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海潮上溢,可以灌溉。
請以防海官軍,用之海濱墾地,海歲開渠築堤,盡成良田,一面召民承佃。
數年後,荒蕪盡辟,軍兵且屯且守,民無養兵之費,而保障益固矣。
”味此疏,則北方水利,明白著效如此。
推之輔南北,再推之大河南北,其風土可施耕耨皆然矣。
奈何洩沓因循,不一講究,坐視他日危困,哀哉!
徐孺東之開水利,已漸有緒。
徐遽疏言:“此役必成,可省江南漕運之半。
”此語聞,而畿輔士紳大怖:“是且加賦吾鄉!”遂入王禦史(之棟)彈章,而水田之役遂辍。
王為直隸甯晉人,以故有桑梓巨害之疏。
是後中原士夫,深為子孫憂,恨入心髓,牢不可破。
至是汪澄源複興此議,其不掇奇禍幸矣。
敢望施行哉!孺東誇詞,真足為大言偾事之戒。
【西北水利】汪澄源之撫保定,既以屯田有效上聞,至壬寅之春,複上條議,陳利便。
其一以水利為言,疏略曰:“臣謹按境内山川圖迹,質以耳目聞見,易水可以溉金台,滹水可以溉恒山,溏水可以溉中山,滏水可以溉襄國,漳水來自邺下,西門豹常用之瀛海當諸河下流,故号河中,視江南澤國不異。
至子山下之泉,地中之水,所在而有。
議督委各府佐貳一員及州縣正官,并選南官中能識水利者,周循勘議,某處可築壩建閘,某處可通渠築堤,高則灌注,下則車汲。
悉照南方開水田法,量發軍民夫役,以便宜處置。
計六郡之内,可成水田者,奚啻數萬頃。
每歲收獲,可益谷千萬石。
畿輔從此富饒,永無旱澇之患。
即不幸漕河有梗,亦可改折于南,取籴于北,此國家無窮之利也。
”疏下部覆,奉旨允行。
此其說與水田相表裹,真西北永利。
未幾。
汪去任,此議亦格,至今無敢議及。
煌煌明旨,固不及彼中旁撓之衆口也。
惜哉!
先是丁酉之冬,萬邱澤世德,開府天津,建議興水利,都水主事沈朝煥繼之,上并下戶部覆奏。
世德言天津瀕海荒蕪地土,俱可屯糧,宜設法招集開墾;朝煥言天津南連靜海,北距直沽,盡屬膏腴,可以開墾。
合二臣疏觀之,真兵農兩利之策,宜咨撫臣,開谕軍民,自備工本,官給印照,俾永為己業。
三年之後,方許收稅,每畝輸谷一鬥,中等六升,下者三升,耑備津備防饷之費。
奉旨即舉行之。
時萬中丞以禦倭創開暮府,止轄河間一府,故不他及。
若汪中丞所轄,則畿南六府,延袤千裡,無非上腴。
兩撫境内,合之順天,已盡帝畿,倘并施畚锸,則軍國所需,不必取給東南。
明旨再三申囑,徒付空言,蓋北人滞執偏見,難以理喻如此。
○河漕
【先朝設海運衙門】文皇帝靖難後,初議遷都北京,以饋饷艱苦,乃于永樂五年八月,下廷臣會議海運。
議已定,奏請于蘇州府太倉衛,設海道都漕運使司衙戶,左右運使二員,秩從二品;同知二員,秩從三品;副使四員,秩從四品;經曆、照磨各首領官及吏,悉依布政司。
各沿海衛所,俱屬提調。
奏既上,太宗如議行矣。
又有言不便者,乃命再議,事遂中止。
至正統七年三月,又命南京造洋船三百五十艘由海運赴薊州諸倉。
乃知海運一事,先朝未常一日不講究。
後世習于便安,不複議及。
即間有建白者,多旁訾掣其肘。
蓋慮始甚難,小有蹉跌,罪及首事。
即如向年徐尚寶(貞明)開墾西北水田,終為忌者所阻,況海運乎?
【海運】元之海運,始于至正之十九年,止于天曆之二年,凡受五十年之利。
初起時至燕者,四萬二千石,及其盛也,遂至三百六十萬石。
其始建議者為伯顔,任之者為張瑄、朱清。
嗣後又設立都漕運萬戶府,每糧石給價六兩五錢,以後香糯白粳,以漸加矣。
其海道凡三易,最後開新道,從劉家港上船,過崇明放洋,自浙西至京師不過旬日耳。
至元順帝時,漕河不通,始納張士誠之降,賴其海道貢米,以活燕京垂絕之命。
閩大将陳友定,又從閩廣大洋綱運雜貨至都下,以暫濟危亡。
蓋海運之利如此。
本朝遼東一鎮,歲饷專仰給于海運。
文皇徒都北京,猶議立海漕都運使,得比布政司,已而中辍。
今十三總中,遮洋一總,尚為海道設也。
議海道自不得不議膠萊,以防海運之阻。
隆慶五年,山東巡撫梁夢龍等,上海運議曰:“今漕河多故,言者争獻開膠河之說,此非臣所敢任。
第考海道,南自淮安至膠州,北自天津至海倉,各有商販往來。
中間自膠州至海倉一帶,亦有島人商賈,出入其間。
臣等因遣官自淮安運米二千石,自膠州運麥一千五百石,各入海出天津,以試海道,無不利者。
其淮安至天津,以道計三千三百裡,風便兩旬可達。
況舟皆由近洋,洋中島嶼聯絡,遇風可依,非如橫海而渡,風波難測。
比之元人殷明略故道,實為省便。
大約每歲自五月以前,風順而柔,過此稍勁。
誠以風柔之時,出并海之道,汛其不爽,占候不失,即千艘萬橹,保無他患。
可以接濟京儲,羽翼漕河,省挽牽之力,免守幫之苦,而防海衛所,犬牙錯落,又可以嚴海禁,壯神都。
甚便!”事下部覆,海運法廢已久,難以盡複,乞敕漕司量撥漕糧十二萬自淮入海,工部節發節省銀萬五千兩,雇募海舟,淮揚商稅,亦許暫支萬五千兩,充傭召水手,诏從之。
已而夢龍等,又上海運經理之要四款,如修葺大嵩靈山等衛城池,以壯門戶;增複利津等縣巡檢司弓兵,以資警備,及禁私從出遠洋等事,俱得旨嚴行。
即遮洋一總,為給事胡應嘉議革未久,至是複設。
時總漕王宗沐,又有海運三大勢、七便宜之疏更詳,并奉俞旨。
此非遠年事也。
【永平海運】永平府,自嘉靖庚戌虜入之後,增設燕河、石門二路。
主客兵饷,歲需三十萬石。
而盧龍地瘠,旱澇相仍,又無商估肯至其地,全仰給于挖運,艱苦最劇。
撫臣溫景葵始倡通漕之議,繼之者則撫臣耿随朝勘議覆奏,謂永平境内,有青灤二河,青為工頗钜,似不必議;灤自永平西門外,經流一百五十四裡,而至紀各莊入海。
自紀各莊至天津,凡四百二十六裡,悉傍岸行舟,其中放洋僅一百二十裡,沿途有大小沽諸支河,倘中流遇風,随處可泊。
宜于紀各莊修造倉廒,事半功倍,可為左輔永利。
部議以為然,诏下行之。
自是每歲通漕,盧龍一鎮,稍得休息,而近灤諸邑,遂稱樂土。
時值嘉靖之末,接隆慶初元,主之者,華亭相與雷司空(禮)也。
乃知北方轉輸,一切車馬全不足恃。
漢唐都關中,俱視漕河通塞為盛衰。
即故元運道一梗,而國随之。
使永平此議,在相嵩當事時,其疏亦必見格。
可見海運之難,亦難于慮始耳。
【黃河運道】景泰四年,張秋河淺,漕船不前。
河南參議豐慶建議,請自淮安之清河口,入黃河至開封府荥澤縣河口,轉至衛輝府胙城縣,泊于沙門,陸挽三十裡,即入衛河,船運至京。
诏下總漕諸臣覆議,卒見沮。
然山東運道有梗,此亦可備緩急也。
是年河南佥事劉清,亦言自淮至荥澤,轉入沁河,經武陟縣馬曲灣,裝載岡頭,一百九十裡,引沁水以入衛河。
行人王宴,亦如清言,欲開岡頭,置閘分沁水,南入黃河。
北入衛河,隻費衛輝一府稅銀糧,便可挑浚。
帝命侍郎趙榮,同宴相度,還言不便而止。
今遙計之,開二百裡之沁,不如開河三十裡之便也,三人所議大抵皆同,第就中微有曲折小異,然始終不用,蓋是時方用徐有貞治河于澶濮間,已稍見功緒,宜其言之不售也。
然用之亦未必成,請以膠萊近事驗之,是時陳芳洲之權,可得比江陵之十一乎?
按隋炀帝開水濟渠,因沁水南接于河,北通涿郡,此時都關中,欲遊幸廣陵,固宜取道于此。
然借沁通河,則明效已見。
今以沁水較濟汶,固雲遼遠,然有成迹可循,則預防不虞,亦何惜迂道二三程也,然難與守經者言矣。
【宣大二鎮漕河】宣府大同二鎮,糧饷運道最苦。
嘉靖末年,行挖運之法,山谷崎岖,率三十石而緻一锺,當事者憂之。
時,禦史宋儀望按其地,疏稱:“桑幹河,發源于大同縣甕城驿之古澱橋,會衆水而東入京師之蘆溝橋,凡一千裡至塞上。
在大同,則下村稍有亂石。
在宣府,則黑龍灣有石崖亦險。
但石險不過四十五裡,而水自深即淺者,亦盈二三尺,欲加疏鑿甚易。
時,撫臣侯越,曾駕小舟,自懷來衛至下村龍灣,俱坦途無沮。
又自懷來運米三十石,溯流而上,竟達古澱橋,則河之通濟甚便。
”疏上,正兵部,長部者為聶貞襄(豹),極主其議,且雲前任都禦史趙錦,亦曾使人從桑乾河舟行千裡,直抵大同鎮城,今稍加疏瀹,遂可通漕。
又河成可以捍虜騎,其策最善。
诏命會工部議之。
長部者為歐陽必進,憚于興役,謂道遠費煩,請再加勘明舉行。
歐與相嵩姻厚,遂遏其議。
自甲寅至今六十年,更無人談及,并不曉塞上有此渠可漕矣。
【汴河故道】天順八年七月,都察院都事金景輝言:會通河自安山北至臨清,二百五十餘裡,僅有汶水。
若春月少雨,則水脈漸微,而舟行淺滞。
其汴梁城北陳橋,舊有古河一道,北由長垣,經曹州至钜野縣安興墓巡檢司地界,乃出會通河,合汶水通臨清,每秋水溢,有舟往來其間。
惟陳橋迤西一舍許,水道淺狹,水小之際,不能流通,請興工開浚。
亦可分引沁水,仍置二閘,以司啟閉,則徐州臨清二河,均得利濟。
而會通河之水,亦皆增長。
且長垣曹郓諸處糧稅,可免飛挽之勞,而江淮民舟,又可由徐之浮橋,達陳橋至臨清,而無濟甯一路壅塞之苦,其利多矣。
事下工部,請按實以聞,其後亦格不行。
按景輝所議,則由汴入汶,其遺迹尚存,更不假開鑿,僅稍煩疏導之勞耳。
比之景泰中,三臣建白,尤為簡便省費。
此說當時已置高閣。
然亦取給沁水,以資漕河,則沁在西北,有濟軍國多矣。
近日範少參一疏,大同小異,可備采擇。
【關陝三邊饷道】故太宰倪文毅(嶽)在事時,見關中三鎮,轉輸不給,曾上疏雲:“今關陝所需,皆出山西、河南,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