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鼎,酒亦芳烈。
酌移時,日已投暮,足下所踏婢,漸都亡去。
女四肢嬌惰,足股屈伸,似無所着,生狎抱之。
女曰:“君暫釋手。
今有兩道,請君擇之。
”生攬項問故,曰:“若為棋酒之交,可得三十年聚首;若作床第之歡,可六年諧合耳。
君焉取?”生曰:“六年後再商之。
”女乃默然,遂相燕好。
女曰:“妾固知君不免俗道,此亦數也。
”因使生蓄婢媪,别居南院,炊爨紡織以作生計。
北院中并無煙火,惟棋枰、酒具而已。
戶常阖,生推之則自開,他人不得入也。
然南院人作事勤惰,女辄知之,每使生往譴責,無不具服。
女無繁言,無響笑,與有所談,但俯首微哂。
每骈肩坐,喜斜倚人。
生舉而加諸膝,輕如抱嬰。
生曰:“卿輕若此,可作掌上舞。
”曰:“此何難!但婢子之為,所不屑耳。
飛燕原九姊侍兒,屢以輕佻獲罪,怒谪塵間,又不守女子之貞;今已優之。
”
閣上以錦-布滿,冬未嘗寒,夏未嘗爇。
女嚴冬皆着輕-,生為制鮮衣,強使着之。
逾時解去,曰:“塵濁之物,幾于壓骨成勞!”一日抱諸膝上,忽覺沉倍曩昔,異之。
笑指腹曰:“此中有俗種矣。
”過數日,颦黛不食,曰:“近病惡阻,頗思煙火之味。
”生乃為具甘旨。
從此飲食遂不異于常人。
一日曰:“妾質單弱,不任生産。
婢子樊英頗健,可使代之。
”乃脫衷服衣英,閉諸室。
少頃聞兒啼聲,啟扉視之,男也。
喜曰:“此兒福相,大器也!”因名大器。
繃納主懷,俾付侞媪,養諸南院。
女自免身,腰細如初,不食煙火矣。
忽辭生,欲暫歸甯。
問返期,答以“三日”。
鼓皮排如前狀,遂不見。
至期不來;積年餘音信全渺,亦已絕望。
生鍵戶下帏,遂領鄉薦。
終不肯娶;每獨宿北院,沐其餘芳。
一夜輾轉在榻,忽見燈火射窗,門亦自辟,群婢擁公主入。
生喜,起問爽約之罪。
女曰:“妾未愆期,天上二日半耳。
”生得意自诩,告以秋捷,意主必喜。
女愀然曰:“烏用是傥來者為!無足榮辱,止折人壽數耳。
三日不見,入俗幛又深一層矣。
”生由是不複進取。
過數月又欲歸甯,生殊凄戀,女曰:“此去定早還,無煩穿望。
且人生合離,皆有定數,撙節之則長,恣縱之則短也。
”既去,月餘即返。
從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