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裡層,穿在身上。
正是蕭邦。
當蕭邦再次走出胡同口時,他已變成了一個精瘦的老人。
他走進一家賣早點的飯館。
此時飯館已無人用餐,服務人員正收拾狼藉的杯盤。
蕭邦要了一杯水,使勁地漱了口,跑到水池邊去吐。
水池裡立即被一種類似墨汁的東西染黑。
蕭邦放水沖掉後,再回到座位,要了一杯牛奶,一個雞蛋,一屜包子,認真地吃起來。
他邊吃邊想着事。
看來,靳峰的計劃已經失敗,張連勤不僅封殺了靳峰的計劃,而且還布置人馬抓自己。
雖然就算自己進了局子,對方想栽贓也要費些周折,但等自己被放出來時,恐怕為時已晚。
看來,敵人開始收網了!
失去了靳峰的聯盟,事情變得越來越遭。
現在,蕭邦已陷入被動。
以前,他在大港活動,至少靳峰明裡暗裡提供了一些協助;而現在,靳峰很可能自身難保,他又處于被追捕的狀态。
就算警方拿不出什麼證據,但他越牆逃跑,也會成為警方的口實——你沒有犯罪,拼命逃跑幹什麼?
倘若警察要抓你,你就是十年足不出戶,也能找到理由。
蕭邦非常清楚這一點。
蕭邦想不出張連勤在靳峰行動前突然發動攻勢的具體情況。
然而,毫無疑問,張是想掩蓋這一切,讓“12·21”海難永遠沉睡。
但他如果要這樣做,顯然有幾個問題需要解決:
1.既然此次複查已暗流湧動,他必須找到背黑鍋的人,終究是要有個說法,哪怕是不能見天的說法;
2.所有與海難有關聯的人都已知道自己掌握了不少情況,他們一定在想方設法阻止自己,當然,最好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因為要挾看來是不起作用了;
3.靳峰雖然掌握了不少秘密,但張連勤完全有把握控制住他。
頂頭上司要找下屬的毛病,通常都容易得很,目前來看靳峰很可能已被控制;
4.此案原本已是定案,各方都不想沉渣泛起,張連勤把握住了這種風向,因此操作起來比較容易,他隻須找到适當的理由,向上面有個交代就可以了。
這些問題,對于一個正廳級的政法委書記,并不是難事。
蕭邦歎息了一聲。
他感到今天吃的包子,簡直味同嚼蠟。
要扳回局面,得尋找新的突破口。
對于一個實際上已經沉睡的案子,尋找證據是多麼艱難!如果張連勤的網已收,突破口沒有了,此次大港之行,不僅會一無所獲,還很有可能丢掉老命!
蕭邦心亂如麻。
他感到了自己的孤獨和無助。
轉眼就到年關,當别人都忙着辦年貨的時候,他卻在陌生的地方,靠化裝逃避警察的追捕!
他有些絕望了。
想想自己來大港後,洪文光、王建勳、劉小芸、孟欣……這些無辜的人相繼死去。
本來,自己的初衷是想為260名冤魂昭雪,沒想到卻又增加了另外4名冤魂……
飯館門前,幾個扛着大包小包的民工正從街上走過。
蕭邦知道,他們要回家過年了。
豆豆還好嗎?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機。
是該給女兒打個電話了……但他理智地控制住了。
他害怕聽到女兒的聲音,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回家。
每次他準備給家裡打電話的時候,他都會作劇烈的思想鬥争。
他将手機放了回去。
他的手接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那枚船舵。
他猛然一激靈,腦袋裡頓時出現了幾個畫面:
……葉雁痕從夢中驚醒,發現一枚帶血的船舵放在她的書桌上……
……當葉雁痕帶他進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