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提利爾的綠。
瑟曦擁抱瑪格麗,親吻未來兒媳的臉頰。
接着泰溫公爵、凱馮爵士和藍賽爾爵士也上前施禮。
喬佛裡則接受了嶽父和兩位新哥哥——洛拉斯和加蘭——的親吻。
我結婚時可不是這樣的,提利昂心想。
當國王和王後就座後,總主教帶領大家作祈禱。
我還算有眼光,至少這人的聲音不像前任那麼令人昏昏欲睡,提利昂安慰自己。
他和珊莎坐在國王右手邊,挨着加蘭·提利爾爵土和他妻子萊昂妮夫人,與喬佛裡之間隔了六七個位子。
身為蘭尼斯特家族的核心成員和前任代首相,照理這算是一種侮辱,但提利昂還嫌不夠,滿心希望離得越遠越好。
“滿上酒杯!”禱詞念完後,喬佛裡迫不及待地宣布。
他的侍酒連忙上前将整整一壺青亭島暗紅葡萄酒倒入提利爾公爵清晨贈送的金杯中,國王雙手捧起,“敬我的妻子,王後陛下!”
“瑪格麗萬歲!”全大廳高呼回應,“瑪格麗萬歲!瑪格麗萬歲!敬王後陛下!”一千個杯子同時碰響,宣告婚宴正式開始。
提利昂·蘭尼斯特和旁人一樣幹了第一杯,落座時叫人重新滿上。
第一道大餐是蘑菇和黃油蝸牛炖的濃湯,盛在鍍金碗裡。
由于幾乎沒動早餐,而酒精業已滲入肢體,所以提利昂大吃特吃,很快掃個精光。
完了一道,還有七十六道。
城内天天都有孩子餓死,平民為了一根蘿蔔互相厮殺,我們卻在這裡享受吃不完的七十七道菜。
假如放老百姓進廳來看看,他們就不會再喜歡提利爾了。
珊莎嘗了一口湯,便将碗推開。
“味道不好麼,夫人?”提利昂詢問。
“還有好多菜呢,大人,我胃口小,不能先吃撐了。
”她緊張地撫摸發網,然後望向喬佛裡國王和提利爾王後所在的席位。
莫非她還想取瑪格麗而代之?提利昂不禁皺皺眉頭,三歲小孩都不該這麼想。
他心煩意亂地别開頭,眼中隻看到形形色色的女人,漂亮溫柔美麗的女人,屬于别的男子。
瑪格麗笑容甜蜜,與喬佛裡共用七面大金杯;她美貌的母親艾勒莉夫人,梳着長長的銀色發辮,威嚴地陪在梅斯·提利爾身邊;王後的三位表妹像歡快的小鳥;瑪瑞魏斯伯爵的黑發密爾老婆那大大的黑眼睛裡放射出無限激情;而多恩人群(瑟曦将他們專門安排在一桌榮譽位置,隻比高台矮一席,卻是全廳裡離提利爾家最遠的地方)中的艾拉莉亞·沙德正為紅毒蛇的話而縱聲嬌笑。
有位坐在國王左手第三張桌子末尾的女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她似乎是某個佛索威家人的老婆,懷孕之後挺着大肚子,但并未影響那份與生俱來的精緻和對食物與歡笑的享受。
提利昂看着她丈夫從自己盤裡喂她吃東西,他們共用一個酒杯,在不經意間頻繁接吻。
每次親吻,作丈夫的手都會溫柔地放在妻子肚子上,以為安撫和保護。
不知靠過去吻珊莎她會怎麼反應。
多半是躲開吧。
或者鼓起勇氣忍受,就當是她的責任。
她是我的妻子,然而除了責任卻别無所有。
就算我說今晚要開她的苞,她也會盡職盡責地答應下來,連眼淚也不多流一滴。
他歎口氣,叫來更多葡萄酒。
酒杯灌滿之後,第二道大餐也上來了——夾豬肉、松仁與雞蛋的糕餅。
珊莎也隻小咬了一口,傳令官們則宣七位歌手的第一位出場。
灰胡子的“琴手”哈米西首先道,“諸神和世人為證,即将表演的這首歌是從未在七大王國奏響的天籁之音。
”他稱其為《籃禮大人的觐見》。
歌手的指頭拂過豎琴琴弦,王座廳内充溢甜美的音律。
“在那骸骨的王座上,死神打量着被謀殺的王兄……”哈米西開始唱,歌詞講述了藍禮後悔攫取侄兒的王冠,所以拒絕死神的召喚,重回陽間,對抗自己的二哥,以保衛王國。
就為這檔子荒唐劇,“銀舌”西蒙被做成了褐湯,提利昂饒有興味地想。
唱到最後,當歌手說起勇敢的藍禮大人英魂不散,千裡走單騎前往高庭,去看他的真愛最後一眼時,瑪格麗王後已感動得淚眼汪汪。
“藍禮·拜拉席恩這輩子從未為任何事後悔過,”小惡魔告訴珊莎,“但若我是裁判,會把鍍金銀弦豎琴判給哈米西。
”
“琴手”還為大家表演了一些熟悉的歌曲。
毫無疑問,《金玫瑰》是贊美提利爾家;《卡斯特梅的雨季》是奉承他父親;《處女、聖母與老保姆》是取悅總主教;而《我心愛的妻子》則點燃了少男少女胸中的羅曼蒂克之火。
提利昂半心半意地傾聽,一邊吃了甜玉米屑,混合切碎的棗子、蘋果和橙子烤的燕麥面包以及野豬肋骨肉。
接下來,菜上得越來越快,表演也愈加繁多,他則不停索要麥酒與葡萄酒。
哈米西走後,一隻矮個老熊在笛子和鼓聲的指揮下笨拙地翩翩起舞,同時賓客們享用碎杏仁包裹着煮的鳟魚。
月童踩着高跷,在席間追逐提利爾大人滑稽的胖弄臣黃油餅,領主夫人們品嘗烤蒼鹭和洋蔥奶酪派。
一個潘托斯雜技團或翻着筋鬥,或倒立着走出來,一會兒單腳踩在盤子上保持平衡,一會兒又共同組成大金字塔。
伴随這次表演的是用味道強烈的東方香料煮的螃蟹,杏仁奶中加胡蘿蔔、葡萄幹和洋蔥炖的大塊羊排,還有新烤的魚餅,熱得燙手。
緊接着傳令官們召喚下一位歌手,泰洛西人科裡羅·昆廷提斯,他有朱紅的胡子,口音正如西蒙所說那般可笑。
科裡羅首先表演《血龍狂舞》——這首歌通常由男女對唱。
提利昂邊聽,邊吃了兩份蜂蜜鹌鹑,灌下若幹葡萄酒。
科裡羅接下來唱的那首民謠,關于兩位戀人在末日浩劫降臨的瓦雷利亞生離死别的故事本來十分生動,可惜用的是高等瓦雷利亞語,在場貴族多半聽不懂,好在《酒館女郎貝莎》以淫`詞蕩曲赢回了人心。
未拔羽毛的孔雀端了上來,它是整個兒烘烤的,肚裡填滿棗子。
科裡羅召來一名鼓手,在泰溫公爵面前深深鞠躬後,唱起《卡斯特梅的雨季》。
天哪,假如非得聽七個版本的“雨季”,我還真想去跳蚤窩,向那鍋褐湯道歉了。
提利昂轉向夫人,“你喜歡哪個?”
珊莎眨眨眼,“大人?”
“歌手,你喜歡哪個歌手?”
“我……我很抱歉,根本沒聽呢。
”
她也沒吃東西。
“珊莎,你不舒服嗎?”他不假思索地問,話一出口才覺得愚蠢她的親人全被殺死,而本人被迫嫁給我來參加這樣一出鬧劇,我還問她舒不舒服。
“我沒事,大人。
”她扭過頭去,假裝觀賞月童以棗子投擲唐托斯爵士。
四位火術士大師召喚出四隻烈火猛獸,彼此以火爪互相攻擊,仆人則端上一碗碗清淡食物,包括牛肉湯和沸酒加蜂蜜、白杏仁炖的大塊雞肉。
接着若幹風笛手、寵物狗和吞劍藝人入廳分散表演。
搭配的菜肴則是黃油豌豆,搗碎的堅果和以藏紅花加桃子煮的天鵝肉。
“不要天鵝肉”,提利昂嘀咕,想起在決戰之前與姐姐共進的晚餐。
某位雜耍藝人同時輪轉三把長劍和三把斧頭,血腸串在烤叉上滋滋響着放到桌上。
提利昂認為上餐的順序很講究得體,雖然他并不愛吃這道菜。
傳令官們又吹響喇叭。
“為鍍金豎琴的競賽”,其中一人高聲宣布,“庫伊家族的葛勒昂上場了。
”
葛勒昂是個胸圍寬闊的大胖子,黑胡須,秃了頂,洪亮的聲音教廳内每個角落都能聽見。
他帶來六名樂師,“尊敬的大人們,美麗的女土們,今晚,我隻給您們帶來一首歌,”他朗聲道,“《黑水河之歌》,唱的是王國得救的故事。
”鼓手們打出緩慢而陰郁的節律。
“暗之君主在高塔上沉思,”葛勒昂開始唱,“他的城堡如永夜般漆黑。
”
“漆黑的頭發,漆黑的靈魂,”樂師們齊聲詠頌,一支長笛加入演奏。
“他以嫉妒和殺戮為餐,酒杯中盛滿恨意,”葛勒昂唱道,“我的哥哥統治過七大王國,他告訴潑辣的妻子,‘我要用利劍結果他的子嗣,将一切占為已有’。
”
“一位勇敢的王子,頭發是黃金的色彩,”樂師們再度詠頌,木豎琴與提琴也加入進來。
“若我再當上首相,頭一件事就是吊死所有歌手。
”提利昂不由自主地大聲喝道。
身邊的萊昂妮夫人輕聲淺笑,而加蘭爵土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