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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核心 血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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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出一絲人性中的善,俗話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王綽并沒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善,他到死都沒有一點點仁善。

    看來另一句俗語說得更有道理:江山易改,本性難易。

     甯雲帆走出王綽的監舍,站在門口,看到朝霞滿天,心情豁然開朗。

    有個成語叫前程似錦,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燦爛的明天,頓覺豪情萬丈。

     上午,甯雲帆直接向高書記彙報了審訊結果。

    也就是說,他沒有與廳長溝通,雖然客觀上廳長在中央黨校學習,家裡工作由他這個副廳長主持,這是他分内的事,他可以做主;但按慣例,這麼大的事是應該向廳長請示的,何況打個電話費不了多少事。

    可他沒這樣做,他擔心廳長顧慮過多,優柔寡斷,贻誤了戰機。

    再者,此時不表現,更待何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一個人一生不會有幾次這樣的機會,切莫放過!此外,若得到省委書記支持,廳長縱然不高興,豈奈我何!說不定,過一段時間,可以引用項羽看到秦始皇時說的那句話:彼可取而代之…… 高書記聽他彙報完審訊情況,不說話,不表态,臉色鐵青,顯然在生氣,但看不出他在生誰的氣。

     高書記起身去喂魚,他的辦公室裡養有一大缸金魚。

    他顫巍巍的身體站那兒像一座山。

    喂魚隻是個幌子,他借此控制自己的情緒,并在想着怎樣下達指示。

    金魚大概不餓,對他投的魚食不是太感興趣,有不少魚食都沉到了魚缸底兒。

     高書記首先稱贊了甯雲帆的能力,甯雲帆剛剛有些興奮地表示謙遜,高書記話鋒一轉,問他想沒想過這案子會轟動全國。

     他如實回答:想過。

     高書記讓他說說看,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想想看,一個地級市的市長同時還是黑社會老大,這對我們省會是個什麼影響?全國人民會怎樣看我們?” 甯雲帆有些發懵,剛才的興奮勁消了大半,他說:“請高書記指示。

    ” 高書記說:“案子要辦,但也要注意影響。

    ” 現在,箭在弦上,他率領着169名警察正直撲臨江市。

    他很清楚高書記的意思,他要按自己的思路去做,而且要做得讓高書記滿意。

    如果領導不滿意,過是過,功也是過。

    省裡出這麼一檔子事,領導自然沒面子;所謂注意影響,其間拿捏的分寸很重要。

    他相信隻要自己掌握這樣一個原則,就會立于不敗之地,即:要麼不動這個團夥,要麼迅速、徹底地予以摧毀,絕不能幹“逮不住黃鼠狼惹一身騷”的事。

    高書記可能還不知道他已經被他們盯上了,而且他們正準備要挾他……想到這兒,他覺得這件事可發揮的餘地很大,隻要動腦筋,他相信自己會把這件事幹得很漂亮。

     其實到目前為止,他已經幹得很漂亮了。

    得到高書記點頭後,他隻和幾個心腹在一起商量行動方案,他們信不過臨江市的警察,決定異地調兵,遠距離奔襲。

    他從省城和臨近幾個城市共抽調169名警察,讓他們荷槍實彈晚上5點半前趕到天堂加油站集合。

    他沒告訴他們任務。

     在加油站,他做了簡短講話,主要是強調了三項紀律:一是任何人不許單獨行動,二是不許打手機,三是不許給家人打招呼。

    他沒說目的地是哪兒,隻是讓後邊的車跟着他的車,并和他保持聯系。

    誰也沒想到他們會在高速路上一走就是4個小時,450公裡。

     到達臨江市城北是夜裡11點50分。

    月亮已到西邊,懸得很高,看上去比原來小了許多,但皎潔依舊。

    月亮背後那片金色的雲彩不見了,那個很大的風圈也消失在廣漠的天空。

    此時他嗅到了田野的氣息,清涼、濕潤,讓人舒心。

    路上他将咖啡當水喝,喝了大半壺,搞得睡意全無,頭腦異常清醒。

     行動在即,他并不急着部署,而是像将軍戰前踏勘陣地一樣站在車邊冷靜地打量着這座靜谧的城市。

    城裡的燈光遠遠看去顯得很柔和,也很明亮。

    他想,這是個不平凡的夜晚,應該記住這個夜晚的一切,包括她的氣息、她的味道、她的聲音。

    聲音主要來自于田野和路邊的水溝,青蛙、蟋蟀、蝼蛄等在施展着歌喉,為空曠的夜打發着寂寞。

     幾個副局長圍過來,聽候命令。

    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和内容。

    再走就要出省了,他們不可能跨省去執行任務。

    他問他們幾個累不累,有的說不累,有的說有點兒,有的說還可以。

     “好啦,振作起來,該幹大事啦!”他告訴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前來摧毀臨江市最大的黑社會組織,“黑社會在此經營多年,關系盤根錯節,有不少幹部經不起權力、金錢和美女的誘惑,已經被拉下水了,其中就包括臨江市公安局一些人,所以我才調你們來完成這項任務。

    這正是你們立功的好時機,好好幹,我不會讓大家吃虧的。

    ”他簡單介紹了他掌握的關于臨江黑社會的情況,然後兵分兩路,他領一隊人馬包圍玫瑰山莊,“胖子”領着一隊人馬包圍林場。

    淩晨一點整同時采取行動。

     在他們部署行動時,玫瑰山莊大的活動已經結束,少數骨幹分子随着雷雲龍來到地下室白虎廳,等着觀看“饕餮之夜”的壓軸節目——終極娛樂。

     後來從審訊中得知,今年的“饕餮之夜”比往年要氣派得多,請來的是天皇巨星級的歌手,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冰上舞蹈的俄羅斯姑娘們像蝴蝶一般輕盈,她們個個如花似玉,衣着暴露,穿的衣服是用透明的輕紗做的,燈光一照,遠遠看上仿佛什麼也沒穿,讓觀衆席上的男人不斷吞咽口水。

    魔術節目,雖然沒請來大衛·科波菲爾,但請來了另一位脫逃大師,他被戴上手铐和腳鐐投入到一個裝滿水的大鐵皮水罐裡,鎖上蓋子;3分鐘後,打開蓋子,大家以為他十有八九會死在裡邊,沒想到他竟然神奇地消失了,水面平靜,青幽幽的,連晃動都沒有,可以當鏡子來用,大家目瞪口呆。

     甯雲帆想,舉行“饕餮之夜”請來天皇巨星級的歌手和魔術大家,大概不僅僅是為了娛樂,更主要的是為了炫耀:一是炫耀實力雄厚,二是炫耀能量巨大。

    據說從北京請來的歌星很有背景,攀上這樣的歌星可以給人造成如此印象,即雷雲龍之所以發達他是有靠山的。

     子夜時分,“饕餮之夜”的演出已經結束,但還有一個參與性的節目即将開始。

    這個節目隻有少數人有資格參加,曆年如是。

    所有參加的人沒有一個洩露節目的内容,就是對他們的親人也隻字不談,這更增加了這個節目的神秘。

    無論再好的朋友要求參與這個節目,他們都一概回絕。

    但每年都有新人加入,當然這新加入的人都是經過嚴格考察的,而且一旦加入就不能退出,除非死亡光顧。

     白虎廳的牆上裝飾着許多可怕的刑具,每個刑具上方都有一個小射燈,将一束藍幽幽的光投射到刑具上,使刑具顯得沉靜、内斂。

    廳内呈扇形放着27把椅子,也就是說,今年參加最後一項活動的是27個人。

    另外有幾個手下,他們是沒資格坐的。

    每個進入白虎廳的人都在門口領到一個面具,都是戴着面具進入大廳的。

    裡邊的光線不是太亮,氣氛陰森森的。

    進到大廳裡的每個人都很嚴肅,有的還戰戰兢兢兩腿哆嗦。

     穆子敖主持儀式,但發号施令的是雷雲龍。

     每年都有新花樣。

    今年是請了一個瞎子來給大家算命。

    瞎子是穆子敖請的,說算得很準,而且會解夢。

    在扇軸的地方有一個台子,台子上放一個圓凳,這是為瞎子準備的。

    瞎子大約50來歲,頭發花白,面色黧黑,他說他的瞎是天生的,他沒見過一天光明。

    和其他瞎子一樣,他有一個靈敏的鼻子和一對靈敏的耳朵。

    他從容坐下,面朝大家。

     “唐先生是命學大師,算得很準,雖然做不到前知500年後知500年,但前推100年後推100年當無問題。

    誰先算?”穆子敖鄭重地向大家介紹瞎子。

     大廳裡靜得像古井,沒有人開口。

     “誰先來?”穆子敖又問。

     還是沒人響應。

     唐瞎子的身子動了一下,好像剛才沒坐舒服。

    他雖是瞎子,但心如明鏡,大廳裡大概惟有他知道空氣中彌漫着什麼、人們心頭籠罩着什麼。

     穆子敖又問了幾遍,他的聲音中已經透出了尴尬和無奈。

     終于有人說話了,是雷雲龍的聲音,他戴的是獅子面具:“先給穆總算算吧。

    ” 大家一緻響應。

     “好吧,算什麼?”這是唐瞎子的聲音,他的聲音很洪亮,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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