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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書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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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繼的;而書中卻說賈母有兩個兒子,而她喜歡次子賈政且過于長子賈赦,恰好把親生過繼的差别颠倒過來一般。

    如果處處附會,必緻種種穿鑿。

    雪芹以寶玉自寓,也不過這麼一說。

    即如書中說寶玉與秦氏私通[6],若把這筆賬直寫在曹雪芹的名下,未必合于事實,更不近乎情理。

    他為什麼自己罵自己呵。

    書中人物要說代表作者,哪一個都能夠代表他,要說不代表作者,即賈寶玉也不能代表他。

    我另做一比喻,這都好像棋中的棋子,寶玉好比老将,十二钗好比車馬炮,而賈赦、賈政之徒不過小兵而已。

    那些棋子們都擁護這帥字旗,而這盤棋的輸赢也以老将的安全與否來決定的;但老将和車馬炮甚至于小兵的行動,都表現下棋人的心思,卻誰也不代表棋手這個人,他們的地位原是平等的。

    若說隻有老将代表下棋人,豈非笑話。

     在此略見一斑,大家可以想到《紅樓夢》裡有許多麻煩的疑問。

    不但此也,《紅樓夢》還有不少自相矛盾,前言不搭後語的地方,我在上文既稱為絕世無雙,讀者如發現了有些缺點,恐不免要懷疑。

    我覺得在最後必須解釋一下,這些疑窦和缺點,跟本書的遺憾是相關連的。

     本書的不幸,作者的不幸,第一,是書沒寫完;其次,續書的庸妄;再其次,索隐的荒唐;再其次,考證的不能解決問題,其中尤以書的未完為先天的缺陷,無法彌補。

    假如寫完了,我想有些疑問可以自然地解決,有些脫枝失節自相矛盾處,經作者的最後審定,也能夠得到修正,但這些還都是小節。

     沒有寫完的最大遺憾在什麼地方呢?正因為沒有完篇,那象征性的“風月寶鑒”還正懸着,不能夠像預期完全翻過身來。

    這個影響未免就太大了。

    正照鏡子的毛病原不能都推在二百年讀者的身上,作品的自身至少要負一半的責任。

    惟其如此,更容易引起誤解。

    反對這書的看作誨淫的黃色書籍,要燒毀它;贊成這書的,産生了“紅迷”,天天躺在床上看。

    對待的态度似絕對相反,錯誤的性質卻完全相同,都正看了這書,而這書,作者再三說,必須反看。

    他将在後回書中把它翻過身來,可惜這願望始終沒圓滿。

    到了今日,誰能借大荒山的頑石補完這殘缺的天呢。

     我們對這未完之作覺得加倍的愛惜,讀的時候又必須格外的小心,才對得起這樣好書。

    我們應該用曆史的觀點還它的廬山真面,進一步用進步的文藝理論來分析批判它,使它更容易為人民所接受,同時減少它流弊的發生,考證研究的工作都配合着這總目的來活動。

    我們必須對我們的偉大的文學天才負責,我們必須對廣大的人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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