兒?他聽到了嗎?他會不會拔劍出來對付我?
“大人?”一個女人喚道。
幸虧我的心已不再能感覺到疼,否則真不知如何承受。
第一步總是最難。
當他終于走到床邊,拉開遮罩,“她”果然在裡面,帶着一絲倦懶的笑,擡起頭來。
她一見他的臉,笑容頓時消失,忙把毯子拉到下巴,好似能提供保護。
“親愛的,你等的是高個子吧?”
她眼中盈滿大顆的晶瑩淚珠,“我真的不是故意,完全是被太後逼的。
求求您,您父親好可怕。
”她坐起來,毯子滑到膝蓋下,她全身一絲不挂,隻是高聳的胸脯前有那條沉重的金鍊子,金手環環相扣。
“雪伊,我的好小姐,”提利昂輕聲說,“我待在黑牢裡等死,卻從未忘記你的美。
不管穿着絲衣、粗布,還是裸·體,你都那麼……”
“噢,大人就快回來了。
您得趕緊離開,您……您會帶我走嗎?”
“你喜歡過我嗎?”他捧起她的臉,想起無數往事,想起每次攬住她的腰,擠她堅硬的小乳··房,撥弄她短短的黑發,撫摸她的嘴唇、臉頰和耳朵……最後伸進甜美的私·處,勾撩她的呻·吟,“你喜歡過我的撫摸嗎?”
“您是我的最愛,”她說,“我的蘭尼斯特巨人。
”
親愛的,這是你一輩子最糟糕的一句話。
提利昂抓緊父親的項鍊,用力扭動,鍊條緊緊相扣,陷進頸項。
“金手觸摸冰冰涼呀,而姑娘小掌熱乎乎……”他嘶聲唱道,然後給了冰涼的金手最後一擰,任溫熱的小掌揮開眼淚。
完事後,他在床頭桌上找到泰溫公爵的匕首,将之收進腰間。
牆上依次挂着獅頭杖、戰斧和十字弓——斧頭嫌施展不開,錘杖夠不着,隻有十字弓下恰好擺了個大鐵木箱。
他爬上去,取下武器和一隻滿載箭矢的皮箭筒,接着用腳踩住弓镫,拉滿弓弦,搭好一隻箭。
詹姆多次演示過十字弓的操作,因此他确定假如魯姆和利斯特突然出現,雖無時間重新裝填,至少能幹掉一個。
他決定帶魯姆一起下地獄。
魯姆,該死的混蛋,你賭輸了,你得自己擦自己的盔甲。
他踱到門邊,聽了一會兒,接着慢慢推開。
石燭台中點了一盞燈,淡黃的光照亮空曠的走廊。
光芒搖曳,提利昂閃出門外,十字弓抵緊大腿。
不出所料,他在用作廁所的小塔裡找到了父親。
泰溫公爵将睡袍卷在臀部,聽見腳步聲,立刻擡起眼睛。
提利昂嘲弄地半鞠躬,“大人安好。
”
“提利昂,”假如泰溫·蘭尼斯特也會害怕,至少沒露出半點痕迹,“誰放你的?”
“我倒很想向您坦白,隻可惜有神聖的誓言約束。
”
“是太監,”父親認定,“我要砍了他的頭。
你拿着我的十字弓做什麼?快放下。
”
“如果我拒絕,您要怎麼對付我呢,父親?”
“越獄太荒唐了。
老實告訴你,你明天是不會死的。
我會送你去長城,但首先必須疏通提利爾大人。
把弓放下,我們回卧室好好談。
”
“我們就在這裡談。
我在想,或許我不怎麼願意去長城呢,父親。
那裡真他媽的冷,而冷酷這樣東西,從您身上,我已經受夠了。
告訴我一件事,我立刻拍屁股走人,一個簡單的問題,至少您欠我這個。
”
“我什麼也不欠你。
”
“不,在我一生中,你給我的傷害難以盡數。
我要你回答:你到底把泰莎怎樣了?”
“泰莎?”
他根本忘了她。
“我老婆。
”
“噢,我想起來了。
你的頭一個妓女。
”
提利昂瞄準父親的胸膛,“再說這個詞,我就殺了你!’’
“你不敢。
”
“我不敢?說啊,就一個詞兩個字,你說啊,”提利昂揮舞十字弓,“泰莎。
在給我上了那小小的一課之後,你把她怎樣了?”
“我不記得了。
”
“努力想想!你殺了她?”
父親抿抿嘴唇,“殺她做甚?那番經曆正好讓她擺正自己的位置——何況我記得,她收入頗豐。
似乎後來總管把她趕出去了,我沒工夫詢問。
”
“上哪兒去了?”
“妓女還能上哪兒去?”
提利昂指頭一緊,十字弓正好在泰溫公爵起立瞬間“哐”地一聲射出飛矢,插進公爵膀胱之上,他悶哼一聲,又坐回去。
箭插得很深,直沒到羽翎。
鮮血順着箭柄,不住滲透,流過父親的陰毛,順着光光的大腿,滴到地闆上。
“你放箭!”父親難以置信地說,他眼睛朦胧中充滿驚駭。
“您總能迅速把握形勢,父親,”提利昂評論:“難怪是永遠的國王之手。
”
“你……你……你不是……我兒子。
”
“這您就錯了,就我看來,我是小一号的您。
發發慈悲,快點死吧,我急着趕船呢。
”
這一回,父親總算遂了提利昂的願。
廁所裡猛然散發出一陣惡臭,死亡的公爵腸肚徹底松弛。
很好,他死得真是地方,提利昂心想,臭氣證明那句名言是徹頭徹尾的謊話。
泰溫·蘭尼斯特公爵到死也沒有拉出黃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