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要遠行,眼都紅了,巴巴地望着他。
以眼代口告訴他:“我跟你去。
”
趙魁卻張口就嚷:“俺去!”
常淑玉道:“你去做什麼?又不懂藥。
”
李劍心不等其餘人開口,忙道:“劍心一人就可,不必勞動大家,望大家随關爺回去,苦練功夫,今後才能與敵一較長短呢!”
金漢鬥道:“劍心之言不錯,大家不必再争,沒有絕好的身手,怎能衛道伏魔?”
關爺也道:“讓劍心一人去,快去快回,你們功夫不能擱下.須知四兇禽功臻化境,手下弟子門人豈是庸俗之輩?我輩應以大局為重,不必再議了吧,如何?”
衆人也深知其理,遂不再争。
關爺又安排了值更,餘各回房安歇。
三更時分,李劍心在屋裡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知有夜行人前來拜訪。
未等他縱身而出,就聽天井裡有人揚聲道:“四仙禽座下黑衣使者夏剛,拜谒武林一醜關爺、無影俠醫李劍心、天煞星宋星、龍形劍金漢鬥。
請速速出來答話!”
隻聽關爺哈哈一笑:“索命追魂刀夏爺,何時成了四兇禽的使者了?幸會、幸會!”
在夏剛口中,四兇禽成了四仙禽,關爺故意替他“糾正”一番。
李劍心開門出來,隻見一黑衣老者,身材高大,貌相兇殘,正與關爺、宋星、金漢鬥等對面。
高威、趙魁、舒萍男女諸人,分散在四合院周圍,形成合圍之勢。
夏剛沉聲道:“夏某充當四仙禽座下使者,實是三生有幸。
而關爺以耄耋之年尚不識時務,竟想以卵擊石,公然與四仙禽作對,令夏某為之扼腕。
今本使者前來非為其他,欲與你等一較高下,不畏死者今夜不妨同赴郊外一決雌雄,識時務者,立即投效仙禽座下,今後按功行賞。
”
趙魁聽得暴跳起來,虎吼一聲,一個“力劈華山”,擰腰送肩,以肩催臂,一棍斜劈,勁風尖嘯,威不可擋。
夏剛退步閃身,雙肩一晃,人已到了房頭上,喝道:“東門外領死,有種的就來!”
“嗖、嗖、嗖”,衆俠接連蹿上房頂,隻見夏剛已出去了二三十丈,身法之快,當真驚人!
衆人蹿屋越脊,拼命追趕,有的越追越離得遠,足見黑衣使者功力之高。
要不了多會,衆俠先後到了東門,一個個騰上城牆,翻到城外。
殘月如鈎,朦朦胧胧,二三十丈外,人影跳躍,衆俠立即盡展輕功,蹑蹤緊追。
盞茶時分,人影倏地不見。
帶頭的金漢鬥、魏松柏便停下來,後面諸小俠還隔有十來丈之遠。
金漢鬥道:“今晚敵蹤詭秘,不要大意,須照管好年輕人,關爺、劍心、宋星必已追上敵人,我們暫且将人收攏,以防不測。
”
魏松柏道:“金兄所言甚是,人分散易遭伏擊,小心為上!”
說話間,諸小俠已趕到。
金麗姝問:“爹,關爺他們呢?”
金漢鬥道:“他們三人必已追上敵人,我和魏大俠故意落後一步,等着你們,須知敵人乃有備而來,萬萬不可大意。
”
葛春桃道:“荒野凄凄,好不怕人!”
常淑玉道:“我們總不能呆站在這裡呀!”
趙魁道:“這些王八羔子在哪裡?怎麼一個人影都不見?”
金漢鬥道:“禁聲,聽聽動靜。
”
他們站着的地方是一片曠野,冷風飕飕,寒氣侵體,暗淡的星光下,樹影憧憧,加之強敵當前,更使人覺得神秘可怖。
“夏剛,引我等來此,又何必藏頭露尾,”關爺的聲音從左側遠處傳來。
金漢鬥道:“關爺以内為送出話聲,是說給我們聽的,大家快走!”
衆俠立即展開身形,朝左側奔去。
行約五十丈,隻見三個人背朝己方,面對一片亂葬崗子。
這三人一望而知是關爺、劍心、宋星。
金漢鬥等人接踵躍至三人背後站住。
關爺面色嚴峻,回頭輕聲問:“都來了麼?不缺人吧?”
“全部來齊。
”金漢鬥也輕聲回答。
四周寂寂,陰森詭秘。
一座座隆起的墳頭,在秋風瑟瑟聲中更顯凄涼。
不禁使人毛骨悚然,栗栗危懼。
姑娘們情不自禁,相互靠緊。
常淑玉卻紋絲不動,熒熒孓立。
宋星按捺不住,喝道:“藏頭露尾之輩,也敢上門叫陣?如不再有膽量,我等失陪!”
蓦地,一聲桀桀怪笑響起,聲揚人到,衆俠眼前一晃,十多丈外的一片空地上,已多了三個人影,面目極為模糊,看不清楚,其中一人身材嬌小,像個女的。
正好,就是那個女的先說話。
她道:“無影俠醫李少俠到了麼?”
李劍心揚聲答道:“紅符令主,别來無恙!你好麼?”
一聲嬌笑後,道:“李少俠,你拐走了我的兩個丫鬟,這事做得不太光明磊落吧?我原先不知李少俠性喜漁色,否則,我自會将二女送給你便了,有什麼要緊的?”
葛春桃大急,小聲道:“糟,碰上夫人了,今夜活不成啦!”
張秋荷道:“管她,事已至此,這條命就算不要了!”
她二人這一說不打緊,卻急壞了魏家兩兄弟。
老大魏奇道:“二位妹妹棄暗投明、光明正大,有準膽敢加害,兄弟倆一定與他拼個死活!”
老二魏吉也忙道:“大哥說得好,我兄弟倆拼了這條命也要保護兩位!”
常淑玉輕笑道:“聽見了麼?有這兩位做護花使者,兩位妹妹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春桃、秋荷又喜又羞,芳心大慰。
不提防愣頭愣腦的趙魁卻在一旁說道:“你也别怕,有俺來做你的護花使者,别人也不敢碰你一根小拇指的!”
常淑玉又羞又恨,道:“呸!誰要你這愣頭青……”
“護花使者”四字卻再也無法出口。
趙魁一愣,道:“怎麼,俺說錯了麼?魏家兄弟能當二位妹妹的護花使者,俺又怎麼不能當你的護花使者?這就奇了,俺……”
常淑玉急得直跺腳:“渾人,與你纏夾不清,你就住口了吧!”
要不是大敵當前。
衆小必憋不住大笑起來,可還是有兩人吃吃笑出了聲。
一個是舒萍.一個是常美玉。
這時,又聽紅符令主道:“李少俠,今日之事尚可善了,不知意下如何?”
李劍心道:“洗耳恭聽。
”
“還不是一句老話:交出《寶鼎神丹秘籍》,萬事皆休,否則……”
劍心接嘴道:“關入地牢,不給飯吃。
”
“喲,李少俠何必小心眼兒,上次得罪少俠,情非得已,隻要少俠交出秘籍。
以往之事一筆勾銷,拐走丫鬟之事,也不用提,如何?”
“我也是一句老話,不知什麼秘籍,交不出來。
夫人就看着辦吧!”
于巧風冷笑一聲:“李少俠,何苦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當還是在東天目麼?今夜若執迷不悟,你們這夥人,隻怕一個也走不脫呢!”
李劍心回敬道:“在下也奉送一句良言,望夫人以及同黨,改惡從善,放下屠刀,否則,悔之晚矣!”
于巧鳳歎口氣道:“唉,死到臨頭還說大話,真個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
一旁站立的黑衣使者索命追魂刀夏剛,厲聲道:“紅符令主,不必多費唇舌了。
”
于巧鳳躬身道:“遵命!”
這一對話,衆俠方知黑衣使者的地位,竟還在紅符令主之上,可見敵人已搬來了大批高手,今夜之戰,不能大意。
這時,隻見于巧鳳從懷中掏出個什麼東西,擱在嘴邊一吹,一聲尖厲的哨音響起,陡然間,怪叫聲疊起,此起彼伏,十多丈外的墳丘後,冒出了一個個黑影,四面八方,人影憧憧,将諸俠團團圍住,人數不下五六十人之多。
而于巧鳳、夏剛二人站立處,也增加了十多人。
高威見狀,喝一聲:“亮兵刃!”
他抽出單鐵尺,舒萍則是雙鐵尺,金麗妹抽出兩把短劍,常氏姊妹從腰上解下亮銀鞭。
葛春桃、張秋荷一人一把二尺短刀,魏家兄弟是九節鞭。
隻有金漢鬥、魏松柏、宋星、關爺、劍心未亮兵刃,其中,關爺、劍心不攜兵刃。
至于趙魁,他那根熟銅棍從不離手,早已雙手在握,恨不得大打出手了。
兵刃亮出,魏家兄弟老大靠近了春桃,老二靠近了秋荷。
趙魁見狀,想起自己也是“護花使者”,便趕忙也站到常淑玉身邊去。
淑玉見了,又氣又羞,但現在不是跟他算帳的時候,隻好默不作聲。
宋星見對方人多勢衆,毫無懼色,冷笑道:“怎麼,要群毆麼?四兇禽座下,原來都是些二三流角色,那就一擁而上吧!”
索命追魂刀夏剛斥道:“姓宋的,休要出言無狀,今日定讓你開開眼界!”
說罷,轉對自己人道:“哪位出陣,教訓教訓這個目中無人的小子!”
“下座願往。
”一人答道。
隻見一個體形魁梧的漢子,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一個縱躍,離關爺等人五丈外,惡聲道:“四仙禽座下,濟南分舵主多臂猿王雲彪,見識見識天煞星……”
他沒能把話說完。
隻聽一聲大吼,對方跳出一條大漢,手持熟銅棍,也無二話,劈頭一個泰山壓頂,帶起一股勁風,向他迎頭打來。
王雲彪不敢硬接,一個側閃讓過,鋼刀白鶴亮翅,刀刃朝上,反撩對方腹脅。
趙魁立即使出個“雙陰手”,轉身掃擋,那王雲彪這一招本是虛招,迅即手腕一翻,當頭砍下。
趙魁不慌不忙,一側身躲過,原先握下把的左手往中間一靠,借勢轉身,棍反擊王雲彪太陽穴,不等招式用老,旋又撤招換式,變為“浪裡淘沙”直撩對方下陰,迫得王雲彪趕忙後退一步。
衆俠見趙魁的棍法娴熟精奇,武功比半年前何止提高五成,均為他歡喜。
常淑玉也不禁暗暗點頭,這小子人雖渾,功夫倒是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