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動奇襲時,他們根本無力抵擋。
帝國軍在背後!-這麼說來,第四艦隊已經敗亡了嗎?-或是帝國軍早已布署好充足的伏兵?
“已計算出敵軍數目大概有兩萬!”
報務員的尖叫聲再度響起。
“兩萬?與第四艦隊交戰之後,完全沒有損傷嗎?”
人人隻覺得手足一陣冰冷。
“迎擊!打開炮門!”
中将心意大亂,忘了要整頓混亂的局面了,隻能下達這道最低限度的命令。
※※※
老練的梅爾卡茲上将所指揮的帝國軍,形成整齊的攻擊隊形,從同盟軍第六艦隊的右後方,發動攻擊。
中子光束炮發射出燦爛的死亡閃光,打碎了同盟軍後衛那些老艦艇的微弱磁場,射穿了艦體。
梅爾卡茲盯着螢光幕,看到光燦耀眼的火球在陰暗的虛空中乍現乍逝。
四十多年來,此情此景,他已司空見慣了,但這時,他的心中卻興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在梅爾卡茲眼裡,萊因哈特不再隻是“金發的洋娃娃”而已了。
這一連串的得勝并非饒幸,而是由正确的洞察和判斷,醞釀為大膽的假設所獲取的正确結果,本來我軍是被三面包圍的,但他卻能在敵軍夾包過來前,采取逐個擊破的戰術,這一招實在高明。
他想,自己絕對不可能想到這個策略的,就算想到了也不敢采用吧!而昔日至今的戰友們亦然。
隻有不拘泥于舊規慣例的年輕人,才有可能做到。
或許,我輩老兵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
帝國軍勢如破竹般地擊潰同盟軍,不論是炮戰或格鬥戰都陸續取得上風。
全軍銳不可擋,穩穩地掌握了先發制人的有利點,同盟軍雖然抱着必死的決心反擊到底,可是,指揮官本身卻慌了陣腳,因此,這一切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全艦隊!回轉!”
慕亞中将在艦橋中央的平台上,大減了一聲。
他終于下定決心了!在此之前,他隻會任性地對部屬們咆哮吼叫。
“閣下!回轉的話,情勢隻會更亂!應該轉向順時針方向全速前進,到達敵軍的背後!”
拉普少校的提案仿佛撞到中将魁梧的身軀,彈了回來似的。
“還沒到敵軍背後,我方大半的士兵早就死光了!采取回轉攻勢!”
“但是……”
“住嘴!”
慕亞中将全身顫栗不已地發出怒号,少校不再開口,他已經領悟到這位上司缺乏冷靜的頭腦,默默地退到一旁。
心中不禁想起了友人:“楊,要是你的話,此刻會怎樣做呢?”
※※※
第六艦隊旗艦佩卡蒙的巨大身軀開始回轉,尾随後面的各艘艦艇也跟着回轉。
但是,在混戰中反轉并非易事,經驗老道的梅爾卡茲,看準了機會,間不容發地乘虛而入。
帝國軍所發射的光束炮如流星雨般狂掃而下,能源中和磁場因負荷過重紛紛破裂,同盟軍的艦艇幾乎被破壞殆盡。
舊戰場上的能源怒濤,再度在新戰場上出現。
慕亞中将和拉普少校同時感到似乎隻有同盟軍的艦艇孤獨地在怒濤洶湧之中翻滾着。
“大量小型艦艇,朝本艦急速接近!”
通訊兵叫了起來,其中的一個屏幕映現大量的王爾古雷機群,不消一會見,多數的屏幕畫面也都被成群的王爾古雷所占據。
它們炫耀似的飛快駛至,在極近的距離發動光束攻擊。
格鬥戰開始!斯巴達尼恩出擊!
這道命令下得太慢了!當斯巴達尼恩脫離母艦的瞬間,王爾古雷早等在那裡了!殘酷的光束齊齊射出,同盟軍的戰鬥艇隻有戰死的份,然後化成火球四下飛散!
“司令官!您看!”
通訊兵指着其中一個屏幕說道。
隻見光點群密密麻麻,帝國大軍壓逼而至,在這其中,可以接連看到敵軍的艦影,艦橋内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佩卡蒙已身陷重圍了!
“有發光信号傳來!”
通訊兵喃喃目語似的向上司報告。
“解讀看看!”
由于慕亞中将默不作聲,拉普少校隻好開口。
他的聲音也顯得嘶啞低沉。
“解讀……貴艦完全被包圍,逃脫無門,趕快投降吧,我軍将從寬處理……”
解讀完畢之後,無數的視線和無盡的沉默,都落到慕亞中将的巨大身軀上。
這一切隻待司令官作決定了!
“投降……?”
中将咕囔着,他的臉色蓦地大變。
“不!我再無能,也絕不能做一個懦弱的膽小鬼!”
二十秒後,白色閃光将他們重重包圍。
Ⅴ
不安的情緒沸騰到極點!
同盟軍第二艦隊旗艦波羅庫斯的艦橋上,籠罩在無形的陰霾下,不知何時敵軍會襲擊而至?一級戰備的命令發布了,全體人員都穿上太空裝,但是不安的感覺仍然穿透太空裝,令他們心膽俱寒!
“第四艦隊和第六艦隊似乎全軍覆沒了!”
“我方被孤立了!現在,敵人的數量比我軍還多!”
“給我情報!怎麼回事?目前情況如何?”
雖然嚴禁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但不安的情緒卻使他們坐立難安,這并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如今,還能殲滅原來數量僅我軍一半的帝國軍,凱旋而歸嗎……?
“敵艦隊接近!”
突然,通訊兵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徹整個艦橋。
“方位在一點到二點……”楊喃喃地念道。
他剛說來,底下的報告接着傳出。
“方位在一點二十分,俯角十一度,急速接近中!”
旗艦波羅庫斯的艦橋刹時布滿肅殺的緊張氣息,而楊則渾然不覺。
果然不出所料!擊潰同盟軍第六艦隊後,帝國軍自第六艦隊的右後方向左前方超進,形成一條自然的曲線,箭頭直指向最後的第二艦隊。
由于第二艦隊筆直前進,因此,帝國軍也在一點到二點的方位上出現。
“準備迎戰!”派特中将下令。
太慢了!——楊暗忖道。
正統的戰法是在敵人來攻之前做好應戰準備,但以這次而言,這種思考方式就顯得有點食古不化了!如能快速移動,攻打敵人的背後,當能與第六艦隊前後呼應,使帝國軍腹背受敵。
一旦開戰,就不可能沒有死傷,與此成反比的是,犧牲的人愈多,戰勝的比率就會減少。
用兵學所存在的意義便架構于這兩種命題上,也就是說,以最小的犧牲換取最大的戰果,才是成功的;殘酷的說,便是要如何才能有效率地殺死自己的同類!司令官是否仍未明白這層道理呢?——楊兀自懷疑。
但無謂的犧牲還是發生了。
本來問題不會演變至這般無可挽救的境地,軍方的首腦們本身拙劣的作戰指揮能力,卻使局勢愈演愈烈。
但是,是非功過事後自有公斷,眼前首要的工作便是防止錯誤擴大或再次産生,設法轉禍為福。
“隻希望拉普不要白白犧牲就好了!”楊在心裡期盼着。
“全體艦隊!打開炮門!”
命令是發出去了,但卻難以判斷哪邊才是前方。
因為,一道使視網膜灼燒的閃光,掩蓋了艦橋内全體人員的的視力。
僅以半秒之差,波羅庫斯的艦身被炸開來的能量震向上方,頓時搖擺不定。
哀叫和怒号交雜着跌倒和沖撞的聲音,楊也無可避免地跌倒在地。
背部遭到強烈震擊,一口氣幾乎喘不過來,隔着防護罩,他可以感到周遭嘈雜的聲音和強烈的氣流,楊努力調整着呼吸頻率,用手掌護着暫時無法看見任何事物的雙眼。
監視幕的入光量竟然沒有調整,這是不可原諒的嚴重過失,誰該為此負責呢?竟然發生這種失誤,看來要想不輸也很難了!
“……這裡是後部炮塔!艦橋!請回答!請求指示!”
“機關室!這裡是機關室!艦橋!請回答!”
楊睜開眼睛,整個視界充滿了綠色的雲霧。
他坐起身來,發現有人躺在附近。
深色而濃稠的液體自嘴角流至胸前,布滿了全身……。
“總司令官!”
楊大聲叫着,趨上前去,扶起了派特中将,一面端詳着中将的臉色。
船艙内部分的壁面裂了開來,氣壓急速變低。
幾個沒有按下磁力靴開關的人,被吸了出去。
由于自動修複系統的作業槍可以自行噴出接着霧劑,因此,裂縫很快又密合起來。
環顧艦橋内無人站立,楊輕輕放下派特中将,确定通訊裝置機能仍然正常之後,楊開始下達指示。
“派特總司令官受傷了,軍醫和醫護兵立刻到艦橋來!運作官馬上調查艦體損傷狀況并修複,然後再作報告,快去!全體艦隊已處于戰鬥狀态了,後部炮塔不必等指令下來才行動!趕快執行任務,弄清前方敵艦後繼續實施攻擊!機關室怎麼了?”
“艦橋的情況令人擔心!機關室沒有受損!”
“照情況看來,艦橋還可以正常運作,大家放心!請專注于自己的崗位上!”
他再度環顧艦橋。
“有哪一位軍官沒有受傷的?”
“我沒問題!準将!”
一個人危危顫步走來。
“你……嗯……?”
“幕僚小組的少校拉歐!”
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