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發消失了。
反觀萊因哈特的士兵們,一個個都豁出了生命,掄着戰斧逼近敵人,不斷地砍殺着。
這一波的攻擊行動,終于成功了。
第六通路總算被攻了下來-但抹上了一層血紅!
當奧夫雷沙再度出現在萊因哈特的通信屏幕上時,他的雙手已被雙層手铐铐住,頭頂戴着電刑帽,身邊還被一排雷射步槍牢牢地抵住。
面對着萊因哈特的滿面怒容,奧夫雷沙明明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卻仍然是一付傲然不可一世的模樣。
這個男子雖然有許多令人讨厭的地方,可是他那勇敢的性格,是不容置疑的。
通信屏幕上的奧夫雷沙突然消失了,隻見伯倫希爾艦橋上的參謀長說道:"要殺這家夥很簡單,可是他又不怕死,而閣下現在若殺了他,在敵人的眼裡看來,他會是一個不屈的勇者,反而更鼓勵了對方勇敢殉難,舍身忘死。
絕不是我們所樂于見到的,也不是閣下原先想殺他的本意吧?"……麼處置他?"将奧夫雷沙送回到貴族們的大本營去,而且不可傷害到他的一根毫毛。
什麼?
這次換米達麥亞叫了起來,他看起來既激動又憤怒。
為了要抓這頭野獸,我們費盡了千辛萬苦,死傷了多少的同僚士兵,好不容易才成功地完成任務。
你現在卻輕松地說要把他放了。
你對他這麼寬大,搞不好下次在戰揚上再度碰面時,他一樣又要掄着戰斧,殺死我方的無數士兵了。
這種賭注所冒的風險太大了,根本就是隻輸不赢,應該立刻将他處死!"我也有同感。
羅嚴塔爾簡短而強硬地附和着。
所謂放虎容易擒虎難啊!-可是參謀長卻不為所動。
他說:"如果讓奧夫雷沙毫發無損地回去,你們說,貴族們看了心裡會作何感想?他們之間,本來就是相互猜疑的,如果我們把生擒的奧夫雷沙的十六名部下全部處刑,并以超光速通信告知貴族們。
而此時奧夫雷沙卻是單獨平安地歸去的話……。
"……我明白了。
萊因哈特恍然大悟地打斷了參謀長的發言,眼神中的激動也漸漸平複了下來,他看着兩位心猶不甘的功臣說:"你們兩位也應該了解其中的道理吧。
這次就聽參謀長的話,還有沒有意見?"沒有了,悉聽閣下決定。
米達麥亞和羅嚴塔爾異口同聲地回答。
他們也已了解參謀長的用意,隻不過有些不甘心而已。
就這樣,奧夫雷沙被釋放了,還送給他一艘附有跳躍飛行能力的大空梭。
雖然他連一句道謝的話都沒有說,可是已經沒有原先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了,臨走時還點了點頭。
接着,奧夫雷沙的部下共計十六名,都被公開判處死刑後槍決了。
斯特汀則是在病床上遭到俘虜的,年輕的元帥甚至連看都不願去看這位戰俘一眼*Ⅵ
奧夫雷沙雖然并不期待英雄式的歡迎場面,但當自己回到大本營-秃鷹之城時才發現事實超出他所想像的。
當通信軍官報告奧夫雷沙生還的消息時,大家都相當地驚訝。
來到港口迎接他的,不是捧着鮮花的美女群,而是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們。
你就是在連典貝爾克要塞中奮戰不懈的奧夫雷沙一級上将嗎?
這位刻意詢問的人,就是布朗胥百克公爵的心腹-安森巴哈準将。
混帳!你認不出來嗎?隻是要确認一下而已。
好了,盟主已經在等着要見您了!這邊請。
這位英雄被領進一間廣大的殿堂中,裡面早已有許多貴族和将兵們等在那裡,看見他走了進來。
衆人都不住地盯着他看,可是卻毫無一絲柔和的眼光。
大廳最前端的石階上.擺了一張相當豪華的椅子,坐在上面的人正是布朗胥百克。
他驕傲地坐在那裡,動作有些僵硬,看來像個還不大習慣的實習皇帝。
你生還歸來,太好了!奧夫雷沙!
接着,他以露骨的質問口吻問道:"你的十六名重要部下都被敵人公開槍決了,可是你卻得以生還,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呢?"被處以槍決?同樣都是在肉搏戰中奮勇殺敵的最好證明。
布朗胥百克看見他呆滞而訝異的表情,半嘲笑半生氣地喊道:"你這個傻瓜,讓你看看這個吧!"
牆上的畫面忽然出現了影像。
那些全是奧夫雷沙所熟悉的面孔,他們被押解到連典貝爾克要塞外,萊因哈特的軍隊們正在公開處決他們,而他的部下們由于是敗軍之将,馬上要被槍決、臉上都浮現出害怕而沮喪的表情,緊接着雷射光束射穿他們的腦門。
奧夫雷沙不覺低下了頭,腦海中一片空白。
怎麼樣?你還有什麼話要解釋嗎?奧夫雷沙!……了。
你這不知羞恥的家夥,是不是還答應他要取我的首級去送給他啊?"
奧夫雷沙那嚴肅的臉龐上,忽然出現了憤怒和恍然的表情,他開口說道:"我懂了!陷阱,他們故意設的陷阱啊!你們這些低能兒!白癡!竟然還不知道!"
他近乎咆哮地吼着。
站在附近的将官們都被那吼叫聲吓得跳了起來,很多人本能地掏着腰間的佩槍,嚴陣以待。
開槍!給我打死他!
布朗胥百克氣急敗壞地叫喊着。
這道命令一出,大廳中便亂成一團。
大家手握着槍,又害怕會誤傷自己人,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突然,有一名士兵的上颚被一隻巨大的手握住,随即發出異樣的聲音,原來他的颚骨已被這隻手捏碎了,施暴的人就是奧夫雷沙,他一把就将這名士兵摔得老遠。
這個發狂的大漢,口中不住地喊着「陷阱!」一面奔向布朗胥百克的座駕前。
此時就算他希望别人能聽他解釋,也沒有人會相信他了。
安森巴哈一聲令下,已有數十名士兵沖向前去,擋在奧夫雷沙的前面,這位手無寸鐵的大漢一轉眼間,就因為無數柄槍托的圍毆,皮開肉綻,混身是血。
如果換作是普通人的話,早就昏過去了,甚至于當場斃命。
可是奧夫雷沙卻不因此而卻步,他仍飛快地往前跑去,口中一面發出痛苦的叫聲,一面将台上的士兵打下來。
安森巴哈也被他摔了出去。
他被摔在地下後,立刻站了起來!吐了吐摻雜着血水的口水,一面撥了一下自己散亂的頭發,一面掏出了手槍。
安森巴哈手握着槍,調整一下自己的呼吸,慢慢地踏着腳步走近奧夫雷沙。
奧夫雷沙此時已經像個血人一般,張着遲鈍的眼神對着眼前的敵人打殺。
安森巴哈輕輕地移動着腳步.突然以閃電般的速度舉起了槍,貼着他的耳朵,扣下闆機。
奧夫雷沙的另一邊耳朵中迸放出鮮血和閃光。
他那巨大的身軀好像抽筋一般,在數秒鐘之内,這一大塊失去生命的筋肉,就直直地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由于他的額頭剛好碰在台階上,額頭上的血也一滴一滴地流了出來,好像在無聲無息地演奏着這段瘋狂交響曲的最後一篇樂章一樣。
大家都圍着這具屍體驚懼地看着,許久許久沒有人發出聲音。
叛徒!
布朗胥百克終于忍不住地高聲漫罵着,臉上仍留着驚魂未定的恐怖表情。
這隻瘋狗!還否認他想加害于我的陰謀,最後不是露出馬腳來了嗎?……清了清喉嚨說:"不過,他真的背叛了嗎?"廢話!事到如今,還要懷疑嗎?如果他沒有背叛我,你為什麼要殺他呢?"安森巴哈搖了搖頭,又弄亂了他那一頭才剛整理好的頭發。
我完全是為了要保護閣下您的安全。
這名男子剛剛發狂的樣子,大家都見到了,不過,您難道不能明白他所指的『陷阱』是什麼意思嗎?"或許這真的是個陷阱,不過,也不需要再提了,因為他人死都死了,再也不能拿斧頭殺人。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背叛我,或者他根本是被陷害的,這已經沒有什麼差别,也不值得再讨論了。
"我明白了。
不過,要如何處置他呢?我的意思是,要如何對外界宣稱奧夫雷沙一級上将的死因呢?"
剛剛大廳中一連串的打鬥慘況,對于貴族聯合軍的秩序和形象而言,都是相當不名譽的事情,大家心裡都暗暗想着,不如說他是病死的好了。
布朗胥百克突然從座位中站起身來,表情和動作都讓人覺得他相當生氣。
甚至連青筋都暴露了出來。
沒什麼好隐瞞的,也沒什麼好掩飾的。
你去向所有人傳達,就說奧夫雷沙是因背叛友軍而處以死刑的。
"
他一邊說一邊離開了這個大廳。
安森巴哈聳了聳肩,命令士兵們将這位勇猛兇殘、令人望而生畏的大漢的屍身搬走。
死者的眼睛仍舊睜得大大的怒瞪着安森巴哈。
安森巴哈看了,口中疲憊地念着:"你别這樣瞪着我啊……我還不知道明天自己會怎麼死法呢。
或許你還會在天上感謝我,讓你能在今天就死了。
"
準将的身子顫悚了一下。
因為他自己也感覺到這句奇妙的預言所包含的回音。
這事件的後遺症相當大,因為大家都知道,奧夫雷沙是反萊因哈特派的急先鋒。
像他這樣的人,尚且會與敵人勾結反叛,那麼還有誰的操守是堅定不移,不容懷疑的呢?貴族們原本就是互不信賴的,現在則更加互相猜忌了,有人甚至連對自己都失去信心……。
奧夫雷沙慘死的消息傳出之後,萊因哈特的心情才稍微好轉起來.他認為這是羞辱姐姐的人應得的報應。
萊因哈特随即任命狄克爾中将為連典貝爾克要塞的司令官,命令他以此處為根據地,不斷進行作戰演習,以便随時進攻秃鷹之城。
萊因哈特的軍隊中,也随之産生了一個後遺症。
那就是每當羅嚴塔爾和米達麥亞兩位提督在用餐時,隻要看見白肉料理就會作嘔得吃不下去,因為這道料理使得提督們想起了在第六通路上堆積如山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