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憫,義理流利甚慘情。
奏的是,郦相本身原孟女;求的是,天恩浩蕩賜成婚。
懇的是,大彰君德寬諸罪;望的是,下恩臣私作主分。
本稿打完觀一遍,東齋呈閱老王親。
亭山國丈連稱好,也不批來也不增。
千歲欣轉方欲寫,報稱有客候安甯。
于是邀入書房坐,直到了,日暮黃昏始起身。
話說忠孝王等客去,天已晚了,遂入舞彩宮吃過夜膳,告辭了父母,帶着了本稿回到靈鳳宮而來。
窗前坐下遣書僮,知會東邊金雀宮。
此刻事忙無暇至,早關門戶一重重。
僮奴去後回來複,煮茗焚香左右從。
千歲于時謄奏折,雪紗窗下燭搖紅,篆煙輕飄寶鼎中。
寫罷表章将二鼓,王爺得意笑融融。
起身屏退相随仆,自己層層關了宮。
解帶寬衣歸錦帳,夢魂竟是到巫山。
話說這忠孝王宵來不曾睡着,此夜倒一上床就做了一場交親大夢。
睡中走馬見君王,上了陳情一本章。
天子果然心不怒,賜婚正是郦明堂。
銀銮殿内成花燭,靈鳳宮中入洞房。
錦帳春風多得意,繡衾喜色正溫香。
做起半夜成親夢,早聽那,隔院疏鐘動曙光。
卻說忠孝王正在夢中成親,忽聽見曉鐘已動。
書僮到窗下叫道:小千歲起來罷,太王爺早已坐在堂中了。
忠孝王睡中驚醒,忙得斜敞衣裳,亂登靴腳,就起來開宮門。
匆匆淨面不遲延,束帶披袍又整冠。
帶着本章朝外走,紅燈引道至前邊。
亭山國丈同飨膳,飯罷齊齊出府間。
不用夫轎騎白馬,大排銮駕啟中轅。
老王爺,朝靴斜插葵花镫;小千歲,蟒袖高揚白玉鞭。
父子相同登禦道,早觀一片火城連。
龍圖穩坐紗窗轎,侍講端乘深鎖軒。
孟相爺兒都到了,大家會合玉墀前。
九重天子登金殿,文武官,劍佩齊齊禮聖顔。
話說元主駕坐早期,衆文武禮參己畢。
這日卻值梁丞相不在班中,殿值官高聲道:萬歲爺谕下,有事出班見奏,無事卷簾退班。
一言未完,隻見皇親隊裡應聲道:有呀,臣東平忠孝王皇甫少華奏聞陛下。
一聲答應閃奇英,越衆離班向上行。
劍佩锵锵登寶殿,衣冠濟濟步彤廷。
高呈奏折橫斜笏,拜倒地,年少金枝玉葉人。
臣皇甫少華罪該萬死,有本章冒渎天威,乞聖恩垂鑒定奪。
成宗帝主聽端詳,急喚東平忠孝王。
卿有何情來奏朕,莫不是,要尋原配走他鄉。
荊襄女子雖非是,還有那,雲貴迢遙兩地方。
待等撫臣俱複奏,其時國舅再商量。
若然卿是辭朝意,寡人也,不在金銮看本章。
千歲聞聽天子語,手呈奏折拜君王。
陛下啊,微臣不是辭朝,請覽本章便知詳細。
元主方呼取上來,近臣接奉獻當台。
金獅壓住睜龍目,字上行行往下瞧。
自始至終觀一遍,竟不覺,手敲禦案叫奇哉。
啊唷,奇哉,奇哉!說什麼保和殿大學士郦明堂就是孟麗君麼?寡人不信,天地間哪有這樣裙钗?
自從欽點狀元名,就在朝綱做翰林。
博學大才稱第一,居官辦事極稱能。
後來太後也醫好,朕将他,升任尚書兵部臣。
咳!好一個郦明堂,他做尚書的時節就奏朕挂榜招賢。
招取英雄定遠方,果然海外敗而降。
于時大拜三台位,替寡人,治得朝中這等康。
如此一真賢宰相,難道說,竟非男子是紅裝?
啊唷,奇絕了!哪有此事?龍圖閣先生何在?郦明堂果是你的女兒麼?不要錯認了,擅談寡人的宰相。
朝廷閱本大驚奇,口口聲聲說是非。
忠孝王爺心内急,早觀孟相伏玉墀。
斜橫牙笏階前跪,叩首當朝奏衮衣。
陛下呀,忠孝王本上真情,郦丞相實是臣女。
麗君親筆有真容,貌與明堂相國同。
臣久疑其應是女,故而請彼探其蹤。
陛下呀,初五之期認過親,明堂實是改裝人。
臣妻韓氏昏将去,她看見,母病垂危始說明。
隻因為,一點忠心猶未盡;隻因為,四樁罪款不能輕。
頭件是,女身易服欺天子;二件是,入贅梁門戲大臣;三件是,攪亂陰陽居相位;四件是,誤人婚嫁犯嚴刑。
麗君故此深瞞隐,無可如何隻得雲。
不敢言明方暗認,叮囑下,老臣夫婦莫傳聞。
有人漏洩東平府,今日裡,忠孝親王奏至尊。
啊唷,陛下呀,臣女孟麗君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