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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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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爵秩,但直書某官,如尚書侍郎以至郎官及外寮,并不書所官何部分何地方,此例相沿已久。

    近日始有分析寫某地者,最為失體。

    若曾削籍,則空白如庶民;曾降級,則書現任或所終之官。

    非若私行序齒錄,可以前銜混入者。

    近見今上丙戌科登科錄,湖州人潘大複,父名季馴,以太子少保刑部尚書為民,時尚在家未複官,其名下竟空不書爵位,最為得之,然亦故事相傳如此。

     至于二甲第四名查允元者,杭州人,其父查志立,名下書參政。

     餘按志立雖曾為大參,以計典左官,後補參議,以事褫職,歸田已久,從未牽複,安得仍稱故官?君父之前,似不宜詭飾,而在事亦無糾正之者。

    其後紛紛不可勝紀矣。

     【宰相子應舉】自江陵諸子鼎甲以來,政府象賢,例為建言者所議,至婁江公子之才。

    亦指摘及之。

    蓋以觸權之名甚美,不問其無忝科第否也。

    婁江當國後,蘭溪繼之,其郎君無可應選舉者。

    已而四明繼蘭溪,其長子沈泰鴻,有聲諸生間,人皆以高掇期之。

    偶至京省父,四明绐之曰:“汝盍授蔭為試中書舍人,就北雍試,不勝浙闱逐隊耶?”泰鴻信之,四明竟題為尚玺丞,得旨供職。

    蓋絕其登進,可超然免于評論也。

    泰鴻大恨,請急歸家,視其父若深仇。

    四明有所愛庶子,百端虐侮之,家庭之間,無聊生矣。

    四明在位久,卒被惡聲以去,歸裡至與玺丞不相見。

    初不難借其子以市公,終于攢鋒聚镝,受前人未有之彈射,所謂拙事無好手也。

     【王國昌】嘉靖間,巡視光祿給事中楊允繩,糾劾光祿寺丞胡膏之貪,反為所讦,謂其讪上事玄,故減醮壇供給。

    上大怒,逮楊論死,竟斃獄中。

    胡改重慶府通判,又升徽州府同知。

     至隆慶初元,胡坐前事及他不法,論重典。

    楊複官褒贈,錄一孫名忠裕者為胄子,至萬曆戊子,應天鄉試,忠裕得薦,而胡膏之養子王國昌者,亦同榜中一百三名。

    于是科道糾之,謂膏本餘姚人。

    而國昌為徽州人。

    先是乙酉科,以餘姚縣生員,冒順天通州籍,名胡正道中式,已經參論問革,今安得複冒徽州?奉旨,王國冒查明問斥如前。

    此後國冒屢至京師奏辨,無有肯無昭雪者。

    國冒乃具疏擊登聞謂:“既斥于順天之浙籍,再斥于應天之徽籍。

    姓胡既不可,姓王又不容,則天壤之間,當置臣何所?”疏下覆勘。

    時有憐之者,謂其詞直,且非胡膏真血胤,亦可末減。

    其人能頃刻成文數十篇,皆鋪叙可觀,因許覆試入會場。

    今且得為廣文矣。

    王自雲随其養父戍河南時,先已中式一次。

    問其何科,則笑不對。

    未知确否?餘識其人,年将稀齡,尚慷慨談文談兵如少年然。

    其為浙産,為中州,為徽人,終莫能明也。

     【己醜詞林】己醜詞林如焦弱侯、董元宰,俱以文學冠時,一以察谪去,一以察例轉,至今未牽複。

    比年以來,則陶石篑、劉雲峤二公,俱負相望。

    陶居家最久,丁未年以房師李晉江故,忽被暗糾,雲:“座主複推座主,門生複及門生。

    ”人皆疑駭,既而知其由來,蓋一禦史受指詞林,為掃除前輩地也。

    陶尋轉祭酒,終不出,至己酉而卒于裡第,又三年庚戌,劉以少宰起家,一時擁戴諸君,奏為赤幟,且謂懼入相,吾輩橫飛直拜在即矣。

    劉未幾亦逝。

    陶不及知命,劉不登下壽,議者惜之。

    餘謂此天所以完二公令名耳。

    往事姑無論,即如戊辰詞林趙蘭溪、張新建,以谏止奪情,忤江陵,起谪籍;沈四明以甲戌入場,江陵公子卷在其房,不得中,為江陵恨詈,皆負一時重名。

    聯翩大拜,其設施俱不滿人望。

    又如辛未之鄧定宇、張陽和,丁醜之馮琢庵,海内俱望為霖雨,使其秉政,或猶之乎戊辰諸公也,即謂造物愛而全之亦可。

    又如浙人沈司馬(繼山)、孫司馬(樾峰),俱不及為太宰,人皆惋惜,然二公亦幸而不秉铨耳。

    觀孫富平末路可鑒矣。

    禦史暗糾疏,後複明指其人雲:“座主複推座主”者,謂甲辰之楊守勤,将推府主顧起元,而顧複推座主方從哲,并再起沈一貫也;雲“門生複及門生”者,謂新閣臣李廷機,将及門生陶望齡,而陶複及門生湯寶尹,湯又及門生邵景堯輩也。

    如此株連波累,無論其言信否,然而心術可知矣。

     【國師閱文偶誤】猶憶戊子春,婁上王辰玉、松江董元宰入都,名噪一時,士人皆以前茅讓之,無一異詞者。

    至辛卯則湖州二沈(演、氵隺)在成均其名亦甚振,而祭酒蕭漢沖,每試辄抑之,不今居一二名。

    獨酷愛一松江人,謂必冠京兆、冠南宮,至錄科又以為監元,六館先生力争之不得。

    未幾演第一,氵隺第三,而松江生至今未第。

    其人餘亦熟識,不欲著其名耳,丁酉年則劉兖陽為祭酒,時徐元扈(光啟)入監,其博洽無雙,且精工時藝,比錄科獨見遺,凡續案四度,終不肯收。

    有一胥吳人,名沈文選哀之,為叩頭乞憐雲,其嫡表弟亦屢祈而後續出,則八月初七日矣。

    徐登解元往谒,怒不許通,恚恨文選,重笞逐出,并革其頂首。

    蓋文字至此時,已無憑據,即蕭、劉兩法眼,亦目迷五色矣。

    因思成化間,吳文定(寬)以歲貢入都,年已五十餘,長沙李文正,即以會、狀兩元許之,其時文有定價如此。

     【陳祖臯】浙之海甯太學生陳祖臯,治《春秋》最有聲。

     其應辛卯順天鄉試,已舉榜首,時乃父吏垣都谏,方以聚劾去位。

    比拆榜,知為都谏子,遂置之,而别以他卷登賢書。

    後頻擯場屋,至乙巳歲,以妻母殁,其仆治奠,于途有誤殺滿指揮事,陳時實在家不與知也。

    當事者憎之,拷掠楚毒,羅織緻大辟。

    都谏有己醜春秋房門生二人,時同在詞林顯重,并有相望。

     都谏哀懇其道地,勿能得,因恚恨甚。

    作雜劇名《詅癡符》者,中有狄靈慶一段,以比二詞林,而身拟袁燦。

    都谏殁後,祖臯事得白,且還其諸生,出獄未幾病卒,其得□□門生力雲。

    都谏以麟經掄魁,有文壇名。

    丙戌先以吏科散給事分考,至己醜以吏科再入,亦前後省中所無。

    京兆分考屬之中行及守部進士,以得入為榮,然亦難取必。

    近年則有吳江沈宏所(珣)侍禦,先以中書入閱《尚書》,至己酉再入,亦稀有之事。

     【舉人再覆試】今上二十年壬辰三月廿八日,時會試已竣事久矣。

    試禦史綦才,工部候缺主事周如綸,各上疏請覆試順天戊子舉人鄭國望、李鴻、屠大壯、張毓塘四人。

    此四人者已于己醜春為禮部主事高桂所論,覆試仍許會試,至是已入闱兩度矣。

    又請覆試山東舉人王兆河、江西舉人陳以德、山東舉人楊爾陶三人,王為故太宰國光子,陳為故左都禦史炌子,楊為故太宰巍子,俱壬午及己酉中式,向無議者,獨以大臣子弟,故亦指摘及之。

    如綸疏中,又盛稱王衡、王宗浚二解元為俊才。

     今年衡不投卷而去,宗浚投卷而不赴試,時論高其品,且原其心,以謂二人羞與國望等為伍也。

    時衡父錫爵給假在家,上虛首揆召之而未至。

    浚父家屏,以次揆代攝,故如綸譽之,然衡亦戊子順天中式,與鄭國望等同覆試者,而家屏子發解者自名浚,初不名宗浚也。

    署名尚訛,何取昌言?識者笑其受嗾之愚,獻媚之巧。

    後二人俱屢蹶,官終不振。

    此諸舉人奉旨再覆試,皆存留如故,惟屠大壯因報母亡奔喪,遂以規避論黜,議者謂大壯若入試亦不免。

    蓋時情必欲處一二,以實主試之罪,而大壯其首也。

     【宗室應試之始】本朝宗室,許應科舉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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