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交手二十合,趙魁打得興起,施展出天星步,時而少林羅漢棍的招式,時而天星棍的招式,雄渾開闊與詭奇靈活相互交叉,把個多臂猿王雲彪打得隻有防守之力,步步後退。
這才是他的絕招。
常淑玉不由吃了一驚,想不到這渾小子還有這麼一手絕活剛才沒露哇,倒不可小觑了他呢!怪不得這小子要做我的……什麼使者……
這時忽聽關爺叫道:“渾小子,小心人家的暗青子!”
常淑玉忙打斷遐思,舉目望去。
隻見王雲彪已然敗下陣,趙魁正提着棍子狠追,幾乎與關爺發話的同時,王雲彪左手一擡,“唰、唰、唰”打出三隻袖箭。
趙魁雙手舞棍,将三隻袖箭砸得不知飛向何處。
但接二連三而來的有飛蝗石、金錢镖、七量镖、飛刀、燕子镖,像一大盆猛撥出來的水,劈頭蓋臉向趙魁飛來。
常淑玉驚得不由大叫:“快退莫追!”
趙魁大吼一聲,迎着雨點般的暗器不退反進,手中銅棍舞得呼呼風響,閃電般躍到王雲彪近前,出手一棍,直搗黃龍,正戳在王雲彪胸口上。
王雲彪一口鮮血噴出,連半聲也沒喊出來,當場就已了帳。
他外号“多臂猿”,暗器功夫在北方五省十分有名,隻要他打出多種暗器,隻怕很少有人能躲得過去,适才他被趙魁逼急,便打算以暗器取勝,因此便轉身佯裝逃跑誘敵、對方果然上當,窮追不舍,這就中了他的圈套,使他得以施展仗以成名的暗器絕技,但他萬萬沒有料到對方居然一反常規,不去拼命躲閃攔格,好讓他指上打下,指東打西,從容施展拿手本領,必将對方斃于暗器之下。
而是迎頭急上,不顧暗器招呼。
直像是要拼個同歸于盡,大驚之下,巳來不及躲避,就這麼冤冤枉枉斷送了性命,這自然是他始料不及的。
趙魁擊斃王雲彪,雄氣大發,以棍一指對方:“有種的出來送死!”
關爺卻接上他的嘴,道:“回來,你已中了人家的暗器!”
趙魁道:“沒事,俺不在乎。
”
常淑玉聽他如此答話,證明他已确實受傷,卻還不肯退下陣來,便忍不住叫道:“渾人,還不快聽關爺的活,給我退下來!”
趙魁見是淑玉姑娘叫他,也未知怎的,他就乖乖退下來了,而且還雄赳赳地站到了淑玉身邊,大概還沒忘記他這個“護花使者”的職守吧。
淑玉替他渾身上下一檢查,隻見他左肩上還插着一支镖,右肩上則是一把飛刀,腿上腳上也都不是镖就是箭,他還滿不在乎,不禁十分憐惜,道:“忍住痛,我替你拔了暗器,給你上藥。
”
趙魁道:“要什麼緊?拔吧!”
淑玉氣道:“真是個渾人,受了傷也不知道痛。
”
趙魁道:“沒事。
”
淑玉不再說話,趕忙替他拔掉暗器,敷上随身攜帶的金創藥。
這時,對方出來個矮胖和尚,指名道姓要與李劍心一較高下。
脾氣急躁、疾惡如仇的宋星,早已手癢難耐,雙肩一晃,已立在胖和尚跟前。
“屠龍和尚,今日遇上我天煞星,隻怕你連狗也屠不成了!”宋星冷冷說道:“快出手吧!”
屠龍和尚獰笑一聲.道:“姓宋的小子,佛爺今天屠的就是你這隻狗!”
“狗”字落音,家夥已經遞出。
屠龍和尚使的一柄戒刀,潑風也似使将開來、勁氣逼人,招數狠辣。
宋星等對方戒刀劈到,手中的雁翎刀閃電般出鞘,“當”一聲,兩刀相擊,火星四濺,兩人都被震得退了一步,竟是旗鼓相當,心中俱都一凜,不敢輕敵大意,皆使出渾身解數,激烈拼鬥起來。
屠龍和尚的戒刀刀背較厚,力大沉穩,招式狠辣。
宋星的雁翎刀較薄,走的是快捷詭奇的路子。
雙方各有所長,武功俱臻一流,這一交手猶如虎豹相争,兇猛異常,看得雙方的人驚心動魄,手心皆捏着把汗。
瞬間五十招過去,雙方越戰越勇,隻見兩團刀光閃爍,不時傳出極為刺耳的兵刃撞擊聲,迸出一串串精亮的火星。
又是五十招過去,仍然是勢均力敵。
接着又拼了一百招,雙方依然無敗象。
索命追魂刀夏剛忽然喝道:“黑符令主,久戰無益,還不回來!”
屠龍和尚立即猛攻三刀,逼退宋星,這才趁機躍回。
關爺道:“宋大俠請回。
”
宋星憤憤然:“中途罷戰,算什麼好漢?”
此時對方又閃出一人,也是曾經見過面的瘦長老人黑心魔張泰春。
他冷冷地道:“四仙禽座下青符令主黑心魔張泰春,欲親自捉拿李劍心,還不快快出來束手就擒。
”
李劍心剛要出陣,金漢鬥卻搶了先。
金漢鬥罵道:“老賊,你與屠龍和尚依多勝少,劫掠我家眷,今日誓報此仇!”
張泰春仍然冷冰冰地:“憑你還不配,本座今日打發你吧。
”
話一落音,雙肩一晃,鬼影般到了金漢鬥身前,左掌虛晃,右掌直取胸腹。
他的身法如此之快,在場的人都不禁大吃一驚。
金漢鬥被他攻了個措手不及,急忙出展天星步,躲過這緻命的一擊,他一生身經百戰,交手經驗十分豐富,知道這時落了下風,對手必然乘隙而入,緊迫不放。
于是不等對方有所動作,腳底下接連不停,以天星步的機巧,脫出對方的重壓。
哪知天星步雖然奇妙,但對方是何等身手,竟能在瞬間跟上金漢鬥的身形,同時加提了功力,以掌勁困住,阻遏金漢鬥的進退旋轉。
金漢鬥匆促間無法出劍,隻能以掌對掌,于劣勢中攻出幾招,才迫使對方的攻勢緩了下來,但對方掌風中,隐隐透出一股腐味,使他有了戒心。
因為,大凡帶有異味的掌風,練的多半都是有毒的掌。
趁着黑心魔攻勢減弱,金漢鬥抽出了青鋼劍。
一劍在手,膽氣倍增,他立即展開家傳龍形劍法,“金龍出海”、“白龍翻江”、“黑龍吐信”一連三招,虛虛實實,将黑心魔圈在劍光内。
黑心魔優勢暫失,被迫退兩步。
黑心魔借退勢忽然一個倒翻,躍出兩丈。
衆俠以為他負傷落敗,正要出聲喝采,忽見他雙肩一抖,渾身骨節畢剝暴響,兩手平伸前出,指節如約,一聲怪嘯,向金漢鬥撲來。
“白骨玄陰掌,小心!”關爺急叫。
金漢鬥心中一凜,久聞白骨玄陰掌歹毒無比,隻要中其一掌,筋斷骨裂不說,毒素必然侵入肌體,深入肺腑内髒,使其腐爛而死,于是急忙側身閃過一擊,陡運手中劍,劍氣暴長二尺餘,對抗對方發出的掌勁。
這一刹那間,他又聽得蚊蚋似的語聲入耳:“以劍遠攻,逼其不得近身,防止掌毒!”
這是關爺指點他的戰術。
金漢鬥便遵從關爺的指示,舞起一團劍花,劍氣寒凜逼人,手腕連連抖動,劍尖迅急指向黑心魔前胸頸項要穴。
逼得黑心魔寸步難進,隻能連連躲閃。
但黑心魔是黑道有數高手,身任青旗令主,武功自比黑旗令主高半籌,金漢鬥的攻勢隻能遏其一時,七劍之後,黑心魔加大掌力,将劍尖震偏五寸,立即跨步探掌,猛擊金漢鬥小腹。
這一招又快又狠,眼看金漢鬥難逃此劫。
但金漢鬥臨危不亂,眼看閃避不及,便将青鋼劍挽一個倒花,直撩黑心魔下陰。
這是拼命的打法,雙方要同歸于盡。
衆俠吓得叫出了聲,姑娘們則吓得緊閉了眼,哪敢再看。
黑心魔未料到對方應變也如此之快,但此刻撤招換式已經不及,隻好咬緊牙齒,來個同歸于盡。
眼看慘劇就要發生,兩人屍橫當場。
忽然,隻見兩人倏地向後各自退開三尺,腳步踉跄,身子搖晃。
兩人中間卻多了一人,衆俠仔細一看,卻是關爺。
原來,關爺一看不對,立即騰身躍出,半空中雙手向兩邊一拂,發出兩股極大的柔和力道,硬生生将兩人迫退,兩人又正當招勢用老、力道散盡的時候,被強力一撞,不由自主向後退開,到第四步才站穩了腳跟。
兩條命是從閻王殿前硬生生扯回來的,不啻是兩世為人,不禁都出了一身冷汗。
衆俠本已驚得亡魂皆冒,見金漢鬥絕處逢生,方才喘了一口氣,放下一顆心來。
金麗姝本已魂飛魄散,見老父轉危為安,一時喜得流出了淚水,雙腳發軟,隻好倚靠在常淑玉肩上,淑玉以一手摟住她的香肩,連連溫言相慰。
此時,關爺笑嘻嘻地道:“夏剛,你隐形十多年,我老頭兒以為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呢!沒想到又投靠在四兇禽麾下,為虎作怅,繼續為惡,來、來、來,我老兒與你大戰三百合,給你點兒教訓,好好改過去吧!”
索命追魂刀夏剛大怒,喝道:“耍猴的老兒,别人怕你,本座卻不将你放在心上,今日早點打發你上西天,免得活在世上丢人顯眼!”
關爺笑道:“今日老兒就把你當大猴耍耍,讓大夥兒開開心!”
夏剛“嗖”地從背上抽出一把窄身薄刃的柳葉刀,一聲獰笑:“讓你瞧瞧本座的追魂刀,你方知人上有人的道理!”
隻見他手腕一抖,柳葉刀嗡嗡作響,挽了個刀花。
“咣、咣、咣”直劈橫砍接連攻出七招,青慘慘的刀光頓時裹住了關爺矮小的身軀,刀上發出的勁力,壓得關爺喘不過氣來。
“咣!”一聲鑼響,清脆而短促。
這一響把雙方觀戰的人都吓了一跳。
“咦!關爺怎麼敲起鑼來了?”
緊接着,“咣、咣、咣”六響,衆人才知關爺把鑼當盾牌擋了夏剛的柳葉刀呢。
“咣!”又是一響。
這一響與前不同,聲音長拖,這是關爺自己在敲呢。
這一敲之後,隻見關爺右手小木槌如一支縮短了的判官筆,專點敵方全身各大穴,左手的小鑼除當盾牌使外,翻、扣、砸、甩,盡朝對方腦袋瓜或是手腕、肩膀上砸。
原來,關爺耍猴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