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武功不錯,而且腦子也挺棒的,随随便便轉個眼珠,就猜到是誰偷走了王阿婆的蘿蔔。
”
冷珏面容顯露不屑,“這還需要猜嗎?蘿蔔坑旁邊就擺着那笨賊逃跑時落下的錢袋,錢袋上還大大的繡了那蠢蛋的姓名。
我要是這笨賊啊早就一頭撞死了,留在世上丢人現眼!”
走在落日薄暮的鄉道上,林木青郁的大地被夕陽染成了一片溫馨的金黃。
冷珏悠閑地踩着一地的金亮,任由晚風徐拂,讓璀璨斜陽将自己的身影拉得無比瘦長。
這一刻,他竟沒有發覺自己對于與薄月靜并肩同行一事覺得是如此自然,更沒有察覺,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融入了她的世界中,自然而然的與她交談着過去他一直不屑理會的芝麻小事。
然而對于薄月靜而言,冷珏方才那冷漠譏诮的口吻與神采,刺傷了熱情純真的她。
突地,她嬌顔上的明燦笑靥悄悄斂起,原本陽光般燦爛的容顔有些黯然地望着他。
“偷蘿蔔雖然不對,可是阿吉你也不應該說得這麼狠啊。
”
哼,婦人之仁!“那王阿婆也真奇怪,不過是田裡丢了三根營養不良的扁蘿蔔,倒在路邊哭得跟死了丈夫似的。
”誇張。
她臉蛋上的太陽更加黯淡了。
“怎麼能怪王阿婆呢,丢了蘿蔔她傷心嘛……”
她怎麼了?
冷珏察覺薄月靜語氣中的蕭瑟轉頭睇向她,她幹嘛擺這種委屈的臉色給他看?
她該不會以為這樣能夠影響他的心情吧?
哼,怎麼可能!你要皺眉癟嘴,随你去!本少主還會關心你不成?
兩人靜靜地走着,任憑沉默與清風圍繞他們好半晌……
“你幹嘛啊?”最後,他終究還是忍不住一臉煩郁的低問。
她柳眉颦蹙、小菱嘴一癟,“總覺得阿吉你對人好冷淡。
”
他瞪眼。
怎麼?她這是在怪罪他嗎?
“為什麼不喜歡他們呢?這些人其實都……”
“你又為什麼喜歡?”他冷冷打斷她的話,忍耐中的不悅已經悄悄顯露。
“這些人不過都隻是不相幹的陌生人,這般的萍水相逢說不上什麼喜不喜歡,更遑論要出手幫他們了!”
薄月靜仿佛大受打擊,“阿吉你真的好冷淡……”
“我冷淡有什麼不對、什麼不好?像你這種愛管閑事的個性才讓人覺得奇怪。
”
對于冷珏而言,獨善其身一向是他這二十多年來生活的方式與原則。
何必與不相幹的人有交集,沒必要。
這種心态無所謂冷不冷淡,人生下來本來就是孤獨的一個個體,他秉持着這種态度觀念而活,誰有資格指責他?
而也就是因為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對于她對待陌生人的熱心與熱情,讓他無法體會、更無法接受。
可關于她的一切,他已慢慢的在适應中。
夕陽已經開始慢慢地沉落山頭的一端,在那最後一抹餘晖中,薄月靜清麗的臉龐布着一層淡黃色的亮服金粉。
然而璀璨的金黃卻抹不去她眼瞳中不解的困惑與失望。
“為什麼會不喜歡人呢?我真的不懂……”
纖纖小手裡牽着缰繩,随着跳躍的馬蹄聲沉步而行。
冷珏徑自走着,沒有回應。
“王二麻子叔叔對我們很親切啊,他甚至還過來拍拍我的頭……已經好久都沒有人伸手拍我的頭。
”
她突然沉默了一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當王二麻子叔叔模她的頭的時候,她居然有種想哭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