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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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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其伯中宮妹入宮,上用内意,欲冊為妃。

    謝又奏娶堯二女為比,上是之,竟以外廷力诤而止。

    然則文正初年直谏,本非容悅,而孝宗誤以為德。

    其在閣也,受上恩已厚。

    娥、英之事,即将順亦不為媚,但焦泌陽因之遂謂謝前疏逢迎孝康,以緻孝宗不祀,則仇口無疑矣。

     楊又雲:“孝康之妹,後嫁劉閣老長子。

    ”時二劉同為輔臣,為博野耶?為洛陽耶?是不可知。

    然洛陽以剛直著,意之必博野。

    然博野之去,正坐草後父張巒诰命稽遲得罪,則必非姻娅矣。

     【龍子】長沙李文正公在閣,孝宗忽下禦劄,問“龍生九子”之詳。

    文正對雲:“其子蒲牢好鳴,今為鐘上鈕鼻;囚牛好音,今為胡琴頭刻獸;睚眦好殺,今為刀劍上吞口;嘲風好險,今為殿閣走獸,狻猊好坐,今為佛座騎象;霸下好負重,今為碑碣石趺;狴犴好訟,今為獄戶首鎮壓;赑屃貝财好文,今為碑兩旁蜿蜒;豈吻好吞,今為殿脊默頭。

    凡九物皆龍種。

    ” 此見之《懷麓堂集》者。

    而實不止此。

    又有憲章性好囚,饕餮性好水,蟋蜴性好腥,蠻全性好風雨,螭虎性好文,金猊性好煙,椒圖性好閉口,虭多性好立險,鳌魚性好吞火,金吾性通靈不寐,此又見《博物志》諸書者。

    蓋苗裔甚夥,不特九種已也。

    且龍極淫,遇牝必交,如得牛則生麟,得豕則生象,得馬則生龍駒,得雉則結卵成蛟,最為大地災害。

    其遺體石罅中,數十年後,裂山飛出,移城郭,夷墟市,所殺不勝計。

    比入海,往往為大魚所噬,即幸成龍,未幾辄殒,非能如神龍應龍之屬,變化壽考也。

    又前代紀述中,有感婦人而誕小龍者,若漢高祖之母,龍據其上,乃生赤帝,成炎劉不億,抑更神矣。

     又龍生三子,一為吉吊,蓋與鹿交,遺精而成,能壯陽治陰瘘。

     【詞臣論劾首揆】殿閣輔臣,每有被彈章者,然多出言路,或庶僚間亦有之。

    其出本衙門者絕少,至首輔尤罕見。

    自孝宗初年有之,以至于今,然皆有所為也。

    弘治元年,庶子張升,參首揆劉吉十罪,則以孝宗從龍恩,僅從谕轉一階,以賞薄恨吉也。

    嘉靖四年,詹事學士桂萼、張璁等,參首輔費宏受賄及居鄉不法,以不得講官修書及主考諸差恨宏也。

    七年,詹事學士黃绾,攻首輔楊一清,則助張、桂也。

    八年,詹事學士霍韬參楊一清,則謂張、桂去位,系一清嗾給事陸粲劾罷之也。

    此後又六十餘年,而為今上之十九年,司業劉應秋,論首揆申時行,則以久淹南中也。

    二十五年庶吉士劉綱,論首揆趙志高諸罪狀,則以将散館恐外補,先事協持之也。

    三十一年禮部侍郎兼讀學部正域,參首揆沈一貫,則以勘楚事異議也。

    蓋持之皆有故雲。

    惟成化二年,修撰羅倫之糾首揆李文達,今上六年,編修吳中行、檢讨趙用賢之糾首揆張江陵,則以為奪情大事,有關綱常,且就事論事,未嘗旁及雲。

     成化初,庶子黎淳,以議者請追複景帝,淳疏駁之,因及四輔商辂。

    時淳被旨,以獻谄希恩诮之矣。

    至弘治初年,庶吉士鄂智,追劾首揆萬安、劉吉等,雜雲公論,然萬已去位,其疏亦出禦史楊鼎等手,羅圭峰曾議之。

     【閣部形迹】孝宗朝,君臣魚水,千古美談,至今人能誦其說。

    乃其中微有不然者,則今人未必知也。

    弘治初年,上用劉博野、徐宜興劉洛陽三相,時王三原亦初為吏部尚書,與洛陽同拜命,本相善也。

    未幾,博野欲處言官,而三原救之,已微龃龉。

    最後劉文泰事起,邱瓊山最晚入閣,陰為之主,孝宗眷注頓衰,三原因以見逐。

    至上末年,馬鈞陽以十二年本兵,加少傅,改吏部,最稱耆夙。

    洛陽公已為首揆,李長沙、謝餘姚次之,三相鹹負物望。

    而劉華容新入為本兵,戴浮梁亦起為台長,二人俱為上所重,而眷劉尤深,因得非時召見,造膝三接,恩禮出諸貴上。

    即三相所調旨,有不當上意,亦與商■竄定。

    三相有時反從劉問上今日何語,意不無怏怏。

    鈞陽第修铨曹職事,不獲一望天顔,亦稍稍懷妒矣。

    孝宗上賓,浮梁亦下世,華容繼得請。

    鈞陽铨試,出“宰相須用讀書人”論題,以譏洛陽不學,亦先華容去位,而閣部之隙遂關。

    李長沙雖雲持平,然華容公甘肅一戍,已不能救矣。

    以為不然,何不觀弘治十七年召對事乎?李、謝二公在閣,因孝肅周太後喪禮,召閣臣入議葬事。

    東陽、遷因奏曰:“臣已七年不得見皇上矣!” 其言怼乎?感乎?次年而鼎湖遂泣。

    似此局勢,即使孝宗猶在禦,華容公亦未必善去也。

    君臣之際,其難如此。

    甯獨桓使君撫筝,能令謝安涕泣哉? 【首相晚途】武宗朝,長沙李文正,林下每談及正德初年,未嘗不恸哭,蓋追悔不及偕劉、謝同行也。

    丹徒楊文襄,嘉靖初年罷官歸,尋以張永嘉墓銘事奪職,疽發于背,每歎為小子所賣,蓋追悔當年附會大禮之非,終見辱于張永嘉也。

    世宗末年,嚴分宜被逐家居,世藩遣戍,見所藏镪辄掩泣,至欲獻之朝,以助邊饷。

    今上初年,高新鄭被逐家居,患家末疾,忿郁無聊,每書壁及幾牌雲“精扯淡”三字,日以百數,則華亭、内江、江陵諸郄在胸中,已漸消化矣。

    水落石出,興盡悲來,理勢宜然。

    或曰。

    此諸公皆以無子,故晚稍醒悟;隻如近日江陵公,其聰明豈出四公下,而瀕危悁忿愈甚,戀戀權位,薦人擠人,至死不休,則多男子多後顧累之也。

    此說亦有理。

     王蕃齡墓銘,雲世與為嚴相養子,已見前卷。

     【三相同氣】三朝以來,受遺元老,如正德末之新都楊文忠,嘉靖末之華亭徐文貞,隆慶末之江陵張文忠,俱受玉幾導揚,事權特重。

    且時局驟更,百官總已,幾同苗晉卿故事。

    即三相亦慨然以天下自任,而同氣之間,竟不能調停,為世所姗笑。

    新都之弟,為兵部左侍郎廷儀,初以乃兄故,從禮部調吏部,後頓失歡,遍勝謗于缙紳,至謂新都附麗逆瑾以進。

    後首揆去國諸彈章,亦預聞焉。

    華亭之弟,為南京工部右侍郎陟,以浮沉卿寺,不得大用,痛恨其兄,至于讦陰事,登之白簡。

     華亭罷相,故用先忌日,以苴麻迎之道左。

    江陵之異母弟舉人居謙,因公子就試,勒其辭疾不入闱,居謙歸至南陽府,悒郁而殁,太夫人哀痛成疾。

    江陵庚辰屢疏乞歸,全為此事。

    甫逾年,身亦不起矣。

    三公者,勳名蓋代,故非經常宰相,若責友于,似尚有慚色。

     【楊新都守制】李南陽之奪情,識者訾之,羅一峰糾疏,詞旨極峻。

    當時有以為過者,以李受憲宗異眷,不忍辭也。

    楊新都丁外艱,武宗亦固留之,至三疏而後得請。

    是時給事中範尚,亦疏請允楊歸,且引張九齡起複,見譏後世為比。

    其旨嚴而詞婉,最為得體,新都不以為忤,求去益決。

    為國為家,真兩無負。

    江陵公聞喪,為上勉留,時史臣吳、趙兩公救正之疏,大都與範給事同,無奈群小協持,竟惑邪說,反謂二門生背叛門牆,加以廷杖。

    迄不能止言者,雖身留而禍釀矣。

    江陵殁未一年,而新首揆蒲坂,亦遭内艱,此時前車方戒,萬無留理。

     然蒲坂甫出春明,而時局遂又大變。

    乃知江陵甯冒不韪,必不肯一日舍綸扉,蓋亦非得已也。

     新都奔喪到家,甫一月而守催之行人已至,上疏哀控,乞守制。

    優诏不允,又差内臣右監丞秦用,赍敕召起。

    新都又苦辭,上始聽終制,命服阕敦勸來京。

    至制滿,上複遣行人,赍敕促之遠朝,又再辭而至。

     【閣部雜合】正德初,劉、謝去位,長沙當國。

    焦芳從吏部,劉宇從兵部,先後入閣。

    張線以郎署躐拜太宰,曹元亦進本兵,皆逆瑾所引,膠互弄權,幾不知有首揆。

    李公調停其間,僅亦有補救而已。

    瑾誅,諸附麗者俱敗。

    又二年,長沙謝事,楊新都以疏遠驟應大柄,梁南海、費鉛山佐之。

    楊丹徒以才婿領铨,一時在事,俱人望,号同心,雖主上惑于貂弁,秕政日聞,賴諸公匡救彌縫,有楊遵産“臣清于下”之譽。

    未幾,陸全卿為吏部,王晉溪為兵部,二人才而貪險,内結權豎,外通逆藩,雖揆地益以蔣全州、毛東萊,俱厚重長者,楊梁協力,鼎足承君,然與吏、兵兩曹,外交懷而内水火,日夕相猜防。

     迨甯事底平,武宗亦升遐,二人先後誅竄。

    内閣獨建捧日之功,而世宗入紹,時局一新矣。

     【首輔再居次】輔臣首次之分,極于正嘉間。

    而首輔複遜居于次,亦始于此時。

    正德十年,楊新都廷和丁艱,梁南海(儲)代居首三年矣。

    十三年冬,新都再至,梁仍居次,遂終以次相策免。

    嘉靖十年,張永嘉(孚敬)去位,李任邱(時)代居首,次年永嘉再起,李仍居次;十四年永嘉緻仕,李又居首;未幾,費鉛山(宏)從田間起再當國,李仍居次;甫三月而費卒于位,任邱始稱首揆。

    二十三年,翟諸城(銮)去位,嚴分宜(嵩)代居首已二年矣。

    夏貴溪(言)從田間起再當國,嚴仍居次;凡二年,而夏極刑,嚴始夏稱首揆。

    此後又四十餘年為今上辛卯,申吳縣(時行)去位,王太倉(錫爵)未至,趙蘭溪仍首揆;将兩歲,太倉莅事,趙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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