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着右手臂感到一股銳利的的灼熱感,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當再度恢複意識時,周遭充滿了煙霧與屍體。
他焦慮地站了起來努力使自己的身體恢複平衡,當他往下看到自己的身體時,視線不由得固定在右手臂上,赫然發現他的右臂自手肘以下竟全部消失了,是爆炸發生時機器的碎片将手臂切斷的吧?隻不過是因為速度太快,筋肉瞬間收縮,使得出血與疼痛意外地減少許多。
“還有沒有人在?"
林查上尉跌坐在台座上叫着,叫了三次之後,給于有了微弱的回音,一個小小的人影怯怯地走近過來。
林查揚起眉頭,看到一個一頭金黃色的亂發,滿臉血污和炭屑,但有着一張非常年輕臉龐的少年。
“你一個小孩怎麼會在這裡呢!"
“……我是幼校學生。
是正要配屬到格爾米遜要塞上的上等兵。
"
“哦!是這樣啊!現在幾歲啦?"
“再過五天就十三歲。
"
“真是世界末日到了,連孩子都得上戰場。
"
上尉不禁大大地歎了一口氣,但不管是不是世界末日,還是得先治療自己與少年身上的傷。
于是他讓少年到放有急救用品的地方取得必須的藥物。
先用冷卻噴霧麻痹痛感神經然後消毒,再用得護濾網包紮起來。
少年身上所受的僅有跌打撞傷,擦傷以及輕度的燒傷,命運對他真是庇護有加,少年從未受損壞的屏幕當中望去,忽然發出一聲叫喊“敵人好像接近了!"
“敵人?"
上尉的聲音中有着難以抑制的悲憤。
“敵人指的是誰?使我們陷入如此慘況之中的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林查于是吃力地讓自己的身體平衡地站起來,啟動緊急信号彈發射系統,并押下綠色的按鈕。
“我們投降了,我們艦上有負傷者,請就人道立場加以援助!"
人道-上尉的嘴唇扭曲了,拯救敵人的行動如果稱之為人道的話,那麼殺害自己人的行為應稱之為什麼呢?“我們要投降嗎?"
“很不願意吧!小家夥!"
“請不要叫我小家夥,我叫肯拉特·馮·摩德爾。
"
“哦!那真是太巧了。
我也叫肯拉特,肯拉特·林查。
那麼,年輕的肯拉特,如果你不願意投降的話,打算怎麼做呢?"
年長的肯拉特逗弄似的這麼一說,少年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雖然不願意投降,但現在這種樣子也沒辦法再打下去了,應該怎麼做我真的不知道。
"
“這樣的話,那就看我的吧!"
林查一面說,一面用左手笨拙地将消毒用的酒精瓶子拿了起來。
“我可比你長十四歲,多少也有些智慧。
雖然那也隻是連自己所追随的司令官是什麼樣的一個真面目都無法看清的智慧……”上尉于是将消毒用的酒精當作是酒一般地喝了下去,此時,站立身旁的小肯拉特又驚訝又害怕地注視着上尉的動作。
“哎呀!你這是什麼表情,這酒精是藥用的喲,對人體不會産生壞處的。
"
警報器的聲音在上尉說畢之後交互地響了起來。
是救援到了!是“敵”方的救援到了*
Ⅱ
立典亥姆候爵的艦隊逃到了球型人工行星格爾米遜要塞上時,幾乎已是漬不成軍。
五萬艘艦艇當中,能随着司令官逃到格爾米遜上的還不到三千艘,而約有五千艘的艦艇自脫離戰場後,就毫無目的地不知逃竄到什麼地方去了,完全遭到破壞的有一萬八千艘,其餘的則被俘擄或自願投降,顧着自己一人逃走而不惜攻擊自己人的立典亥姆侯爵的醜行無疑大大地削減了将官士兵們的作戰意願。
就在吉爾菲艾斯包圍了格爾米遜要塞,并進而準備進攻的同時,有一名俘虜求見。
那是一名二十多歲的青年軍官,衣服的右方袖子因尚未裝上義肢而空蕩蕩的挂着。
這人就是林查上尉。
“我想我或許能幫助閣下您作戰。
"
上尉一開口便如此說道。
“怎麼幫呢?"
“立典亥姆侯爵為了自己一人的逃亡而殺害了很多的忠心的部下,我就是他這種行為的活證據。
"
“原來如此,當時你是在輸送艦隊當中。
"
“我這隻手臂就是遭到我方的炮擊而喪失的,請讓我将這項事實傳達給在要塞中的夥伴們知道吧!"
“那是否意味着你對立典亥姆侯爵的忠誠心已經不存在了呢?"
“忠誠心?"
林查上尉慘笑着,聲音當中充滿了諷刺的味道。
“多麼美麗的字眼啊!這個詞在為求方便的時候被濫用了,這一次的内戰,給了大家一個重新評估忠誠心的價值究竟是什麼的機會,事實證明有些人根本就沒有資格要求部下的忠誠,立典亥姆侯爵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已經有幾萬人親眼目睹了。
"
吉爾菲艾斯點點頭,認同了上尉這一番話,确實在這世上,忠誠并不是沒有條件就能夠随便給予的。
接受他人效忠的人當然也必須要有相等的資格才是。
“那麼就拜托你了。
就利用超光速廣播對格爾米遜上的将兵們招降吧!"
“事實上……”上尉的眼中浮現着内心複雜思緒的影像。
“可能不必費這番功夫,如果要塞當中有五個以上與我有相同心情的人,那麼此刻立典亥姆可能早已身首異處了。
"
格爾米遜要塞籠罩在一股令人窒息的氣氛當中,立典亥姆不僅被自己本身的恐懼與失敗感所打倒,再加上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産生的羞恥心,以及無顔以對布朗胥百克公爵等複雜心理因素,終緻消靡逃避于醉酒之中。
在立典亥姆侯爵抵達格爾米遜大約過了半天之後,一艘自吉爾菲艾斯軍的進擊中脫逃的戰艦,好不容易終于逃到要塞當中,艦中一名軍官要求面見侯爵。
這名軍官頭上包紮着被血浸濕的繃帶,右肩上扛着一具屍體,不,正确來說應該是半具屍體,自腰部以下全部被切除了。
在一片異樣的沉默中,這名身材高大的軍官沉着地走到衛兵的面前站住了。
“維傑爾狙擊兵大隊勞弟茲中校,要求親見立典亥姆侯爵。
"
衛兵長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
“如果您有什麼事的話,我會替您轉達給侯爵知道,可是這渾身血污肮髒的屍體是不是可以請您……”“肮髒?"
中校的眼中露出了兩道危險的兇光,在深吸一口氣後,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
“什麼叫肮髒!這可是一個為侯爵肝腦塗地的忠臣遺體啊,他為了侯爵賠上性命與敵人作戰,卻因司令官逃亡而喪失了寶貴的性命!"
中校大步地往前踏進,衛兵們立即閃躲到左右兩邊,中校臉上的表情與右肩上所扛的屍體令人寒悚不已。
當門打開時,可見到坐在桌子對面的立典亥姆侯爵的身影。
“你來做什麼,無禮的家夥……”隻見桌上散置着酒瓶與酒杯,候爵的肌膚已失去了往日的彈性與光澤,呈現出灰黑的顔色,兩眼充滿了血絲,連斥責怒罵的聲音也欠缺生氣。
“帕爾斯一等兵……這個人就是你拼死效忠的立典亥姆侯爵。
去跟侯爵大人要個感謝的親吻以作為忠誠的獎勵吧!"
中校嘶聲減着,随即用力将他右肩上扛着的士兵屍體抛向他的司令官。
立典亥姆候爵走避不及,反射動作似地張開兩臂,接住了向自己飛來隻剩下上半身的士兵屍體,宛如互相擁抱一般地。
“……!"
立典亥姆侯爵發出了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慘叫聲,連同那豪華的座椅一起滾落在地氈上,但即使跌落在地,都始終還抱着士兵的屍體.立典亥姆侯爵像突然察覺了什麼,又發出了怪異的叫聲,使勁推開那士兵的屍體,中校放聲大笑。
“殺死他!殺死這個無禮放肆的家夥。
"
立典亥姆侯爵大聲喝斥着。
中校卻沒有試圖逃走,隻是靜靜地伫立着,那布滿血漬與油污的臉上竟泛起一種怪異的笑容。
好幾把的光束槍就在此時向他集中射過來……。
這時在吉爾菲艾斯的旗艦-巴爾巴洛沙的艦橋上,所有的成員都同時将視線集中到艦上的主屏幕上。
在那畫面的中央,隻見到格爾米遜要塞好像銀灰色的球體一般地浮着,但外壁上的一部分卻在發出了白色的閃光之後碎了、散了,接着又見到紅與黃交錯的氣體緩緩卻又極具壓迫感地升起飄蕩在空中。
操作員将所發生的事實正确地報告出來,但在已看到屏幕影像的的情況下,令人感覺像是慢半拍了。
“好像是在要塞司令官室的附近發生猛烈的爆炸。
"
林查上尉不知所以然地低聲解說着。
“是嗎?好!"
吉爾菲艾斯沒有讓這個天賜的良機跑掉,随即号令全艦隊立即緊縮包圍網,在密集炮火的掩護下,派出登陸艦将裝甲兵送上要塞。
雖然也有遭遇到些許抵抗,但大部份鬥志已盡失的士兵們,無視于軍官的喝罵,紛紛棄械投降。
一些軍官也終于放棄了毫無益處的反抗.舉起了雙手。
吉爾菲艾斯順利占領了要塞。
正确地說,應該是占領了要塞在大爆炸後幸免下來的其餘四分之三的部分。
立典亥姆候爵的屍體沒有被找到,據推測可能是在傑服粒子導火或人為的爆炸事故當中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Ⅲ
貴族聯合軍至此失去了一位副盟主與三成的兵力。
“貴族聯合軍的戰鬥意志過高,但戰略思考過少。
"
那位生有金銀妖瞳的奧斯卡·馮·羅嚴塔爾曾經作過這樣的評論。
其它甚至還有像「血氣旺盛而低能」這種極為辛辣刻薄的批評,但到目前為止的各場戰役似乎都像在一一證實羅嚴塔爾評論的正确性,頻頻為他和同僚們帶來許多戰功。
但是,當他勢如破竹地進逼到香陶星域與敵方大軍遭遇時,羅嚴塔爾看到了與以前截然不同的景象,使得他不得不修改過去的一貫的看法。
雖然還是一樣地血氣旺盛,但他察覺到敵軍的組織非常地有效率而且進退有據,控制得非常巧妙,雖然敵方接連三波的攻勢均被羅嚴塔爾擊退,但敵軍在攻擊時所表現出來的粘着性與整齊劃一的行動着實讓他大吃一驚,而所受到的損失也比預料中大得多,羅嚴塔爾應要好好地省思一番了。
敵軍的行動之所以變得如此有效的原因,羅嚴塔爾立刻已明白,因為敵軍的指揮官換人了。
此時站在前線指揮作戰的八成是梅爾卡茲一級上将。
除了他以外,貴族聯合軍内沒有一個人能如此地調兵遣将。
這樣一來,就兵力的差距上對羅嚴塔爾而言是不利的,他畢竟不是一個自我陶醉的幻想家,而是有理智兼且有能力地對敵方的實力作出适當的評估。
“放棄香陶星域就此撤退嗎?"
在應當撤退的時侯有當機立斷馬上撒退的能力,亦是之所以能成為名将的資質之一。
即使放棄香陶星域,對整個的戰略并沒有什麼影響,而且香陶星域并不是作戰計劃中不可或缺的部份。
隻是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