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我想和平就是最好的禮物。
而把前一代遺留下來的和平維持下去,那就是下一代的責任了。
如果每一代的人都能夠牢記自己對下一代的責任的話,那麼大概就能保持長時間的和平吧。
如果忘記了過去的教訓而把先人的遺産坐吃山空,那人類就得再從頭開始了。
也好,那也不算是壞事。
”
楊把在手中把玩着的軍扁帽重新戴上。
“最重要的,我所希望的在往後短短數十年内的和平,也要比縱然是這十分之一期間的戰亂要好上幾萬倍。
我家中有個十四歲的男孩,我不想看到這孩子被送上戰場。
就是這麼一回事。
”
楊閉上了嘴,沉默了好一會兒,但這時間并不長。
“很失禮,提督,但如果您不是一個過于正直的人,那麼您就可說是自魯道夫大帝以來最偉大的詭辯家了。
”先寇布高興地笑了。
“總之,我已經得到我所期待的答覆了。
也讓我來克盡自己微薄的力量吧!為了這份不會永久的和平。
”
因為雙方都沒有那種感動而互握雙手的興趣,所以彼此的交談馬上就進入了實務,作細節上的檢讨。
Ⅲ
位于銀河帝國與自由行星同盟之間的伊謝爾倫要塞,是兩大勢力争相較勁的地帶。
伊謝爾倫要塞直徑六十公裡,表面是一層厚厚的流體金屬層,這是一座質量六十兆噸的巨大人造天體。
而且,在這上面還有公認宇宙間最強的火力——被稱為“雷神之錘”的巨炮。
隻要有這個要塞的存在,同盟軍要進入到銀河帝國内是辦不到的。
伊謝爾倫要塞中有兩位帝國軍上将。
一位是要塞司令官托馬·馮·修特豪簡上将,另一位是要塞駐留艦隊司令官漢斯·迪特裡希·馮·傑克特上将。
兩人的年齡皆為五十多歲,也都有着高大的身材,但修特豪簡的身形比傑克特要小上一圈。
兩者之間的關系并不親密,這與其說是個人的因素,倒不如說是一種傳統,在同一職所中有兩位同級的司令官,如果不會發生抵觸那才是怪事.
感情上的對立當然也波及到他們旗下的士兵們。
在要塞守備兵眼中,艦隊是個厚顔無恥的食客,在外面作戰有危險時,就逃回這安全的場所,活像是個敗家子一樣.而對艦隊官兵而言,要塞守備兵不過是躲在安全的窩中玩着戰争遊戲的宇宙鼹鼠。
支撐着難攻不下的伊謝爾倫要塞這份戰士的自豪,以及對“叛亂軍”同仇敵忾的鬥志,勉強的架起了兩者之間的橋梁。
實際上,他們雖然彼此輕蔑互罵,但每當同盟軍來攻擊時,就互相争功不讓,往往立下了相當大的戰果.
軍政當局也數次提出組織改革方案,要由同一人兼任要塞司令官和駐留艦隊司令官,以使指揮系統一體化,但提案每次都被否決。
因為減少了一個司令官職位,對高級軍官而言是一大問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兩者之間的對立還未曾導緻過任何緻命的事例發生。
※※※
宇宙曆五月十四日。
修特豪簡和傑克特兩位司令官在會面室内。
本來這是高級軍官用的沙龍一隅,但因為正好在兩者的辦公室等距離之處,正好可作會面之用,所以就施以完全的隔音處理。
這是因為彼此都不喜歡到對方的房間去,而在同一要塞内也不能隻靠TV通信,所以才作此處置。
這兩天,要塞周邊的通信受到了幹擾,毫無疑問的是叛亂軍接近了。
但卻絲毫沒有攻擊行動。
今天兩者的會面就是為了商量此一事态的因應方法,但他們之間的談話卻沒有任何建設性。
“你說有敵人來你要出擊,但卻不明敵方位置。
那麼也就沒辦法作戰!出擊也是白忙一場。
”
修特豪簡如此說,傑克特提出了反論。
“所以才要出去看看,去找出敵人潛伏的地方。
如果這次叛亂軍來攻擊的話,那麼應該會動員更多的大軍吧?”
對傑克待所說的,修特豪簡充滿自信的點了點頭。
“那麼這次他們仍會被擊退的,叛亂軍六次來攻,而六次都被擊退。
這次再來的話不過是把六次變成七次罷了。
”
“這個要塞實在是太偉大了。
”
艦隊司令官的話中有話,暗喻着:“這可不是因為你有能力的緣故啊!”
“總之敵方接近是事實。
還是應出動艦隊去查探看看。
”
“但是既然不知道在哪裡,也就無從查探了,還是等一等再看看吧!”
正當他們的談話逐漸變成兜圈子時,通信室傳來了聯絡。
在回路之中,接收到了一份奇怪的通信。
幹擾很激烈,通信斷斷續續的,好不容易才判斷出以下的狀況出來。
……為了傳達帝國首都來的重要聯絡事項,一艘布雷門輕型巡洋艦被派遣到伊謝爾倫來,但在回廊内遭到敵人攻擊,正在逃逸中,請求伊謝爾倫的救援……
兩位司令官面對面的看着對方。
“雖然不知道是在回廊的什麼位置,但不出擊也不行了。
”傑克特從他那肥大的喉嚨之中吐出了這些聲音。
“但是這樣好嗎?”
“什麼意思?我的部下可和那種隻顧安全的宇宙鼹鼠不同。
”
“這又是什麼意思?”
兩人俱帶着不愉快的表情出現在共同的作戰會議室中。
傑克特向自己的幕僚下達艦隊出擊的命令,在說明理由的時候,修特豪簡看了一下大緻的情況。
當傑克特的講話結束時,他的幕僚之一從座位上站立了起來。
“請等一等,閣下。
”
“是奧貝斯坦上校嗎……”
傑克特上将說着,但在他的聲音中沒有一絲好感。
他厭惡着這新任的幕僚。
半白的頭發,缺欠血氣的臉色,偶而放出異樣光彩的假眼,這一切都讓他看不順眼,仿佛是個由陰氣描繪而成的男人。
“你有什麼意見嗎?”
對于長官那不屑一顧的語氣,至少在表面上,奧貝斯坦上校并沒有介意。
“是的。
”
“好吧!說來聽聽。
”
傑克特以不耐的口氣催促他。
“那我就說了,我認為這是個圈套。
”
“圈套?”
“是的,敵人的目的是為了要把艦隊引出伊謝爾倫。
咱們應該暫不出動,先看看情況。
”
傑克特不快的嗤之以鼻。
“你是說出動的話就會遭到敵人的埋伏,而隻要一開戰我們就會輸嗎?”
“我并沒這個意思……”
“那又是什麼意思!我等身為軍人,戰鬥是我們的本分!要求一身的安全之前,不是更應該前進去攻擊敵人才是嗎?更何況對身處險境的友軍置之不顧,又算什麼?”
一方面是對奧貝斯坦的反駁,另一方面也是故意做做樣子給一旁以譏諷的表情在隔岸觀火的修特豪簡看的。
而且本來傑克特就是那種見了敵人就非戰不可的猛将型軍人,要他待在要塞中等候敵人,是不合他個性的。
而且在他的想法中,這種做法本身就失去了身為軍艦将兵的價值了。
“如何?傑克特提督,你幕僚的話也有些道理。
不管是敵是友,不知道确實的位置,危險可是相當大的。
再等一下看看如何?”
不提還好,身旁修特豪簡所提出的意見,決定了事态,傑克特出擊的決心更堅定了。
“不,一小時後率全艦隊出擊!”
傑克特下了命令。
不久後,由大大小小一萬五○○○艘戰艦組成的伊謝爾倫駐留艦隊開始出港。
修特豪簡從要塞司令室的出入港管制顯示器的畫面中,看着此一狀況。
仿如巨塔橫卧一般的戰艦,及流線型的驅逐艦等艦艇,那種井然有序地向宇宙空間出發的情景,實在是非常壯觀的。
“哼!最好去吃點苦頭再回來。
”
修特豪簡在口中咒詛着。
像“去死吧!”、“吃個敗仗吧!”這種話即使在開玩笑時他也不會說的。
以他而言,在此方面還是有所節制的。
六小時之後,又傳來了一份通信。
是那艘布雷門輕型巡洋艦傳來的,說他們好不容易抵達要塞附近,但仍受到叛亂軍的追擊,請求炮火掩護——從雜音之中聽取到了以上内容.
一面要炮手做護援的準備,一面在心中感到不快。
傑克特這低能的家夥,到底還在哪裡遊蕩?說大話是可以,但連解救孤獨的友軍這種小事都辦不到嗎?
“銀幕出現了艦影!”
部下來了報告。
作為司令官的修特豪簡下令放大影像。
隻見布雷門輕型巡洋艦像喝醉了酒一般,颠簸的向要塞接近而來。
在其背後可看到許多光點,當然,那應該就是敵人了。
“準備炮擊!”
修特豪簡下了命令。
但是,在快要進入要塞主炮射程範圍之内的關頭,同盟軍的艦艇一齊停止了下來,膽怯地漂在那看不見的境界線上,當确認了布雷門輕型巡洋艦接受了要塞管制室的誘導信号漸漸入港之後,才死了心開始調頭離開。
“真是聰明的家夥,知道敵不過我們吧!”
帝國的士兵們一陣哄笑。
要塞的力量和自己本身的力量之間那種不分彼此的一體感構成了他們心理上的充實。
入港後,由磁力場控制停泊在半空的布雷門輕型巡洋艦,看起來相當的凄慘。
光是從外表來看,就可看到十數個破損之處。
在外殼的裂縫中那些白色的緩沖材料像動物的肚腸一樣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