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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書卷九十五 列傳第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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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義,何足豫論。

    」遂逼立之。

    虎自為丞相、魏王。

    虎以勒文武舊臣,皆補丞相閑任,其府僚舊昵,悉居臺省禁要。

    改勒太子宮曰崇訓宮,徙勒妻劉氏已下居之,簡其美淑及車馬服禦,皆歸虎第。

    劉氏謂其彭城王石堪曰:「丞相便相淩蹈,恐國祚之滅不復久矣。

    真可謂養虎自殘者也。

    王將何以圖之?」堪曰:「先帝舊臣,皆以斥外,眾旅不復由人,宮殿之中,亡所厝計。

    臣請出奔兗州,據廩丘,扶南陽王恢為盟主,宣太後詔於諸牧守、征鎮,令各率義兵同討惡逆,蔑不濟也。

    」劉氏然之。

    既而,堪計不果,虎炙而殺之,又殺劉氏。

    石生先鎮長安,石朗鎮洛陽,並起兵討虎,為虎所滅。

     虎遂自立為大趙王,號年建武,自襄國徙居於鄴。

    乃殺大雅及其母程氏,并大雅諸弟。

    初,虎衣袞冕,將祀南郊,照鏡無首,大恐怖,不敢稱皇帝,乃自貶為王。

    使其太子邃省可尚書奏事,唯選牧守、祀郊廟、征伐、刑斷,乃親覽之。

    虎又改稱大趙天王。

    邃以事呈之,恚曰:「此小事,何足呈也!」時有所問,復怒曰:「何以不呈!」誚責杖捶,月至再三。

    邃甚慍恨,私謂中庶子李顏等曰:「官家難稱,吾欲行冒頓之事,卿從我乎?」顏等伏不敢對。

    虎聞而大怒,殺邃及其男女二十六人,一棺埋之,誅其宮臣支黨二百餘人。

    立次子宣為太子。

     虎於鄴起臺觀四十餘所,營長安、洛陽二宮,作者四十餘萬人。

    又欲自鄴起閣道,至于襄國。

    敕河南四州具南師之備,并、朔、秦、雍嚴西討之資,青、冀、幽州三五發卒。

    諸州造甲者五十萬人。

    擾役黎元,民庶失業,得農桑者十室而三。

    船夫十七萬人,為水所沒,為虎所害,三分而一。

    課責征士,五人車一乘、牛二頭、米各十五斛、絹十匹。

    諸役調有不辦者,皆以斬論。

    窮民率多鬻子以充軍制,而猶不足者,乃自經于道路。

    死者相望,猶求發無已。

    太武殿成,圖畫忠臣、孝子、烈士、貞女,皆變為胡狀,頭縮入肩。

    虎大惡之。

     遣司虞中郎將賈霸率工匠四千,於東平岡山造獵車千乘,轅長三丈,高一丈八尺,罝高一丈七尺;格虎車四十乘,立行樓二層於其上。

    南至滎陽,東極陽都,使禦史監司。

    其中禽獸,民有犯者罪至大辟。

    禦史因之,擅作威福,民有美女、好牛馬,求之不得,便誣以犯獸論,民死者相繼,海岱、河濟之間,民無寧志矣。

    又發民牛二萬餘頭,配朔州牧官。

    增內官二十四等,〔五〕東宮十二等,諸公侯七十餘國,皆為置女官九等。

    先是,大發民女二十已下、十三已上三萬餘人,為三等之第,以分配之。

    郡縣有希旨,務於美淑,奪人婦者九千餘人。

    民妻有美色,豪勢因而脅之,率多自殺。

    太子、諸公私令採發者,亦垂一萬。

     建國九年,虎遣使朝貢。

     虎使其太子宣及宣弟秦公韜遞日省可尚書奏事。

    宣惡韜侔己,謂嬖人楊柯、〔六〕牟成等曰:「汝等殺韜,吾入西宮,當以韜之國邑分封汝等。

    韜既死,上必親臨,因行大事,亡不濟矣。

    」柯等許諾,乃夜入韜第而殺之。

    虎將出臨韜喪,其司空李農諫,乃止。

    翌日,有人告之,虎大怒,以鐵鐶穿宣頷而鎖之,作數鬥木槽,和以羹飯,以豬狗法食之。

    取害韜刀仗,舐其上血,號叫之聲,震動宮殿。

    積柴城北,樹標其上,標末置鹿盧,穿之以繩。

    送宣於標所,使韜所親宦者郝雅、劉靈拔其髮,抽其舌,以繩貫其頷,鹿盧絞上之。

    劉霸斷其手足,斫眼潰腹,如韜之傷。

    四面縱火,煙焰際天,虎從昭儀已下數千人,登中臺以觀之。

    火滅,取灰分置諸門交道中。

    殺其妻子二十九人,誅其四率已下三百人、宦者五十人,皆車裂、節解,棄之漳水。

    洿其東宮,以養豬牛。

     十二年,虎自稱皇帝,號年太寧。

     虎死,少子世僭立。

    虎養孫閔殺世,以世兄遵為主。

    遵以閔為大將軍輔政。

    遵立七日,大風、雷震、晝昏,火水俱下,災其太武殿,延及宮內府庫,至于閶闔門。

    火月餘乃滅。

     遵兄鑒,又殺遵而自立,號年青龍。

    鑒弟苞與胡張才、孫伏都等謀殺閔,不克而死。

    自鳳陽門至琨華殿,積屍如丘,流血成池。

    閔知胡人不為己用,乃閉鄴城四門,盡殺諸胡,晉人貌似胡者多亦濫死。

    閔乃殺鑒而自立,盡滅石氏。

     閔本姓冉,乃復其姓。

    自稱大魏,號年永興。

    尋為慕容雋所擒。

     鐵弗劉虎,南單于之苗裔,左賢王去卑之孫,北部帥劉猛之從子,居於新興慮虒之北。

    北人謂胡父鮮卑母為「鐵弗」,因以為號。

    猛死,子副崙來奔。

    虎父誥升爰代領部落。

    誥升爰一名訓纏。

    誥升爰死,虎代焉。

    虎一名烏路孤。

    始臣附於國,自以眾落稍多,舉兵外叛。

    平文與晉并州刺史劉琨共討之,虎走據朔方,歸附劉聰,聰以虎宗室,拜安北將軍、監鮮卑諸軍事、丁零中郎將。

    復渡河侵西部,平文逆擊,大破之,虎退走出塞。

    昭成初,虎又寇西部,帝遣軍逆討,又大破之。

    虎死,子務桓代領部落,遣使歸順。

     務桓,一名豹子。

    招集種落,為諸部雄。

    潛通石虎,虎拜為平北將軍、左賢王。

     務桓死,弟閼陋頭代立。

    密謀反叛,語在序紀。

    後務桓子悉勿祈逐閼陋頭而自立。

    悉勿祈死,弟衛辰代立。

     衛辰,務桓之第三子也。

    既立之後,遣子朝獻,昭成以女妻衛辰。

    衛辰潛通苻堅,堅以為左賢王。

    遣使請堅,求田內地,春來秋去,堅許之。

    後掠堅邊民五十餘口為奴婢以獻於堅,堅讓歸之。

    乃背堅,專心歸國,舉兵伐堅,堅遣其建節將軍鄧羌討擒之。

     堅自至朔方,以衛辰為夏陽公,統其部落。

    衛辰以堅還復其國,復附於堅,雖於國貢使不絕,而誠敬有乖。

    帝討衛辰,大破之,收其部落十六七焉。

    衛辰奔苻堅,堅送還朔方,遣兵戍之。

    昭成末,衛辰導苻堅來寇南境,王師敗績。

    堅遂分國民為二部,自河以西屬之衛辰,自河以東屬之劉庫仁。

    語在燕鳳傳。

    堅後以衛辰為西單于,督攝河西雜類,屯代來城。

     慕容永之據長子,拜衛辰使持節、都督河西諸軍事、大將軍、朔州牧,居朔方。

    姚萇亦遣使結好,拜衛辰使持節、都督北朔雜夷諸軍事、大將軍、大單于、河西王、幽州牧。

    累為寇害。

     登國中,衛辰遣子直力鞮寇南部,其眾八九萬,太祖軍五六千人,為其所圍。

    太祖乃以車為方營,並戰並前,大破之於鐵岐山南,直力鞮單騎而走,獲牛羊二十餘萬。

    乘勝追之,自五原金津南渡,逕入其國,居民駭亂,部落奔潰,遂至衛辰所居悅跋城。

    衛辰父子驚遁,乃分遣諸將輕騎追之。

    陳留公元虔南至白鹽池,虜衛辰家屬;將軍伊謂至木根山,擒直力鞮,盡并其眾。

    衛辰單騎遁走,為其部下所殺,傳首行宮,獲馬牛羊四百餘萬頭。

    先是,河水赤如血,衛辰惡之,及衛辰之亡,誅其族類,並投之於河。

    衛辰第三子屈孑,亡奔薛幹部帥太悉伏。

    〔七〕 屈孑,本名勃勃,太宗改其名曰屈孑,屈孑者,卑下也。

    太悉伏送之姚興,興高平公破多羅沒弈于妻之以女。

    屈孑身長八尺五寸,興見而奇之,拜驍騎將軍,加奉車都尉,常參軍國大議,寵遇踰於勳舊。

    興弟濟南公邕言於興曰:「屈孑天性不仁,難以親育,寵之太甚,臣竊惑之。

    」興曰:「屈孑有濟世之才,吾方收其藝用,與之共平天下,有何不可?」乃以屈孑為安遠將軍,封陽川侯,使助沒弈于鎮高平,議以義城、朔方雜夷及衛辰部眾三萬配之,以候邊隙。

    邕固諫以為不可,興曰:「卿何以知其氣性?」邕曰:「屈孑奉上慢,禦眾殘,貪暴無親,輕為去就,寵之踰分,終為邊害。

    」興乃止,以屈孑為持節、安北將軍、五原公,配以三交五部鮮卑二萬餘落,鎮朔方。

     太祖末,屈孑襲殺沒弈于而并其眾,僭稱大夏天王,號年龍昇,置百官。

    興乃悔之。

    屈孑恥姓鐵弗,遂改為赫連氏,自雲徽赫與天連;又號其支庶為鐵伐氏,雲其宗族剛銳如鐵,皆堪伐人。

     劉裕攻長安,屈孑聞而喜曰:「姚泓豈能拒裕,裕必滅之。

    待裕去後,吾取之如拾遺耳。

    」於是秣馬厲兵,休養士卒。

    及裕擒泓,留子義真守長安,屈孑伐之,大破義真,積人頭為京觀,號曰「髑髏臺」。

    遂僭稱皇帝於灞上,號年為昌武,定都統萬。

    勒銘城南,頌其功德。

    以長安為南都。

     性驕虐,視民如草芥。

    蒸土以築都城,鐵錐刺入一寸,即殺作人而并築之。

    所造兵器,匠呈必死,射甲不入即斬弓人,如其入也便斬鎧匠,凡殺工匠數千人。

    常居城上,置弓劍於側,有所嫌忿,手自殺之。

    群臣忤視者,鑿其目;笑者,決其脣;諫者,謂之誹謗,先截其舌,而後斬之。

     議廢其長子璝,璝自長安起兵攻屈孑,屈孑中子太原公昌破璝,殺之。

    屈孑以昌為太子。

    始光二年,屈孑死,昌僭立。

     昌,字還國,一名折,屈孑之第三子也。

    既僭位,改年永光〔八〕。

    世祖聞屈孑死,諸子相攻,關中大亂,於是西伐。

    乃以輕騎一萬八千濟河襲昌。

    時冬至之日,昌方宴饗,王師奄到,上下驚擾。

    車駕次於黑水,去城三十餘裡,昌乃出戰。

    世祖馳往擊之,昌退走入城,未及閉門,軍士乘勝入其西宮,焚其西門。

    夜宿城北。

    明日,分軍四出,略居民,殺獲數萬,生口牛馬十數萬,徙萬餘家而還。

     後昌遣弟定與司空奚斤相持於長安,世祖乘虛西伐,濟君子津,輕騎三萬,倍道兼行。

    群臣鹹諫曰:「統萬城堅,非十日可拔,今輕軍討之,進不可克,退無所資,不若步軍攻具,一時俱往。

    」世祖曰:「夫用兵之術,攻城最下,不得已而用之。

    如其攻具一時俱往,賊必懼而堅守,若攻不時拔,則食盡兵疲,外無所掠,非上策也。

    朕以輕騎至其城下,彼先聞有步軍而徒見騎至,必當心閑,朕且羸師以誘之,若得一戰,擒之必矣。

    所以然者,軍士去家二千裡,復有黃河之難,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也。

    以是決戰則有餘,攻城則不足。

    」遂行。

    次于黑水,分軍伏於深谷,而以少眾至其城下。

     昌將狄子玉來降,說:「昌使人追其弟定,定曰:『城既堅峻,未可攻拔,待擒斤等,然後徐往,內外擊之,何有不濟。

    』昌以為然。

    」世祖惡之,退軍城北,示昌以弱。

    遣永昌王健及娥清等分騎五千,西掠居民。

    會軍士負罪,亡入昌城,言官軍糧盡,士卒食菜,輜重在後,步兵未至,擊之為便。

    昌信其言,引眾出城,步騎三萬。

    司徒長孫翰等言:「昌步陳難陷,宜避其鋒,且待步兵,〔九〕一時奮擊。

    」世祖曰:「不然。

    遠來求賊,恐其不出,今避而不擊,彼奮我弱,非計也。

    」遂收軍偽北,引而疲之。

    昌以為退,鼓譟而前,舒陳為翼。

    行五六裡,世祖衝之,賊陳不動,稍復前行。

    會有風起,方術宦者趙倪勸世祖更待後日,崔浩叱之。

    世祖乃分騎為左右以掎之。

    世祖墜馬,賊已逼接,世祖騰馬,刺殺其尚書斛黎,又殺騎賊十餘人〔一0〕,流矢中掌,奮擊不輟。

    昌軍大潰,不及入城,奔於上邽,遂克其城。

     初,屈孑性奢,好治宮室。

    城高十仞,基厚三十步,上廣十步,宮牆五仞,其堅可以礪刀斧。

    臺榭高大,飛閣相連,皆彫鏤圖畫,被以綺繡,飾以丹青,窮極文采。

    世祖顧謂左右曰:「蕞爾小國,而用民如此,雖欲不亡,其可得乎?」 後侍禦史安頡擒昌,世祖使侍中古弼迎昌至京師,舍之西宮門內,給以乘輿之副,又詔昌尚始平公主,假常忠將軍、會稽公,封為秦王。

    坐謀反,伏誅。

     昌弟定,小字直獖。

    屈孑之第五子,兇暴無賴。

    昌敗,定奔於平涼,自稱尊號,改年勝光。

    定登陰槃山,望其本國,泣曰:「先帝以朕承大業者,豈有今日之事乎!使天假朕年,當與諸卿建季興之業。

    」俄而有群狐百數鳴於其側,定命射之,無所獲。

    定惡之,曰:「此亦大不臧,咄咄天道,復何言哉!」與劉義隆連和,遙分河北,自恒山以東屬義隆,恒山以西屬定。

    遣其將寇鄜城,〔一一〕始平公隗歸討破之。

    定又將數萬人東擊歸。

    世祖親率輕騎襲平涼,定救平涼,方陳自固。

    世祖四面圍之,斷其水草。

    定不得水,引眾下原。

    詔武衛將軍丘眷擊之,眾潰。

    定被創,單騎遁走,收其餘眾,乃西保上邽。

    神{鹿加}四年,為吐谷渾慕璝所襲,擒定,送京師,伏誅。

     徒何慕容廆,字弈洛瑰,其本出於昌黎。

    曾祖莫護跋,魏初率諸部落入居遼西,從司馬宣王討平公孫淵,拜率義王,始建國於棘城之北。

    祖木延,從毋丘儉征高麗有功,加號左賢王。

    父涉歸,以勳進拜鮮卑單于,遷邑遼東。

    涉歸死,廆代領部落。

    以遼東僻遠,徙於徒何之青山。

    穆帝之世,頗為東部之患,左賢王普根擊走之,乃修和親。

    晉愍帝拜廆鎮軍將軍,昌黎、遼東二國公。

    平文之末,廆復侵東部,擊破之。

    王浚稱制,以廆為散騎常侍、冠軍將軍、前鋒大都督、大單于。

    廆以非王命所授,拒之。

    廆死,子元真代立。

     元真,小字萬年,名犯恭宗廟諱。

    元真既襲,弟仁叛於遼東之平郭,與元真相攻,元真討斬之。

    乃號年為元年,自稱燕王,置官如魏武輔漢故事。

    石虎率眾伐元真,元真擊走之。

    建國二年,帝納元真女為後。

    元真襲石虎,至於高陽,掠徙幽冀二州三萬戶而還。

    四年,元真遣使朝貢,城和龍城而都焉。

    元真征高麗,大破之,遂入丸都,掘高麗王釗父利墓,載其屍,并其母妻、珍寶,掠男女五萬餘口,焚其宮室,毀丸都而歸。

    釗單馬遁走,後稱臣於元真,乃歸其父屍。

    又大破宇文,開地千裡,〔一二〕徙其部民五萬餘家於昌黎。

    元真死,子雋統任。

     雋,字宣英。

    既襲位,號年為元年。

    聞石氏亂,乃礪甲嚴兵,將為進取之計。

    鑿山除道,入自盧龍,克薊城而都之。

    進克中山、常山,大破冉閔於魏昌廉臺,擒之。

    閔太子叡固守鄴城,進師攻鄴,克之。

    建國十五年,雋僭稱皇帝,置百官,號年元璽,國稱大燕,郊祀天地。

    十六年,遣使朝貢。

    雋自薊遷都於鄴,號年為光壽。

    雋死,子暐統任。

     暐,字景茂,雋之第三子也。

    既僭立,號年建熙。

    暐政無綱紀,時人知其將滅。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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