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見性館”的監館已有兩年——兩年來,他一次握起身邊木劍的必要也沒有。
步至場中那個青年,倒提着木劍,很謙卑地朝陳泰奎拱拳躬身。
青年左上臂處,早已綁着一塊白布條。
凡入“見性館”大門,必先申明,是要投拜華山派門下而來接受測試,還是來讨教華山劍法。
前者臂上纏白布,後者纏紅布。
曆來進“見性館”的,往往四、五十人裡也沒一個綁紅布條——華山劍法,名滿天下,實力和地位早就超然,還有誰會來挑戰?不過偶爾還是有尋常民間的武癡,或是練過幾年劍法、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小子,有膽到來用身體驗證,自己與名門大派的劍法,真實的差距有多大。
——這些人,大多都不能用自己雙腿走回家。
剛才被擊倒那人給擡到館内一旁,仍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那拿着木劍的青年聽見這呻吟聲,眼神更增恐懼。
面對陳泰奎,他久久還不敢把倒提的木劍變成比試的正握。
陳泰奎隻看了一眼,歎氣說:“别浪費時間。
下一個!”
青年沮喪,但也似如釋重負,把木劍交還給小道士。
駱泰奇看在眼裡,臉上滿是鄙夷厭惡之色。
——被擊倒不是問題,而且是當然的事。
否則還用來學嗎?可是連被擊倒的勇氣也沒有,那不隻沒有資格練華山劍法,就算踏足這兒的資格也沒有!
“見性館”這個名字沒有起錯——這就是看見來者本性的地方。
那怯懦的青年叫王士心,合陽縣人,隻是尋常一個農家子弟,卻自小就不安分。
他跟許多到來“見性館”的年輕人一樣,深信自己生下來不是為了耕田,而是為了拿劍。
他不理會家裡的反對,跟着鄉間的武師學藝,又自己日夕苦練了兩年,覺得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一心就要來投入偉大的華山劍派。
他原來叫王四牛——“士心”這個名字是他自己起的。
他認為這名字才跟一個劍士相稱。
可是看見之前那個比他年長、比他壯、更比他快的漢子,兩招間就被陳泰奎的木劍狠狠刺倒,王士心的自信完全崩潰了:原來在真正用劍的世界裡,自己是如此微不足道;原來自己這幾年都在做着一個無聊的夢。
現在,王士心隻要踏出這“見性館”的大門,這個夢就醒了。
他想起離家時,老爸那句責罵:
“傻瓜,不行的!”
那幾個字,像一記記拳頭擂在他心胸。
他開始痛悔:為什麼剛才要那麼害怕?木劍刺在身上的痛,比得上現在的痛嗎?就在剛才把木劍交還給小道士那一刻,那放棄的一刻,一切都完了。
他親自證實了父親那句“不行”,也推翻了過去的自己。
可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沒有第二次機會了,隻能放棄劍,然後回家拿起鋤頭……
就在王士心步向“見性館”大門的同時,有一人自外到來門前,跟他打了一個照面。
王士心當時以至以後都無法解釋:為什麼這第一眼,會有種被電殛的感覺。
他正要邁出大門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那個人卻沒有停下來,仍然往門裡走,仿佛王士心的身體,在他眼裡并不存在。
王士心慌忙側身避開。
還是避不及,一邊肩頭快要碰上。
可是沒有碰上。
本來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