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顔又以邠兵至,乃引去。
複遣使者來。
南略雅州,诏方鎮與虜接者謹備邊。
長慶元年,聞回鹘和親,犯清塞堡,為李文悅所逐。
乃遣使者尚绮力陀思來朝,且乞盟,诏許之。
崔植、杜元穎、王播輔政,議欲告廟。
禮官謂:“肅宗、代宗皆嘗與吐蕃盟,不告廟。
德宗建中之盟,将重其約,始诏告廟。
至會平涼,不複告,殺之也。
”乃止。
以大理卿劉元鼎為盟會使,右司郎中劉師老副之,诏宰相與尚書右仆射韓臯、禦史中丞牛僧孺、吏部尚書李绛、兵部尚書蕭俯、戶部尚書楊于陵、禮部尚書韋绶、太常卿趙宗儒、司農卿裴武、京兆尹柳公綽、右金吾将軍郭鏦及吐蕃使者論讷羅盟京師西郊。
贊普以盟言約:“二國無相寇雠,有禽生問事,給服糧歸之。
”诏可。
大臣豫盟者悉載名于策。
方盟時,吐蕃以壯騎屯魯州,靈州節度使李進誠與戰大石山,破之。
虜遣使者趙國章來,且緻宰相信币。
明年,請定疆候,元鼎與論讷羅就盟其國,敕虜大臣亦列名于策。
元鼎逾成紀、武川,抵河廣武梁,故時城郭未隳,蘭州地皆杭稻,桃、李、榆柳岑蔚,戶皆唐一人,見使者麾蓋,夾道觀。
至龍支城,耋老千人拜且泣,問天子安否,言:“頃從軍沒于此,今子孫未忍忘唐服,朝廷尚念之乎?兵何日來?”言己皆嗚咽。
密問之,豐州人也。
過石堡城,崖壁峭豎,道回屈,虜曰鐵刀城。
右行數十裡,土石皆赤,虜曰赤嶺。
而信安王祎、張守珪所定封石皆仆,獨虜所立石猶存。
赤嶺距長安三千裡而赢,蓋隴右故地也。
曰悶怛盧川,直邏娑川之南百裡,臧河所流也。
河之西南,地如砥,原野秀沃,夾河多柽柳。
山多柏,坡皆丘墓,旁作屋,赪塗之,繪白虎,皆虜貴人有戰功者,生衣其皮,死以旌勇,徇死者瘗其旁。
度悉結羅嶺,鑿石通車,逆金城公主道也。
至麋谷,就館。
臧河之北川,贊普之夏牙也。
周以槍累,率十步植百長槊,中剚大幟為三門,相距皆百步。
甲士持門,巫祝鳥冠虎帶擊豉,凡入者搜索乃進。
中有高台,環以寶楯,贊普坐帳中,以黃金飾蛟螭虎豹,身被素褐,結朝霞冒首,佩金镂劍。
缽掣逋立于右,宰相列台下。
唐使者始至,給事
盟壇廣十步,高二尺。
使者與虜大臣十餘對位,酋長百餘坐壇下,上設巨榻,缽掣逋升,告盟,一人自旁譯授于下。
已歃血,缽掣逋不歃。
盟畢,以浮屠重為誓,引郁金水以飲,與使者交慶,乃降。
元鼎還,虜元帥尚塔藏館客大夏川,集東方節度諸将百餘,置盟策台上,遍曉之,且戒各保境,毋相暴犯。
策署彜泰七年。
尚塔藏語元鼎曰:“回鹘小一柄一,我嘗讨之,距城三日危破,會國有喪乃還,非我敵也。
唐何所畏,乃厚之?”元鼎曰:“回鹘有功,且如約,未始妄以兵取尺寸地,是以厚之。
”塔藏默然。
元鼎逾湟水,至龍泉谷,西北望殺胡川,哥舒翰故壁多在。
湟水出蒙谷,抵龍泉與河合。
河之上流,繇洪濟梁西南行二千裡,水益狹,春可涉,秋夏乃勝舟。
其南三百裡三山,中高而四下,曰紫山,直大羊同國,古所謂昆侖者也,虜曰悶摩黎山,東距長安五千裡,河源其間,流澄緩下,稍合衆流,色赤,行益遠,它水并注則濁,故世舉謂西戎地曰河湟。
河源東北直莫賀延碛尾殆五百裡,碛廣五十裡,北自沙州,西南入吐谷渾浸狹,故号碛尾。
隐測其地,蓋劍南之西。
元鼎所經見,大略如此。
虜遣論悉諾息等入謝,天子命左衛大将軍令狐通、太仆少卿杜載答之。
是歲,尚绮心兒以兵擊回鹘、一黨一項,小相尚設塔率衆三萬牧馬木蘭梁。
比歲,使者獻金盎、銀冶犀、鹿,貢牦牛。
寶曆至大和,再遣使者朝。
五年,維州守将悉怛謀挈城以降,劍南西川節度使李德裕受之,收符章仗铠,更遣将虞藏儉據之。
州南抵江一陽一岷山,西北望隴山,一面崖,三涯江,虜号無憂城,為西南要捍。
會牛僧孺當國,議還悉怛謀,歸其城。
吐蕃夷誅無遺種,以怖諸戎。
自是比五年虜使來,必報。
所貢有玉帶、金皿、獺褐、牦牛尾、霞氈、馬、羊、橐它。
贊普立幾三十年,病不事,委任大臣,故不能抗中國,邊候晏然。
死,以弟達磨嗣。
達磨嗜酒,好畋獵,喜内,且兇愎少恩,政益亂。
開成四年,遣太子詹事李景儒往使,吐蕃以論集熱來朝,獻玉器羊馬。
自是國中地震裂,水泉一湧,岷山崩;洮水逆流三日,鼠食稼,人饑疫,死者相枕藉。
鄯、廓間夜聞鼙鼓聲,人相驚。
會昌二年,贊普死,論贊熱等來告,天子命将作監李璟吊祠。
無子,以妃綝兄尚延力子乞離胡為贊普,始三歲,妃共治其國。
大相結都那見乞離胡不肯拜,曰:“贊普支屬尚多,何至立綝氏子邪?”哭而出,用事者共殺之。
别将尚恐熱為落門川讨擊使,姓末,名農力,“熱”猶中國号“郎”也,谲詭善幻,約三部得萬騎,擊鄯州節度使尚婢婢,略地至渭州,與宰相尚與思羅戰薄寒山。
思羅敗走松州,合蘇毘、吐渾、羊同兵八萬保洮河自守,恐熱謂蘇毘等曰:“宰相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