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他嘴的。
就老實不客氣張嘴咬住,立即伸手取下,撕啃起來。
倒把那書生看得目瞪口呆,她原以為這至少要讓他掉兩顆牙齒的。
書生一咬牙,舉起筷子就要動手。
劍心忙道:“姑娘住手,在下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
”
書生瞅他一眼:“你幹麼罵人?”
劍心道:“在下是後來認出姑娘的,但又拿捏不準,就以言相試,果然……”
“以言相試定要罵人家是老虎是狼麼?今日不說出個理來,姑娘可不饒你!”
劍心道:“開開玩笑嘛,又不是存心罵人,姑娘該量大些才是。
”
“喲,鬧了半天,反是我的不是了?”
“不敢、不敢,在下得罪姑娘,罪該吃雞翅,在下就把姑娘玉手親賜,立即吃掉.以贖罪行。
”
“嘻……”姑娘忍不住笑了,看你在洞中時蠻老實的,原來也這般油嘴滑舌!”
劍心歎息道:“這也是走江湖的呀。
”
“你叫什麼名字?”
劍心一想,這姑娘來路不清。
可不能再提真名,免得又惹麻煩,便胡謅道:“在下姓白,名華,姑娘芳名可否示之?”
白華者,白話也。
姑娘道:“人家姓曹,名金玉。
”
“金玉?唔,金玉良言,這名字取得好!”
“又來胡說了。
”
“姑娘怎麼扮了男裝到此消遣?那兩個兇霸霸的大紅小紅姑娘呢?”
“什麼兇霸霸的?又想吃雞翅了?”
這時小二端來了劍心點的菜飯,兩人便未說話。
小二一走,曹金玉續道:“我來這裡當然有事,要不誰耐煩到這種嘈雜的地方來?”
“姑娘有何事?”
“别問我,該我來問你。
你究竟來幹什麼?”
“來找老和尚。
”
“你又來了,找老和尚作甚?我已派人送他回玉峰山去了。
”
得到這個消息,劍心自然高興。
“哦,姑娘原來是個大善人,好心人……”
“不對,是大惡人,眼睛瞪起來像老虎,牙齒咬起來……你這個人真壞死了!”
劍心嘻嘻一笑:“姑娘到這兒來幹什麼?”
“為了那個家夥,看見麼,喏,那中間的一個,看見了?”
劍心一凜,她也跟蹤鎮乾坤王國安。
該設法摸摸她的來路。
沒等開口,姑娘反問他了。
“喂,那天你們上山,沒和那幫人動手麼?是怎麼回來的?人救出來了麼?”
劍心腦子轉了幾轉,決定半真半假:“那天上山,沒和人家動手,姑娘不是警告過我們麼?說他們厲害着哩……”
“你不知道,他們的來頭大着呢!”
“什麼來頭?”
“我也不知道,隻知道他們的主子更是惹不起,所以……”
“不就是歧山四兇禽麼?”
“胡說八道!”姑娘一下變了臉色,“你憑什麼這樣說?”
“那是屠龍和尚說的呀!”
“這群畜牲,憑他也配?我……”姑娘神情激動。
但忽然停住不說了。
劍心卻不得不小心了。
“憑他也配?”,這話什麼意思?莫非這姑娘與“四兇禽”有關?聯想起宋星說與大紅小紅動手的情形,那就八成不離譜了。
姑娘心絮似乎亂了,再也沒心思說話,劍心也不好再煩她。
俄頃,姑娘忽然站起,道:“我走了,後會有期。
”
丢下一錠銀子。
玉人已杳。
李劍心呆呆望着她離去的方向,心中産生了無數的疑窦。
他匆匆吃罷飯,見王國安等人也起了身,便跟在後面下樓來。
王國安來到街上,朝那幾個人一抱拳:“各位,恒山見!”
劍心聽得清楚,心中一驚,莫非他們要到恒山去?那裡發生了什麼事?
他決心弄個明白,便遠遠跟着王國安。
王國安黃湯灌足,東搖西晃,拐進了一條巷。
李劍心施展幻影迷蹤,刹那趕上将他點倒,扛起就往城處掠去。
到了郊外,解了穴道,早點了他手臂肩井穴和膝上環跳穴。
劍心問:“你在四兇禽座下,充當什麼職司?”
王國安并不強硬,道:“小的充當泰山分舵主。
”
“四兇禽現居何處?”
“小的确實不知。
”
“你見過‘四兇禽’了?多大年歲!”
“小的沒見過。
”
“你們最近有何行動?”
“沒……沒有……”
“到恒山去幹什麼?”
“這……”
“說!”
“去剿滅恒山派。
”
“什麼時候?”
“八月中秋晚上。
”
“‘四兇禽’要去麼?”
“聽說有一位要去。
”
“你說的都是實話?”
“是實話,小的性命要緊,請大俠饒命!”
“滾!”劍心替他解了穴。
回到‘福安旅店’,劍心覺得踏實了許多,雖不知四兇禽老巢,但卻偵知了彼等血洗恒山派的陰謀,這可是極重大的消息,該馬上到恒山派去通報。
他決定明日動身。
他要在恒山與敵一決雌雄。
李劍心穿河北,插山西,一路曉行夜宿。
他是初次獨自出遠門,全靠問路,囊中盤纏則還充裕,因此他不慌不忙。
他打聽得要到恒山,可經過五台,便打主意到五台看看,最好能打聽些情況。
五台山乃佛教名山、由五座山峰組成。
峰頂平坦寬敞,就像人工壘積的土台一般,因而得五台之名。
這五座山峰各為其名,東南名曰望海峰,西台名曰挂月峰,南台名曰錦繡峰,北台名曰葉鬥峰,中台名日翠岩峰。
可這五台派在哪一峰哪一座寺廟,他根本不知,便闖到五台峰内的小鎮,思忖着慢慢打聽,小鎮人煙稠密,有幾間客舍,規模不大。
他來到一家名叫“朝佛”的旅店。
門口坐着個叫化子,一顆白花花的頭埋在雙膝中中間,似在打瞌睡,地上放着一個髒碗,一根細長竹子做的打狗棍。
這麼大的年紀還在乞讨,當真可憐,他從懷中摸出一錠二兩重的銀子,輕輕放在老乞兒碗中,然後準備邁進旅舍大門。
可他沒能邁得進去,剛一動腿,便被一條細長的竹棍給擋住了。
他不禁一怔,馬上意會是怎麼回事了,便又摸出一錠五兩重的銀子,彎腰放進碗裡。
給一個老乞兒七兩銀子!
掌櫃的看呆了。
劍心想,這回該可以進去了吧?
可是,他剛一邁腿,那根細溜溜的竹竿,居然又橫截在他的腿上。
他想了想,又從懷中摸出一錠二兩的銀子和一兩許的碎銀,彎腰放在碗裡。
整整十兩!隻有多,不會少。
掌櫃的又驚又氣,罵道:“哪裡來的惡丐?怎敢如此無禮,訛詐客人。
”
李劍心笑道:“這是我自願給的,掌櫃的你就不必說了吧。
”
掌櫃的憤憤然道:“足足十兩銀子!這錢是好賺的麼?客官,看你是外地人,出遠門可要節省盤纏啊!”
劍心道:“不妨事、不妨事,我自己節省些也就過去了。
”
他于是第三次邁步要跨進客店。
這次,細棍子沒有再攔住他,他安然進了店裡。
可是,他後面又接着來了一人。
此人也是個年青人,背負一把青銅劍,模樣英俊威武。
掌櫃的道:“這下有好瞧的了,客官你是個文弱書生,脾氣好心地又好,給了十兩銀子。
如今這位會武的客官,恐怕他就不敢了。
”
李劍心面帶微笑,頗有興趣地看着。
那年輕人也看到了老乞丐,注意到破碗裡有白花花的十兩銀子,面現驚訝之色,随即頭一擡,跨步就要進店。
剛一邁出右腿,一根細長竹竿兒擋住了他,使他一愣。
随即領悟過來,這叫化子在要錢呢。
他掏出了一兩碎銀子,随手丢進碗裡。
“啦!”那隻碗碎了。
年青人并不在意,擡腿又要走。
棍子再次擋住了他。
“怎麼?給一兩還不夠?”他怒氣上來了。
老化子也不擡頭,卻伸出一隻瘦骨棱棱雞爪般的手掌,翻來翻去翻了六下,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你這是何意?”
“賠碗!”一個艱澀難聽的老腔回答。
“什麼?賠碗?你要我賠碗?我給你一兩銀子,你要我賠你這個破碗?瘋了麼?”說完不再睬他,一擡腿,想走。
可那支細竹竿擋着。
“賠碗,三十兩!”
“三十兩?”年青人吃一驚。
“三十兩!”
“你想訛大爺?”
“你想賴化子爺的帳?”
“咦,不念你上了年齡,我今天……”
“今天明天不管,三十兩!”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