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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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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盡快把這個項目弄到手。

    他們認準了,這是最後一個機會。

     幾經交涉,孟氏集團終于同意簽訂合同。

    宋沂蒙心裡既舒服又緊張,舒服的是這筆生意終于成了,緊張的是馬上要見到洪玲雅。

    他僥幸地以為,洪玲雅已經把當年的宋沂蒙忘了,即使見了面也不會認出他來,人家是大老闆,怎麼會想起他,一個戈壁灘上的普通軍人?但是宋沂蒙的擔心多餘了,簽字那天,雙方在金融大廈宴會廳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儀式,洪玲雅總經理沒有來,隻授權給一個副總經理。

     合同簽訂的第二天,富隆和大瓊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項三千五百萬元。

    從此,祁連山和宋沂蒙成了海府路最大房地産項目的擁有者。

    接着,祁連山馬上派人去約江西客商,雙方定于第二天晚上簽訂項目轉讓協議,江西客商滿口應承,合同一簽訂,立即支付款項六千萬元。

    看來一切順利。

     可是,等到第二天晚上,江西老表卻沒有如期出席簽約會,其他賓客們都吃喝完了,那江西老表也沒露面,宴席隻好不歡而散。

    祁連山和宋沂蒙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滿地亂轉,他們把所有能動員的力量都動員了起來,到處去尋找他,可始終不見蹤影。

     兩個人這才知道,自己已經掉到一個陷阱裡,可一切都為時太晚!他們隻好約定,誰也不許把這砸鍋的事告訴胡炜,他們還想抓緊時間去尋找新的客戶,以迅速化解眼前的危機。

    可情況完全不像他們所想象的那麼容易,他們忙活了好一陣子,幾乎沒有一個人來跟他們談判,過去大家都說這個項目如何如何好,假若你們不要的話,那我們都要,說這種話的人多去了。

    這樣的好項目誰不搶着要?可真的要轉讓給他們了,要動真的了,這些人一下子都躲得遠遠的。

     祁連山和宋沂蒙終于沉不住氣了,他倆把價錢降低到成本線上,說隻要不賠本就賣,可還是沒有反應。

    後來,他們咬着牙,把價錢又降下一半,說就算賠大本也賣。

     這消息傳了出去,當真招來了一個海南本地的房地産商人,這人說對這個價錢沒有異議,隻是要求先把項目轉讓給他,然後再付款。

    半年一次,分三年付清。

    原來是個根本沒有錢,企圖耍空手道的家夥。

    祁連山又氣又急,毫不客氣地把這個騙子轟跑:“就你會耍!就你會耍!早知今日,當初老子就耍了,何必讓你耍!” 祁連山和宋沂蒙沒有别的辦法,隻好等待,幻想有一個機會突然降臨到他們頭上,可這樣的機會沒有等到。

     大的形勢發生了變化,中央開始加大了對過熱的固定資産投資的調控,其中,首當其沖的就是房地産。

    海南炒買炒賣房地産之風得到遏制,有關方面還規定,長期占用土地不建設,政府要收回。

    這時,海南出現了一大批爛尾樓,祁連山和宋沂蒙的那個項目,連爛尾樓也不是,實際上就是在一塊地皮上打了個地基而已,如果要把項目搞完,還要再投資幾個億,叫他們上哪兒找這麼一大筆錢? 富隆和大瓊公司破産了,一夜之間,他們又變成了窮光蛋! 這時候,他們想起了秦阿根,他們才意識到這老上海那天的話是對的。

    老上海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合同簽訂的前夕來,而且陽不陽、陰不陰地說了一番話,這時他們才意識到,老上海說的那三個忌,真是語重心長!可惜他們正在頭腦發熱的時候,一句也沒聽進去,三個忌他們全都犯了。

    他們貪圖賺大錢,輕易相信别人,對真心幫助他們的人反而多加猜忌,直到落得個賠本賺吆喝的下場,他們後悔沒有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37 正在無路可走的時候,宋沂蒙接到一個電話。

    話筒裡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帶着西北女子動人的爽直。

    那是多麼熟悉的聲音!快二十年了,這聲音還是那麼清脆、響亮。

     “知道我是誰了吧!一會兒有時間嗎?我們是否可以見一次面呢?在棕榈海灘大廈十八層酒吧,好,就現在,我等你!”一連串的問号,讓宋沂蒙透不過氣來。

    戈壁灘荒漠中的那一次奇遇,讓他曾經熱烈地愛過紅手絹兒,那次短暫的愛驚心動魄,他甚至可以看見紅手絹兒燃燒着的心。

    可是,當時他身不由己,來自外界的因素使那剛剛萌發的愛情夭折。

    事情雖已過去多年,宋沂蒙還是時時會想起沙漠中的湖泊,想起那隻小船,想起美麗、執著的紅手絹兒。

     他不能否認,至今在他心底一隅,還有着紅手絹兒的位置。

     棕榈海灘大廈十八層酒吧,四周是完全透明的牆壁,牆外就是深邃的夜空。

    滿天空都是星星,望去密密麻麻、卻是有序地排列着。

    它們相互輝映、彼此競争,形成了各式各樣的圖案,變化無窮。

     客人們坐在大廳裡,就望見了遼闊無邊,到處都點綴了光明的天空,做無窮無盡的遐想,盡情地去猜,盡情地去聯想,盡情地去構造,盡情地點評。

    人們試圖在高高的夜空裡找到自我,尋找一萬年以後的蒼穹。

     這海南的夜空,與大陸好像不是同一夜空,天涯的夜空是完全透明的夜空,夜空籠罩下的人們,從夜空裡看見了他們自己,人們在夜空的背後,找到了自己盼望的戀人,找回了早已逝去的故事。

     深夜浮動的星星,在薄紗般的雲裡飄行。

    天墨月明,燕栖枝頭,小蟲低鳴,獾子鑽進了洞穴。

    那星星一會兒升到天上,一會兒落下水中,在天上的時候像藍寶石,在水中的時候像綠翡翠,它讓夜裡的月亮更加嬌柔。

     那星星朦胧中含着透明,帶着虛幻。

    風刮起來,滿天的星星飛了,一大片珍珠灑向寂靜的夜空,銀絲縷縷、霧雨凝簾。

     這樣的夜空沒有秘密,天上的星映着地上的星,輕的如薄冰,重的如銀錠,星和星牽挂着、跳躍着、隐現着,和月一起織着漫漫光陰。

     在天和海的邊緣,相會了兩顆星,兩顆迷了方向的星…… 美麗的星,潔白明亮的星,浸着苦楚,烙着昨日的印痕。

    那也許根本不存在。

    人們怕它、盼它、恨它,星星自己給自己織造了網,捕捉到了,那顆沉重的地上的星。

     宋沂蒙仿佛回到了從前。

    料峭寒冷的初春,騰格裡的一座廢棄的大廟裡,來了一個寂寞的年輕人。

     一位系着發髻、穿了件花格子棉襖、頭上戴了條梅花紗巾的少女,搖着雙橹慢慢地靠近。

    那是一隻精巧的小船,水花濺飛了年輕人的靈魂。

     她像顆奪目的慧星光明閃耀之迅,讓看她的人恍惚。

     天過午夜,繁星籠罩着的酒吧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音樂停了,安靜極了。

    牆外的星星映在雪白的桌布上,忽爾飛去了,忽爾又飄了進來。

    星星輕輕地挂在他們的臉上。

     燈光昏暗,燈輝散落在牆壁上,斑斓搖墜。

     岚遠橋斷,樹繁石巍,戈壁灘變成了青山綠水。

     他們沉浸在變化無窮的燈輝裡。

     紅手絹兒一揮手,服務小姐把燈光調得亮些,他們從暴露在天涯的夜空裡走了出來,披着星星。

    他們彼此看清了對方,他們面對面,相互回憶從前的印象。

     從前的紅手絹兒,蕩舟在湖心的紅手絹兒是一個有着白皮膚、紅臉蛋,笑起來能讓人發癡的可愛女孩兒,她的眼睛烏黑發亮,晶瑩得像含着湖水。

    面前的則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洪總經理。

     她胖了許多,似乎比宋沂蒙的體型還要大些,她穿着咖啡色女式套裝,稀疏的頭發散散地披在肩上。

    她那略顯方型臉上的紅暈消失了,看起來儀表威嚴,表情冷峻,從她的身上絲毫找不到當年紅手絹兒的影子。

     她沉穩地坐着,似乎有着壓倒一切的氣勢,她坦坦蕩蕩,目不轉睛地看着宋沂蒙,把宋沂蒙看得心慌。

     宋沂蒙懷着歉意想表白一下,于是就鼓足勇氣說:“我去找過你,可是……”他是指自己被返回軍區以後所寫的那封信,沒想到,她啟齒一笑,攔住了他:“不說那些了,你現在還好嗎?”還是在電話裡說過的那句話,這聲音帶着幾分不情願,微微有些顫抖,不過從她那淡淡的一笑裡,宋沂蒙還是找到了一點她從前的痕迹。

     宋沂蒙憂郁地:“最近?一言難盡!” 她聽了宋沂蒙的話,突然把杯子端起,喝了一口咖啡,然後用目光緊緊鎖住宋沂蒙,宋沂蒙覺得這目光咄咄逼人。

    過了一陣,她把杯子放下了,目光開始收縮,宋沂蒙看見了,這目光裡沒有一點仇視,有的是關切和憐憫。

     她用一張紙巾擦去嘴唇邊上的水珠,此時,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終于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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