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德國士兵的寂寞夜晚帶來過歡樂。
那天晚上巴斯蒂安就在廚房城同她厮混。
所以事情就發生了……
庫爾特·威斯騰豪夫同他那美麗動人的女秘書一道來的,三個反間諜别動隊的特務邀請了一些德國女朋友到這兒來。
席上還有另外兩個引人注目的女郎,其中的一個穿的是法國軍裝,另一個穿一件稍舊的白衣服,上面畫着一些奇形怪狀的花。
那個穿法國軍裝的女郎人稱達尼娜小姐。
托馬斯一聽她說話的聲音便認出了是她。
達尼娜小姐總是在慕尼黑廣播電台的巴黎廣播時間裡最新的流行歌曲。
她的嗓音微微發顫,聽起來使人昏昏欲睡。
她一來便成了這個聚會的無可争議的中心人物。
同她一道來的那位德國女郎相形之下就黯然失色了。
那位姑娘叫克利斯蒂妮·特洛爾。
頭發又黑又長,黑眼珠長睫毛,嘴很大。
她是藝術品收集站的秘書。
客廳裡達尼娜小姐沒完沒了地講她的故事。
托馬斯走到那個謙恭而漂亮的克利斯蒂妮·特洛爾的身旁坐下來。
他覺得自己的頭有點醉暈暈的。
他覺得美麗的克利斯蒂妮的眼睛裡也有些朦胧的醉意了,于是他對她說:“馬上就上菜了!”
“真的嗎?真是謝天謝地,我已經有點兒醉了。
”克利斯蒂妮說話的時候,聲音很低沉,還略帶着一點嘶啞。
這個晚上總算沒有白來!
晚飯後達尼娜小姐唱起了流行歌曲,大家又洗盞更斟邊聽邊喝酒。
有幾對悄悄地不知不覺地溜走了。
而一些晚到者又參加進來喝酒閑聊。
一台留聲機無休無止地放着唱片。
托馬斯拿起酒杯,走過每個人面前敬酒。
包括那位美國反間諜别動隊的特務史密斯先生。
“您聽我說,列文先生。
我知道您過去不是納粹……不過,您認識很多納粹……您是不是可以幫助我們……”史密斯幹杯後說。
“不行,謝謝。
”
“列文,這是您的國家呀!我總不會一輩子呆在這兒不走嘛。
您倒有可能,要是弄得不好,我們就會把不該抓的抓起來,而把該抓起來的又放走……那過去的一切就又會重演,一切都會重演的!”
“即便如此也不行!”托馬斯說:“我不願再同秘密工作有任何關系了,永遠不了!”史密斯先生笑眯眯地從側面看了他一眼……
這時燈光暗談下來,音樂聲也軟綿綿的了。
托馬斯同克利斯蒂妮翩翩起舞,一邊在她耳邊娓娓地講一些情話。
克利斯蒂妮談起了她自己的身世,她說:“本來我在大學裡學的是化學。
我的父母是慕尼黑這兒過去開了一家小廠,生産美容化妝品……”
“您說過去是什麼意思?”
“我父母已經過世了,廠也被人搶劫一空,那些日子我沒有那兒。
要是能找到一位能給我一些錢的人該多好。
”她講這些話的時候完全不是開玩笑的樣子。
講得很認真!托馬斯覺得克利斯蒂妮真是太引人喜歡了。
她接着說:“隻要有一點點資金就行了。
想賺多少錢就可以賺多少錢。
要知道幾百萬婦女天天都在搶購美容化妝品。
她們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她們什麼也沒有……”聽到這會兒托馬斯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是托馬斯這時候舌頭已經有點兒不聽使喚了:“我們一定得……好好談談……這件事,克利斯蒂妮小姐。
”這正好又是一個好話題,于是托馬斯說道:“明天我來拜訪您。
我……我相信,我對您……您的工廠感興趣……”
“真的?”克利斯蒂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當托馬斯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家裡的床上。
他聽見巴斯蒂安的聲音:“吃早餐了,皮埃爾。
醒醒吧,已經十一點半了!”托馬斯睜開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覺得頭還很疼,裡邊好象有個壓縮空氣的氣錘在沖沖沖地敲打。
他看了看站在床前手裡端着盤子的巴斯蒂安,然後坐了起來。
突然他一下傻了眼,發現身邊還躺着一個姑娘,還沒醒過來,那姑娘睡得那麼熟那麼靜。
她就是迷人的克利斯蒂妮·特洛爾……托馬斯驚慌不安地看了看毫無表情的巴斯蒂安問道:“發生了什麼事?這位女士怎麼到這兒來了?”
“唉呀,問我幹什麼!我哪兒知道!”
“我……這位女士同我……已經……你回來的時候,我同她已經在家裡了嗎?”
“那還用說!醉了八九個小時,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
“老弟,那可真是太遺憾了!”正在這時克利斯蒂妮睜開了她那雙美麗的黑眼睛,她左顧右盼前前後後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臉唰地紅了。
她叫了起來:“啊,真糟糕,太可怕了!先生,請問您是誰呀?”托馬斯坐着欠了欠身子說:“我的名字叫列文。
托馬斯·列文。
”
“我的天,我的天呐。
那這位先生……又是誰呢?”
“我的仆人巴斯蒂安。
”
“您早,小姐。
”巴斯蒂安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
這時年輕的姑娘哭了起來……“列文先生,我是個循規蹈矩的姑娘。
我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
“我也一樣。
我建議咱倆别再談這件事好不好?還是先把您的美容化妝品廠先扶持起來吧。
”
“這件事您還記得起?”
“當然。
”
一九四六年八月十五日,特洛爾美容化妝品工廠恢複了生産。
在十月裡的一個陰冷晚上,托馬斯·列文的别墅裡悄悄地鑽進來一個身材矮小的、驚慌失措的女人。
她見到托馬斯再三再四地賠禮道歉,說請原諒她未經通報就擅自跑了進來。
她說:“我太激動了,列文先生。
我太激動了,我看見了您的名字……”
“您在什麼地方看見了我的名字?”
“在地産局的登記簿上,我妹妹在那兒工作,我同孩子們一直住在弗萊拉辛。
太可憐了,太苦了。
沒地方,那兒的農民讨厭我們,再加上這鬼天氣……”
“夫人。
”托馬斯耐心地說:“現在您可以把您的姓名告訴我了吧?”
“埃瑪·布萊尼爾。
”托馬斯吃了一驚:“布萊尼爾!您是布萊尼爾少校的夫人?”這個身材矮小的婦人哭了起來。
“是呀,列文先生。
是布萊尼爾少校的夫人……他常常寫信談起您。
從巴黎寫的信。
他對您非常欽佩。
列文先生,您認識我的丈夫!您說說他是不是壞人?他到底做了什麼錯事?他犯了哪一條王法?”
“照您這麼說來,布萊尼爾太太。
您的丈夫被逮捕了?”布萊尼爾太太哽咽着點了點頭:“同維爾特上校一道被逮捕的。
您認識的……”
“啊,我的上帝!”托馬斯說:“維爾特也被逮捕了?”
“戰争一結束,他倆就被關進了莫斯堡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