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
任職文件露出了紅色的函頭,養父受紅頭文件傷害至深,一輩子對紅頭文件心懷着恐懼,他主動掏出來說,是我的任職文件。
韓之明接過文件,邊看邊問,你回政府辦公室任副主任?
韓江林難過地搖了搖頭。
韓之明的目光慢慢地從文件上溜過,突然,手垂落下來,文件掉到地上。
韓江林驚問,爸,你怎麼啦?
靈光慢慢回到韓之明身上,他看着韓江林幽幽地說,兒呀,把你一個人丢在世上,我真不放心呀。
不,爸爸,你會好好地陪着我的,是不是?
江林,給爸爸說說,蘭曉詩現在怎麼樣了?
爸,韓江林叫了一聲,人家怎麼看得起咱們呀!
韓之明暗淡的眼光裡飽含愧疚,輕聲說,對不起,江林,爸爸對不起你。
爸,韓江林生氣了,你對我恩重如山。
我讓你受苦了,韓之明眼裡滾出一串渾濁的淚水。
什麼也别說,好好養病,好嗎?
韓之明點點頭,不放心地問,你找領導反映要求了嗎?
韓江林搖了搖頭,韓之明焦急地突然提高聲音,應該反映反映呀,生命在于運動,關系在于活動,你不提要求,領導怎麼幫你?
韓江林難過地說,我向誰反映我的要求?
韓之明流露出複雜的情緒,一時沉默不語。
韓江林安慰養父道,爸,關鍵你要養好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韓之明點點頭,疲憊地閉上眼睛。
韓江林握着養父的手,看着養父沉睡的樣子,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已經成為一個可以負責的男子漢了。
哥,楊卉歇斯底裡地叫了一聲,韓江林從迷糊中驚醒,不相信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在他睡着的時候,養父不知什麼時候過去了。
看着如孩子一般安睡的養父,韓江林萬箭穿心,淚水像斷線的珍珠一般掉下來。
爸爸,他緊緊抱住養父,不讓醫護人員把養父的屍體包裹起來,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留住養父似的。
楊卉傷心的哭聲引來了鎮政府的幹部,有人買來了鞭炮在院子裡燃放,向上天和衆人宣告一條生命的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