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要跟對方碰撞的王士心,反而因為落空而微一跄踉。
他完全看不見那人有何閃避的動作,隻見他還是直直地走入“見性館”的玄關。
那擦身而過的瞬間,王士心感覺經過身邊的不像是人,而是一隻貓。
王士心被吸引得回頭。
現在他隻看得見這個人的背影。
穿着純白色衣袍的身體顯得修長,卻不算很高大。
一頭烏黑發亮的直長發,沒有結髻,隻是用黑布帶簡單地束着垂在背後。
背項上斜斜背着一柄長劍,柄首有圓環,護手成“卍”字形,劍柄和劍鞘各處都包鑲着雕刻成雲紋的白銀,樣式很是古雅樸素。
細看那劍鞘并非筆直,而帶着微微的彎弧,似乎又像是刀。
王士心掃視一眼“見性館”裡的人。
每一個人也在看着這名白衣來客,全都露出跟王士心一模一樣的目光。
館裡的空氣有如凍結了。
沒有人能無視此人的存在。
本來正要離開的王士心,此刻決意不走。
——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個男人要來幹什麼。
一個華山派的小道士,雙手各自拿着白色和紅色的布條,走到那人跟前給他選。
可是那人根本沒有看一眼。
陳泰奎緊緊握着木劍。
他本來性情大膽好鬥,在山上就算跟比自己高強許多的師兄或尊長對劍,亦是從無半點緊張。
現在他卻感到心裡有些異樣。
“你來幹什麼的?”陳泰奎呼喝:“來投考?還是讨教?”
他的聲音仍舊嚴厲。
可是跟剛才強勢的呐喊不同,現在隐隐像是被人逼迫的反抗吼叫。
男人不答話。
他的臉容五官甚是俊秀,眼目顯得很長,略薄的嘴唇抿着。
膚色白皙,但卻沒有半點令人覺得不健康,反而讓人錯覺像在發亮。
所有人都在凝視這張教人有點自慚的臉孔。
然後,他開口了。
“華山派‘鎮嶽宮’是在這西峰上吧?”他語聲一字一句甚清晰,節奏不徐不疾:“是從這邊上去嗎?”
陳泰奎咧嘴而笑。
至少知道對方的來意了。
“你說錯了。
”陳泰奎振一振手上的木劍:“不是‘從’這兒上去。
是要‘通過’這兒上去。
”他一字一字重重的說。
那男人左右瞧瞧“見性館”裡,看見一排挂在牆上的木劍,還有那群正在輪流等待比試的年輕人。
他雙眉略揚,作了個恍然的表情,似乎到現在才知道這“見性館”是何用途。
“别浪費時間。
”男人似是漫不經意地說。
“隻要帶我上去就行了。
”
那句“别浪費時間”,跟陳泰奎剛才對王士心說的話一模一樣。
陳泰奎感到被譏嘲。
他伸劍朝男人直指。
“過得了我,自然帶你上去。
”
他身後盤坐着的駱泰奇,早已沒有平日的閑适笑容,雙目閃出厲光,死盯着這名不速之客。
——絕不是普通人……
但那又如何?駱泰奇心想。
整個華山劍派也都不是普通人啊。
“快拿起它吧。
”陳泰奎說。
一個小道士正把木劍遞到男人身旁。
男人看也沒看那劍柄,隻是伸出一隻左手,輕輕地擺成印掌狀。
意思非常明顯。
徒手對華山劍。
即使隻是木劍,也是瘋子的行為。
“很不幸,這‘見性館’過去曾經死過三個人。
”陳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