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瓦朗廷沒那麼聰明。
”托馬斯在她面前站住了,他雙手叉腰說:“聰明!你簡直和納粹一樣可惡!”
“收起你那一套吧!這兒到底有什麼意義?偏偏對那個納粹豬猡瓦爾道講起道義來了!所有這些金銀珠寶他不都是剛剛在第三帝國裡騙到手的麼!”
“這是可能的。
”托馬斯說:“既然都是瓦爾道騙到手的,那麼就應該上繳給國家,但絕不是你們的!”
“天呐!你真是太迷人……這麼粗野……這麼多的理想,托米,你知道嗎?到我那兒去吧。
我在這兒有一套漂亮的住房,過去也有一個老納粹在裡邊兒住過!”
“你真的以為我會跨你的家門嗎?”托馬斯嘲諷地說。
的确是一套很舒适的住房。
這天晚上托馬斯和公主心裡打的都是同樣的算盤,兩人都想把對方釘到十字架上。
薇娜先拿出一瓶威士忌,兩人對飲起來,薇娜暗暗想着他總要醉的。
托馬斯心裡也在想她總要醉的。
結果呢兩人都醉了。
那麼三個小時以後……三個小時以後,我們那位金發公主變得異乎尋常地溫存。
而托馬斯也好象露出了一點兒綿綿情意。
醉醺醺地托馬斯這時候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
他談了他将來的計劃,還談到了他用歐根·魏爾特裡這個名字在蘇黎世立的銀行戶頭。
“你還叫歐根·魏爾特裡?”薇娜吃吃地笑着問道:“啊,真美……上面……戶頭上面錢很多吧?”本來這麼一問應該使他清醒過來的。
然而他沒有。
他醉醺醺地罵道:“你也真是,想錢想瘋了是不是?就知道錢錢錢!”他倆又喝了一些酒,過了一會兒都睡着了。
一九四六年三月十五日,除薇娜公主失蹤外,瓦朗廷及其同夥被搞撤掉了軍内的一切職務,判處了多年徒刑。
一天托馬斯打開抽屜拿出他的那些假護照,他點了點數,全都在。
他又點了一遍,見鬼,差一個!當托馬斯發覺丢了哪一個護照的時候,額頭直冒汗那個化名為歐根·魏爾特裡的漂亮的瑞士護照丢了。
還不止這些,抽屜裡原來放着的兩件東西不翼而飛瑞士國家銀行的存折和銀行全權證書,托馬斯唉聲歎氣地癱倒在椅子上。
腦海裡飄浮起過去談話的隻言片語:“你還有個名字叫歐根·魏爾特裡?存折上有好多錢嗎?”托馬斯一把抓起電話,要求蘇黎世的加急電話:“給我趕快挂瑞士國家銀行。
”他等了半天,長途台才告訴他長途加急電話隻能用軍用專線。
專線就專線,反正都無所謂了。
最後來歹還算是接通了。
他在電話裡要求與經營他的賬号的官員通話。
他一聽見那個心平氣和的聲音就料到事情完了。
那個瑞士人操着夾帶着濃厚瑞士方言的德語說道:“是的,魏爾特裡先生。
這事兒我已經知道了。
尊夫人已經都辦理好了……”原來她去搞了一個瑞士護照。
按照我的護照的樣子去弄的。
這隻狐狸精,無恥的妖精。
“什麼時候我的夫人到您這兒來的?”
“唔,大約十四天之前吧……夫人說她還要回蘇黎世來,然後再決定是否還保留戶頭。
”
“戶頭還要不要?”
“上面還有二十法郎。
”天呐!“其餘的……其餘的她都取走了嗎?”
“是的!夫人有您的護照,您的存折,還有您的銀行全權證書。
魏爾特裡先生,但願沒發生什麼事吧?什麼?那可不是我們的責任。
夫人手裡有銀行全權證書,有全部的證件,上面都有您的簽字……”托馬斯挂上了電話,好一會兒他一動也不動地呆坐在那兒。
他的全部财産隻剩下二十法郎,其餘的全完了。
一個小時後他把辦公室和所有的文件材料全部移交給值班主任,從十二月七日中午開始,這個克勒爾蒙特上尉就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一九四六年五月三十日天氣很熱,在慕尼黑謝林街美軍少校威斯騰豪夫前廳裡等候接見的那些來訪者有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珠。
托馬斯正在低頭沉思,出來了一個非常标緻的女秘書。
“列文先生,威斯騰豪夫少校有請。
”托馬斯随她走進辦公室。
他一見托馬斯就張開雙臂迎了上來:“你好,托馬斯。
”他是個矮胖的小個子,頭上長着稀疏的幾根金發,額頭很漂亮,一雙聰明的藍眼睛給人以和善而憂郁的印象。
“你好,庫爾特。
”托馬斯回答他的問好。
“你知道戰前我是倫敦的銀行老闆,叫馬爾洛克列文自治代理銀行。
”
“自治代理銀行,對呀!我想起來了。
”
“前些年我的日子很不好過。
可我要把真話告訴你。
完全是我的同伴馬爾洛克害得我落到那般境境的。
是他支使人把我從英國驅逐出境。
于是他伺機侵吞了這家銀行。
從一九三九年起我就隻有一個願意,隻有一個想法……找這個狗東西算賬!”
“明白了。
”威斯騰豪夫說:“你是想到英國去。
”
“好找馬爾洛克算賬,對的。
你能在這件事上幫助我嗎?”
“當然,小夥子。
當然!”少校毫不遲疑地回答道。
兩周後威斯騰豪夫約托馬斯晚上到他的别墅去。
“很抱歉,托馬斯。
”當他們倆在涼台上坐定後,威斯騰豪夫對他的朋友說:“實在是太抱歉了。
”
“你那位羅伯特·馬爾洛克失蹤了,我已經叫我那些在反間諜别動隊裡的朋友們留意過此人。
他們還同英國人取得了聯系。
但是情況很糟糕,托馬斯。
你的小銀行不存在了。
”
一九四六年七月的一天,一位身穿運動衣的先生走過英國式的草坪來到慕尼黑城邊上的格林瓦爾德森林區的一幢很闊氣舒适的别墅前面。
這位先生面色略為有些蒼白,神色憂郁。
在他的身旁有一個同他的穿着一樣輕便的身材魁梧的、看起來有些自得其樂的大個子,大個子滿頭披着鬃毛似的紅頭發。
他倆邊說邊朝别墅走去。
不消說這是在危難的時候給了托馬斯資助的巴斯蒂安,現在他成了他的管家。
别墅裡響起了電話鈴聲,是威斯騰豪夫打來的電話。
他說:“今天晚上你想不想到耶娃·布勞恩那兒去?”
“什麼?”
“我是說到她的别墅去。
埃克·馬麗亞·泰勒西亞親王大街。
”
“那不是反間諜别動隊的所在地嗎?”
“是呀,小夥子,是呀。
”
“我已經向你說過了,我決不再當間諜了,即便是為了你們也不行!”
“不是要你來給我們當間諜,是叫你來給我們當廚師。
”
那天托馬斯生平頭一次喝了個酩酊大醉,巴斯蒂安本來該留神着點兒。
可是那天晚上他的心思全用在那個紅頭發的侍女身上了。
那個略帶倦意的美人兒十四個月前是通訊助理,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