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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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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用。

    ”上令内官監改造。

     是時禁中宮漏循用新制,不待言。

    而次年春,造己巳曆樣,蓋即用其言頒式天下矣。

    按十二時大刻九十六刻,益以廿四小刻,共為百廿刻,然小刻隻抵四大刻,故總謂之百刻。

    冬夏二至,晝夜均用之,安得于聖朝正朔中,妄自增加,真不祥之尤矣。

     今通用曆日中,冬至日出,仍辰初初刻,夏至日出,仍寅正四刻,并不行彭德清所建白也。

    德清随英宗駕北征,曾勸王振駐師不從,郕王監國,廷臣劾德清不擇善地駐劄,以緻乘輿失陷,并黨王振,匿天變不奏諸大罪。

    未數日郕王命籍沒其家,德清尋死于獄,命戮其屍。

     【厘正曆法】正統戊辰,上從欽天監正彭德清之請,改加冬夏二至晝夜各五十一刻,頒次年曆,時皆歡詫為異事。

    次年己巳上北狩,景帝禦字,天文生馬轼始倡議乞改曆日時刻如故事。

    帝命禮臣會官議之,禮臣以監正許惇等議上,謂正統間,彭德清于觀象台測驗,以北京較南京,則北極高出地上三度,南極低入地下三度,冬至晝短三刻,夏至晝長三刻,奏準改入《大統曆》,永為遵守。

    今轼起自軍匠,不谙天象,妄以己意求改,所言不可行。

    帝曰:“曆雖成于京師,而太陽出入度數,則當以四方之中為準,是以堯命羲和仲叔四人,分測四方,以定四時。

    今京師觀象台,在堯典幽都之地,太陽出入度數,難以憑準,今後造曆,悉照洪武永樂舊式。

    ”讀帝此旨,評駁精确,頓令星官緘口。

    然其時已将歲終,先期十一月朔,頒曆于天下,則景泰元年,猶仍正統十四年之謬也。

    其時彭德清以王振黨拟斬,瘐死獄中,僇屍籍産矣。

    而同事疇人,猶襲其說如此。

    時胡忠安(濙)久位春卿,亦附會執奏。

    蓋以身主其事,不免護前遂非,其如景帝聖明,不可面欺何? 【日圭同異】世宗初登極,欽天監官朱裕,以日月交食,分秒不合上言。

    洪武中漏刻博士元飲,言曆法當随時修改,以合天道,時去元甚近,已欲修明。

    今歲差愈多,本監觀象台晷表,分寸不一,乃用南京日出分秒,似相矛盾。

    今宜會舉理學大臣,總理其事,鑄立銅表,考四時日中之影,仍差曆官往河南南陽察舊立土圭,以合今日之晷,分立圭表于山東、湖廣、陝西、大名,以測四方之影,庶合朔得真,交食不謬。

    上僅報聞,寝不行也。

    朱裕蓋以兩京地方俱居偏方,不足标準,欲立圭于四方,此即唐堯分命羲仲四人各宅之法也。

    若南陽舊圭,未審何代所立,裕上疏時必有所據,今已不可問矣。

    然土中一說,亦自難憑。

    如文皇北征至口外長清塞上,指北鬥謂金幼孜曰:“至此則已南望北鬥。

    ”蓋華夷地勢使然,然漠外去京師不過數千裡,而天象已迥異如此。

    近代商于日本、占城、呂宋、佛郎機諸國者,問以星鬥河漢,皆雲躔度方向,與中華毫無差别。

    是數國者,在閩廣東南,不知幾萬裡矣。

    豈三垣九野驗于北,而不驗于南欤?抑南方卑下去天遠,而北方地高與天體親切耶?是未可臆斷。

     再閱朱裕疏,内雲觀象台晷表,與南京矛盾,是即正統間彭德清測景不同之說也。

    未審其說确否?至于南陽土圭,惟嘉靖二年河南撫臣何天衢請祀周公疏中,雲登封縣有觀象測景二台,乃周公營洛邑時手建遺迹,其土圭表漏尚存,宜敕欽天官至彼考正制度尺寸,以憑授曆。

    然則中原日圭,又不在南陽矣。

     總之歲久訛傳,未足憑也。

     【鄭世子論歲差】今上乙未,鄭世子(載堉)造萬年曆上之,其疏雲:“洪武間監正元統造《大統曆》,以洪武甲子為曆元,上考下推,無消長之法。

    時監副李德芳駁之,謂不與經史相合,宜用許衡辛巳元曆。

    太祖謂二曆俱難憑,隻驗七政交會,行度無差者為是。

    今取《大統》、《授時》二曆相較,考古則氣差三日,推今則時差九刻。

    或以《授時》減分太峻,失之先天;《大統》不減,失之後天。

    今和會二家成曆書曰《律曆會通》,并曆以上。

    ”禮官議亡元至元四年,西域劄馬魯丁撰進新曆,其時已名為《萬年曆》矣,未幾《授時曆》成,《萬年曆》遂廢不行,至于歲差之法,上古無聞,始于晉洛下闳,唐虞喜,元許衡、郭守敬,始以六十六年年差一度。

    考古則每百年減一,推來則每百年加一,法号精密,《大統曆》至今用之。

    今如堉所雲,則弦望已各差一日,似未至此,其議遂格。

     然嘉靖二年華湘掌欽天監時,曾以歲差改曆為請,謂堯時冬至,距今四千年,已差五十度。

    自元至元改辛巳曆,至今二百四十三年,已差三度六十四分五十秒。

    亦引洪武間元統言為證,則世子疏,或未盡非也。

     【日食訛謬】萬曆庚戌十一月朔壬寅日食,初飲天奏稱日食七分有餘,未正一刻初虧,申初三刻食甚,酉初初刻複圓。

     春官正戈謙亨等又稱,未正三刻初虧,已互異矣。

    既而後部外範守己駁之,謂親驗日晷,未正一刻不虧。

    至正、二正、三正四刻俱然,直至申初二刻,始見西南略有虧形,至申正二刻方甚,且不止七分有餘。

    蓋曆官前後俱誤也。

    禮部因言:“自萬曆元年至今,日食已十餘次,其差或一二刻,以至四刻,前代如漢修改五次,魏至隋修改十三次,唐至五代周修改十六次,宋修改十八次,金至元未修改三次。

    本朝二百餘年,未經修改,豈能無訛。

    今範守己及按察使刑雲鹭精通曆學,雲鹭有《古今律曆考》,綜綜字原缺,據寫本補,采詳密,可照先朝給事樂濩主事華湘改光祿少卿,提督欽天監。

    又檢讨徐光啟,員外李之藻,俱究心曆理,以及大西洋歸化陪臣寵迪莪、熊三拔等,俱攜有彼國曆法諸書,乞照洪武十五年命翰林字翀、吳伯宗、靈台郎海達兒、回回天師馬黑亦沙等,譯修西域曆法事例,盡錄其書,以補典籍之阙,庶曆法詳明,有光前代。

    ”疏上不報。

     似此訛舛,不急改訂,曆律不知所終矣。

     【一歲節候】自古來曆家節候,每月參差,無有朔望日,正值四序挨日排連者。

    惟元朝世祖至元三十一年甲午歲節氣,正月一日壬子立春,二月二日癸未驚蟄,三月三日癸醜清明,四月四日甲申立夏,五月五日甲寅芒種,六月六日乙酉小暑,七月七日乙卯立秋,八月八日乙酉白露,九月九日丙辰寒露,十月十日丙戌立冬,十一月十一日丁巳大雪,十二月十二日丁醜小寒,此真古今未有,後來亦無繼之者。

    直至今上萬曆二十二年甲午歲節氣,正月初一庚辰雨水,二月初二辛亥春分,三月初三辛巳谷雨,四月初四壬子小滿,五月初五壬午夏至,六月初六癸醜大暑,七月初七癸未處暑,八月初八癸醜秋分,九月初九甲申霜降,十月初十甲寅小雪,十一月十一乙酉冬至,十二月十二乙卯大寒。

    前元則每月節氣,今上則每月中氣,挨次接續,無纖毫小爽。

    又俱屬甲午年,恰恰共三百載,不知天運至此适相值耶,抑璿玑必然之數也?曆代史氏紀天官之異者多矣。

    未有巧合一至此者。

     【居第吉兇】地理吉兇,時亦有驗。

    如餘所知,嚴分宜舊第,已三度籍沒矣。

    其在東城大街者,如石大人胡同,亦闤阓鬧處,英宗時為忠國公石亨賜第;亨敗後,無人敢居,後鹹甯侯仇鸾得之,仇勢張甚,不下石氏,其身後正法枭斬見籍,慘禍更甚于亨。

    此第今為鑄冶開爐之所,其旁一大宅,即石氏偏傍廳事,亦宏敝過他第數倍,今為甯遠伯李成梁賜第。

    成梁罷鎮還京居之,父子六人,俱為大帥,皆至一品,貴盛震天下。

     成梁老病死牖下,長子如松戰殁,松胄子名世忠當襲爵,而頑嚣無賴,赀産蕩盡,遂無人肯保任之。

    今惟正寝停乃祖靈柩,十年不葬,他屋悉質于人,屠酤嚣雜,過者歡息,信乎形家之說不誣。

    又景帝建大隆福寺,壯麗甲京師,有言其地不吉者,帝命拆去前門牌坊,所謂天下第一叢林者,并禁鐘鼓不鳴。

    及天順廢毀興隆、永昌諸寺,此寺雖幸存,而香火寂寞,廓院蕭條,至今不振。

    正德間教坊司改造前門,有過之詫曰:“異哉術士也!此後當出玉帶數條。

    ”聞者失笑。

    未幾上愛小優數人,命閹之留于鐘鼓司,俄以稱上意,俱賞粦玉。

    近年丁酉,南教坊馬四娘号湘蘭者,年過五旬,雖畜妓十餘曹,而門庭阗然,悉窘無計,有江右舒姓者憐之,為改其門,且曰不出百日當驟富。

    适金華虞生者,年甫弱冠,遊南雍,求見四娘,重币為贽,問其所屬意,無一入目者,惟以婁豬為請,時馬謝客已久,慚其諸妓,固卻之,苦請不去,姑留焉。

    凡匝月,酬以數千金,馬氏複如盛時者又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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