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始于何時?關高新鄭以首揆領铨,遂罷不行。
高權傾中外,無人敢抗之者。
若五部則遵往例,赴各科畫本,不敢異也。
萬曆辛卯,吏科都給事中鐘羽正新任,特疏欲複舊規,時太宰陸莊簡(光祖)素以肮髒見稱,竟置不複,後人無複敢議及矣。
聞部堂之至各科,科臣垂簾居内,部臣向内揖,科臣簾内答之。
畫本異,再揖而行,兩人不相面也。
統均之地,折腰于七品小臣,似亵威重,竊以為不赴亦可。
【陸沈兩公】吾卿祟五對台太宰,初以少宰北上,時沈繼山司馬從戍所起玺丞,同舟詣阙,兩人歡若兄弟。
陸一日問沈曰:“公拚命請劍,其不畏死明矣。
亦他有所畏乎?”沈雲:“自幼惡聞火炮聲,他日雍容曹署則可,恐邊塞戎馬之場不能踐耳。
”祟颔之。
後沈以冏卿憂居,陸晉掌铨,用沈為勳卿,旋拜秦撫。
至之三日,而劉哱反書聞,即被命移鎮協讨,無日不在矢石炮鼓中。
蓋陸憶前語,有意調之也。
司馬為予言,辄絕倒。
【鄭蔣翁婿】吏部文選郎中蔣遵箴,廣西全州人也。
在京喪偶,适兵部侍郎鄭洛,有女及笄,以美著稱,遂委禽焉。
鄭為北直隸安肅縣人,與粵西相去萬裡,聞者駭歎。
或雲蔣方秉铨,鄭謀出鎮,為勢所脅取,然亦醜矣。
前于此,則有徐太常(元春),以女字劉金吾(守有)之子。
徐為華亭相公冢孫,而劉敗故大司馬(天和)孫,麻城人也,相去亦三千裡。
又前乎此,則嘉靖末,吳太宰(鵬)以笄女繼董宗伯(份)之室,董時已為大司空,管少宰事,年亦相亞,遂講敵禮,不複修半子之敬。
然吳嘉興人,董湖州人,固接壤也。
蔣文選官至光祿卿,有婿舒洪志,為尚書應龍之子,十九而登丙戌一甲第三人,鄙其婦翁,不與往還。
鄭為其婦外祖,時正大用。
鄭長子為戶部郎,次子為缇帥,在京邸亦不通聘問。
舒未及壯遽夭,人惜其志節,不及通顯雲。
【内閣中書外補】新鄭再起,以首揆兼冢宰。
有内閣诰敕房辦中書事,序班十人,久次當遷,新鄭置不省。
蓋華亭所收意憎之也。
十人者,齊訴于朝房,且以秩滿故事請,新鄭呵曰:“若輩有何勞?”對曰:“勞苦已三滿考。
且索米長安,冀增薄祿糊口耳。
”新鄭乾笑曰:“果爾耶,吾即有應,必不令若曹有侏儒之羨。
”俱喜謝而退,即刻入部具疏,十人者俱對品調外,為邊遠倉大使,無一人能赴者,皆恸罵歸。
中一夏姓者,予及識之。
新鄭秉重柄,任情非一,此特其最小者,然已足失人心矣。
【憲臣改學官】永樂乞未科榜眼李貞、探花陳景著,俱福建人,俱以九年考滿,乞就養,一得高州府教授,一得福州府教授,俱終其官,已為異事,然猶七品官也。
弘治元年,有雲南按察司佥事林淮,奏稱雲南路遠,母老不堪就養,辭官則家貧難供朝夕,乞授本處或附近教授,以便養母。
诏許之,淮除常州府教授,親終仍除佥事,是以五品方面憲臣,而左官至從九品冗職矣。
淮抵任未幾母死歸,以過哀病卒,竟不得還本職。
淮不知何許人,料必生蘇松嘉清間也。
又弇州《異典述》雲:有錢塘王羽,以太常少卿請便養,亦得杭州府教授。
又正德五年,禦史陳茂烈,福建興化人,以母老乞歸,不能自存,吏部為改本省福清教谕。
則《異典》未之及。
【任子為郎署】自弘正以後,大僚任子,拜各衙門幕職,得遍升宗人府五都督經曆。
若官及經曆,則五品竟升知府矣。
蓋以郎官應列宿,不欲輕畀也。
穆廟時時字據寫本補,高文襄以首揆掌铨,建議以為知府四品方面官,大臣子弟既可以纨绔得之,豈有反不堪郎署之理?且宗人五府經曆,兩京止十二人,缺少人多,铨法壅滞,宜一切疏通,除吏、禮、兵以外,餘三部俱得遷轉,待俸滿升知府如故事。
得旨允行。
時高勢張甚,言路莫敢忤,大僚亦有相左者,以其利己之子弟,亦唯唯贊成,遂相沿以至于今。
然皆從都事太仆丞轉副郎,又有太仆丞轉五府經曆,始得員外,從未有直拜主事者。
以主事為二甲初授官,及外長吏與甲科為六館者優轉之缺,故靳之也。
近已有破例者,恐将來亦遂為故事矣。
今胄君在仕途多求速化,甚而有诟詈選郎者,铨地以忌器優容之。
然以餘所見,如常熟一邑得二人焉,五為瞿洞觀(汝稷)冏卿,故宗伯文懿公長君,文采品格,冠冕一時,初授詹事府錄事,凡十餘年而始得部郎,積資以至出守。
時許文穆、王文肅在政府,俱文懿公所錄元魁也。
今日則有趙元度(琦美)寺丞,故少宰文毅公長子,抗直有父風,且博洽一時少俪,初授南京都察院昭磨,今已十五年,始進太仆寺丞,視曹郎如登天也。
瞿與先人厚善,予亦識其儀貌,趙則餘蠹魚友也。
二君子故不可以恒格論。
首揆一品恩蔭,例拜尚寶司丞。
次揆與六卿至一品者,得拜中書舍人,中書考滿十二年,始升三級為主事,又九年為尚寶卿,俱仍管中書事,即加至四品三品,不出局約略與玺卿等。
諸胄君苦之,反羨京幕郎署之遞轉早得金绯,膺龔黃之寄。
然以祖宗成例,莫取為遷就他徙者。
近年則殷洗心(盤)故曆下相文公長子也,居秘書年久,獨憤上疏,原得外升三部郎官,如二三品任子事例。
奉旨允行,殷首出為戶部郎,旋以正郎出理宣府糧儲。
此後薇垣諸胄君,無複有厭承明者矣。
【吏部堂屬】吏部難榮貴,而并列六曹,其堂屬體貌,故無差别,而實有大不同者。
各部有本司重大事,俱說堂貳卿,及同司官俱得商榷。
吏部則不然,遇升遷用人,選君獨至太宰火房,面決可否,其門闩皆選郎手自啟閉,即款語移日,無一人敢窺。
至疏上而兩侍郎尚不聞,同司員外主事亦不敢問。
此猶曰大柄所在,不可他假手也。
堂屬大小最嚴,凡見于私宅,僅送之門而止,惟吏部則送其司官上馬方别。
子初見之大駭,比詢之,則此事相傳已久。
統均之地,先自炎涼,何以責人奔競要地耶?唯國子監,則祭酒、司業投帖于其屬各廳各堂,俱稱寅即去。
為卿相而屬吏為冗散外僚,亦稱舊寅生,終身不易。
蓋師儒重地,非他曹傳舍也比。
此卻最為雅道,與铨司冷熱迥别矣。
近日馮琢庵宗伯(琦)為左右少宰幾三年,與延津李對泉(戴)相終始,李太宰無事不與謀,至有行而為馮中止者。
緊要章疏俱少宰手筆,太宰不更一字,本科司官,亦不敢有違言。
蓋李為馮尊人仰芹(子履)同年,而琢庵方負中外重望,以故折節尊信,而敝規為之一變矣,此後則恐未必然。
辛醜外計,有欲中李本甯憲合者,賴馮救止。
而吏科王鬥溟(士昌)用拾遺糾之,馮又力持,得薄谪。
初過堂時,李之屬吏,遂昌知縣湯顯祖,議斥李,至以去就争之,不能得,幾于堕淚,不知身亦在吏議中矣。
湯為前吏科都給事項東鳌(應詳)所切齒,項故遂昌鄉紳,時正聽補入京,故禍不可解。
而李、馮二公,一片憐才至意,真令人可敬可悲。
【吏部見客】吏部選君,雖握重權,其位不過郎吏耳。
今乃于朝房見客,與揆地同一尊嚴。
而言路諸公,亦俯首候之,須其一面,即竟日不敢告疲。
或退有後言,而再谒則仍坐以待矣。
至于不攜眷屬,竟住選司,則始于近年倪選君禺同(斯蕙),尤為無謂。
即以進賢退不肖為職,自應博采衆論,前輩如嚴文靖之為太宰,陸莊簡之為選郎,私宅皆無日不通賓客,未聞有譏評之者。
況要津之囑挾,簠簋之潛通,豈朝房公署所能絕耶?其後抨擊所及,亦不因此衰止也。
【吏部三堂俱浙人】今上壬辰,孫立峰(鑨)拜吏部尚書,浙江紹興府餘姚人也。
左侍郎羅康洲(萬化),則浙江紹興府會稽人。
右侍郎陳心谷(有年),則又浙江紹興之餘姚人。
一時同領铨柄,最為我浙盛事。
未幾了支位,而陳即以南冢宰改北繼之,尤為奇特。
然孫之前,又我郡平湖之陸五台(光祖),亦浙人也。
此後不可得矣。
【司農署铨】今上丙申丁酉間,太宰孫富平去位,以戶部尚書楊本庵(俊民)署吏部事,幾一年,然地嘗主内外計也。
至癸醜之冬,太宰李延津去位,以戶郎尚書趙南渚(世卿)署吏部,止半年,然司甲辰外察矣。
時論皆議二公為政府腹心,故有此舉。
然而世宗朝已有之。
嘉靖十八年己亥大計,上命戶部尚書梁端肅(材)司其事,凡斥谪數百人。
時。
靈寶許文簡(讠贊)為冢卿,未嘗辭印,梁亦未嘗署部,特出聖意簡注耳。
又,是年刑部有大獄數事,則又命令署錢谳治,事竣而後還印。
至次年梁遂奪官歸,世宗恩威不可測如此。
楊、趙二司農署铨稍久,餘一二月者不紀。
若宣德初年,戶部尚書師達,署吏部者二年,則官制未定也。
【玺丞改吏部】尚寶司汪雖六品,然小九卿之佐。
若非首輔任子初授而以時望自他曹遷者,為清華之選,步趨公輔聞,亦有轉藩臬以出者。
然從無改郎署之理,則以體統縣絕也。
唯嘉靖末年,北直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