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約乃是由他女兒所确立,他以為這下自己也将得到重視,直到老人對他解釋清楚,“他選她全因為體重,”瓦德侯爵道,“你以為波頓會在乎她是你産的崽?你以為他會心裡想,‘嘿,呆瓜梅裡,好一個嶽父大人喲’?做夢!你的瓦妲是隻會穿衣服的母豬,所以才合他的意——我卻不太滿意,你的小豬少吃點東西就好了,這樣我們聯盟的代價能減少一半。
”
最後的羞辱伴随着微笑,跛子羅索招他來讨論各自在蘿絲琳的婚禮中扮演的角色。
“咱家弟兄各有所長,也各歸其位,”他的同父異母兄弟宣布,“你,梅裡,你隻有一個特長,簡單的活兒,肯定可以圓滿完成。
媽的,你給我一杯又一杯地拼倒大瓊恩,教他站不住腳,别要他起來。
”
我連這也沒能完成。
他和大個子北方人鬥的酒足以醉死三個普通人,但當蘿絲琳進入洞房,事變發生後,大瓊恩仍舊扭斷了第一個撲上來的士兵的胳膊,奪過長劍。
後來,合整整八人之力,方才将其擒住,代價是兩人受傷、一人死亡,可憐的老勒斯林·海伊爵土少了半個耳朵——當無法以手反擊時,安柏伯爵用上了牙齒。
梅裡停步半晌,閉上眼睛。
頭顱裡陣陣抽搐,猶如婚禮那天的鼓還在敲,咚、咚、咚,他幾乎從馬上摔下來。
我必須去,他提醒自己,如果帶不回疙瘩臉培提爾,萊曼爵士肯定會耿耿于懷,再說,培提爾雖是個沒幾根胡子的小毛頭,但不若艾德溫那麼冰冷,也沒有黑瓦德的壞脾氣。
這小子将來會感激我,而他父親會贊賞我的忠誠,并把我留下。
要做到這一切,就必須在日落時分帶着金子趕到荒石城。
梅裡舉頭望天。
是時候了,手可不能再抖。
于是他從鞍上取下水袋,打開後深飲一口。
諸神在上,這葡萄酒黑得跟泥潭似的,不過粗濁歸粗濁,我可離不了它。
荒石城的外牆昔日環繞山頂,猶如國王頭上的王冠,迄今唯有地基殘存,幾堆及腰高的碎石上爬滿地衣。
梅裡沿古城牆走了很長一段,來到城門樓所在之處,這裡的廢墟稍微高聳,他隻得牽馬擇路而入。
太陽在西方沉入一片烏雲下,金雀花和蕨類植物覆蓋斜坡,而牆内的野草長到胸膛那麼高。
梅裡拔出長劍,警惕地掃視周圍,不見土匪們的蹤影。
難道我把日子記錯了?他停下來,用拇指擦擦額頭,卻未能緩解不安的心緒。
七層地獄啊,難道……
城内某處,隔着樹叢,傳來微弱的音樂聲。
梅裡盡管披着厚鬥篷,聽見聲音卻抑制不住地顫抖,于是他又取出水袋,狠狠飲了一口。
我可以爬上馬背,逃到天涯海角,逃到舊鎮,用金子買無數好酒。
土匪是我的克星。
那可惡的小婊子瓦妲在我屁股上烙下一隻白鹿,所以我老婆才看不起我。
不,不行,我不要想這些。
艾德溫沒有兒子,而黑瓦德隻會生私生子,疙瘩臉培提爾有朝一日可能當上河渡口領主,他會記得拯救他的英雄。
他又灌下一大口,塞好袋子,引馬走過亂石、金雀花和風聲鶴唳的樹叢,跟随音樂,來到城堡庭院。
落葉在院子裡積得老高,猶如屠殺後的屍體堆。
一位身穿打補丁的褪色綠衣服的男子盤腿坐在風化的墳墓上,撥弄着木豎琴。
那音樂輕柔而又悲傷,卻是梅裡十分熟悉的:在那高高的衆王之殿裡,珍妮和逝去君主的幽魂共舞……
“起來,”梅裡,“你不能坐在國王身上。
”
“老特裡斯蒂芬不會在乎我這張瘦骨伶仃的屁股,他可是‘正義之錘’,他也有很久沒聽過歌謠了。
”土匪說罷一躍而下,他個子小,面龐尖,模樣十分狡詐,但那張嘴笑得如此燦爛,幾乎觸到了耳朵。
幾根稀疏的棕發垂下額頭,他用不握琴的手掃開,“您還記得我嗎,大人?”
“不記得,”梅裡皺緊眉頭,“你是何人?”
“我在您女兒婚宴上表演過,那是我的得意之作。
她嫁的佩特是我親戚,我們七泉地方的人代代相親——當然啦,付錢的時候,他仍舊那麼小氣。
”綠衣人聳聳肩,“您父親大人幹嗎不讓我去孿河城表演呢?嫌我功夫不到家嗎?聽說他喜歡大聲的,噢,是的。
”
“錢在哪裡?”身後有個粗魯的聲音問。
梅裡口幹舌燥。
該死的土匪,一直躲在樹叢裡。
禦林那次也是這樣,你剛抓住五個家夥,便有十個人沖出來營救。
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