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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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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甯能受汙地下乎?”語訖即仆地,寂無他語矣。

    其廉勁如此,是蓋天植其性。

    若世之墨吏,其作鬼亦必通苞苴也。

     【藩臬官兼兩省】近日兩畿添司道,多以近畿二司官帶銜,此理勢之得不然。

    惟弘治九年,湖廣右布政司陶魯,以功升本省左布政,兼廣東按察司副使,帶管廣東嶺東道。

    以楚中正正字據寫本補官兼任粵省分巡,此官制所無,抑事體亦不便,前此後此,俱未見其比。

    時正極治之世,必非紊舊章,其中定有說。

    天順初,順天府學教授邵玉升雲南提學佥事,兼督貴州學校,是時黔士,尚附試于滇省也。

     【整饬兵備之始】兵備官之設,始于弘治十二年。

    其時馬端肅(文升)為本兵,建議創立此官,而劉文靖(健)在内閣,則力陰以為不可。

    馬執奏愈堅,本年八月始設江西九江兵備官一員。

    蓋以九江既管江防,又總轄鄱陽湖防,故特以專敕令按察司官領之。

    繼則湖廣之九永、廣西之府江、廣東之瓊州、四川之威茂,皆添設兵備,蓋皆邊方,多屬夷地也。

    其時事寄本不輕,此後以漸添設。

    在正德間,流寇劉六等起,中原皆設立矣。

    至嘉靖末年,東南倭事日棘,于是江、浙、閩、廣之間,凡為分巡者無不帶整饬兵備之銜。

    其始欲隆其柄以钤制武臣,訓習戰士,用防不虞,意非不美。

    但承平日久,仍如守土之吏, 無标兵可練,無軍饷可支。

    雖普天皆雲兵備,而問其整饬者何事,即在事者亦茫然也。

     【尹憲使】嘉靖戊戌進士尹綸,山東齊河縣人也,以技擊騎射冠一時。

    及罷憲使家居,其子秉衡從戎,曆官總兵,當得貤恩,尹辄受其封诰,改服犀帶獅補,出谒賓客。

    先大佼時分藩其地,屢與往還。

    秉衡後至大帥。

    屢立戰功。

     【徐方伯死事】嘉靖二十八年己酉,貴溪夏相公以複套事伏法,天下哀而笑之。

    次年庚戌,則其同裡又有一事,為元江徐方伯也。

    徐名樾,亦貴溪縣人,少與夏才名相亞,曆官雲南右布政司,值元江府土舍那鑒倡亂,弑其主知府那憲,奪其印,嘯聚逆徒,攻劫諸州縣,撫按官胡奎林(應箕)、總兵沐朝弼不能禦,非時上變,上下兵部議,會師讨之。

    朝弼乃與新撫臣石簡,調集武定北勝亦佐等土漢官兵,分五哨進剿。

    那鑒佯為順命,遣其先所收系經曆張維,僞除于監軍佥事王養浩,王疑之不敢往。

    适樾以督饷至軍,聞其言請行,欲自以為功,初約次日即面縛出降,衆皆力谏,謂此詐不可信樾愈怒,堅不從,如期赴之。

    比至元江府南門外,鑒不出,方呵責間,象馬伏兵齊發,樾及左右皆死。

    姚安府土官高鹄奮身力救,亦戰殁,自此交兵連歲,不能滅。

    會鑒死,諸酋悔過,顧納象贖罪,世宗亦厭久役疲西南,遂罷兵。

    有作詩吊徐者雲:“可憐二品承宣使,隻值元江象八條。

    ”亦寓嘲于惜也。

    徐素講道學,在仕途亦負時譽,乃其貪功喜事,與夏同科,一則茅土熱中,一則節钺在望,或狼籍都市,或荠粉行間,又在一邑一時,足為後來庸人妄想之戒。

    徐号波石,自名王文成高足,兼文武才,至今有稱之者。

     【王大參馘倭】乙卯,倭至禾郡劫漕卒,褫其衣匿精銳于空舟,令閩人向道者負闆牽舟,皆不知其倭也。

    比至王江泾,離城已三舍,聚落繁庶,乃棄舟易衣,操刀焚劫,居民奔散,老弱婦女兵死彌望,至有全家遭刃者。

    餘外祖王會泉大參守舍獨不去,匿隐處,瞰倭往來蹤迹,比其瑄飽将行,衆皆先發,獨一悍者殿後,溷于空室,解刀置于旁,大參忽躍出,奪其刀刺之;倭喪元,猶奮起再仆,圓睛小口,膚如黝漆,真魁賊也。

     持獻胡督府大喜,即處以裨将,堅不從,僅受賞歸。

    其後登甲第,談者美其膽勇,辄面赤不答,仍戒後生,勿學我捋虎須。

     【布按二司官】祖宗朝最重布按二司官,知府凡有缺,必大臣保舉部寺科道官有才望者居之。

    以故天順以前,凡布政司按察司見朝,俱序京官二品三品之末,今明降本階一級立矣。

     又俱坐轎開棍,今則導以尺垂策馬帶眼紗,與京師幕寮無異矣。

     猶憶今上初年乙亥,今司馬宋桐江(應昌)以吏科左給事升濟南府知府,時先大父以濟南守道入賀萬壽,宋來見于邸中,執禮甚恭,即同時抵任,無幾微愠色。

    次年丙子,今太宰李對泉(戴)以禮科都給事升陝西參政,自摩弇花金帶示人,“某何德而堪此?”是時尚存古道,今言路視外轉如長流安置,動色相争,且以此此字據寫本補,定秉铨之邪正。

    即己醜年,今司徒張元沖(養蒙)以戶科都給事升河南參政,亦不免稍見顔面,此公非計官爵者,但重内輕外,其勢迹成耳。

    若辛醜年,禦史趙文炳以升副使郁死;乙巳年,給事鐘兆鬥以升參議,抗疏自辨,紛紛屢言,又不足言矣。

     【畿輔分道】今上戊子、己醜間,以南直隸四府,在江南者止一兵備道臣,而南北禦史巡方至者凡七,差道臣陪巡,晝夜不得休息,更無暇治所部道事。

    建議者欲析為二道,又疑畿輔不便割裂,遲回未果。

    适申王二相公在揆地,為桑梓力任之,始分道為二。

    竟不知太祖時已有故事也。

    洪武廿九年,分天下為四十二道,而直隸居其六:曰淮西道,轄鳳陽、盧州二府,徐、滁、和三州,太仆寺中都留守司;曰淮東道,轄淮安、揚州二府,六合縣,兩淮運司;曰蘇松道,轄蘇州、松江二府;曰建安徽道,轄池州、安慶、徽州三府;曰常鎮道,轄鎮江、常州二府;曰京畿道,轄太平、甯國二府,廣德州、句容、溧水、溧陽三縣。

    蓋祖制分畫之明備如此。

    又洪熙元年,設行都察院于北京,置盧龍、恒南、冀北、廣平四道,每道置監察禦史三員,當時區畫南北兩都,視外藩加詳。

    此兩朝故事,當今建白者,或未盡知也。

    時交址未失,都察院有十四道,又置四道,蓋十八道禦史矣。

    今人但知十三道禦史耳。

     【憲臣罪谪】士人得罪,編管為戍卒者多矣,未有夷之隸役者。

    國初亦或充吏以辱之,未幾辄複收錄。

    若永樂間,江西按察使周觀政有罪,谪為河間府驿夫;正德間,巡按徐淮禦史薛鳳鳴以與武官飲酒投壺,谪為所治徐州弓手。

    憲臣之辱,未有至是者。

    即其辜自取,亦非待士體矣。

     【龍君楊少參】宣城沈翰撰君典(懋學),以谏止奪情忤江陵意,然内愧其言,又吳、趙兩門生已叛之,趙、張、習諸詞臣,又以有違言谪去,慮館僚之怨也。

    屢令其子編修(嗣修) 緻書慰藉,促其還朝。

    沈亦■■未決,适有宣城狂生吳仕期者,草一書欲規江陵,遍示所知,人皆為危之,然實釣奇自炫,初未嘗投京邸也。

    維時又有無賴青衿王制者,同一斥吏,僞造海中丞(瑞)疏,醜诋江陵,刻印遍售,此不過欲博酒食資耳。

     時,操江胡都禦史(槚)得之大喜,以為奇貨可居,捕仕期入獄,脅令招稱為懋學所造,轉授仕期者。

    問官為太平府江防同知龍宗武,素與沈善,力辨于胡中丞不能得。

    胡乃先請江陵,雲即露章發其事,江陵懼株連不可解,回柬有“姑斃杖下”之語,胡遂命盡之獄中,沈始得免。

    後吳妻貢氏聲冤,胡戍貴州,龍時已自湖廣參政罷歸,亦論戍粵東。

    先是仕期死時,即有議龍者,沈感其曲全,逢人即明其不然,且屢向當路白其冤。

    會先病卒,事不得雪,龍竟老于伍,今尚在。

    龍與羅匡湖給事為姻家,與鄒南臯吏部亦厚善。

    兩公俱正人,非肯濫交者。

     【馮仰芹大參】辛卯順天鄉試,馮宗伯琢庵(琦)時以谕德為正主考,即得陳祖臯春秋卷而置之者。

    時其尊人仰芹(子履)以山西參政,備兵易州,與管廠工部主事項元池(德祯),宴飲方洽,适京師人來,宗伯寄至試錄及家報,方發封讀數行,即大聲呵詈,且歡恨曰:“馮氏從此不祀矣!”項怪問其故,仰芹曰:“吾兒書來,雲以嫌疑易陳生榜首,若固自為功名地,其如此子功名何?”因咄咄不休,遂罷酒别去,大參未幾亦以病謝事矣。

    此項親為餘言者。

     【鹽運使】天下六轉運使理鹾政,而兩淮鹽課,居五運司之大半,其事權最繁钜,先朝極重此官。

    永樂間,平涼知府何士英以循良第一,特升兩淮運使,重可知矣。

    嗣後耿清惠以故都運轉侍郎,仍出理鹽法,曆朝皆特差都轉運使董其事。

    嘉靖間,清如龐惺庵(尚鵬),濁如鄢劍泉(懋卿),俱中丞莅任。

     故上下相安,不緻大決裂。

    自隆慶初始罷大臣不遣,歸重巡鹽禦史及鹽法道,于是運使之權日削,體日削。

    且铨地以處知府之下考者,胄子乙科往往得之,人亦不複自愛,而鹾政日壞矣。

     今上用言官建議,命重運長之權,且隆其體貌比藩臬,得與鹽法道抗禮,特選廉吏石楚陽(昆玉)充之,石故守蘇州守紹興以清冠海内者。

    石至而侍禦道臣不為禮,勒令長跪庭參如舊儀,石恚恨挂冠去,繼之者俯首伏谒益卑下矣。

    至辛亥年,吾郡有馮桂海(盛典)者,辛醜進士,由彰德守遷是官,而同郡一大參,以漕儲道至揚州,怪馮修谒不執屬禮,叱之出,轉聞撫按彈之,馮遂谪去,一時駭異。

    運長為鹽道所轄,稱屬猶有說,至漕儲與運課何關,而苛責乃爾?頃年丁巳,戶科給事中給事中三字據寫本補,商等軒(周祚)建白,特重鹽政,擇戶部郎袁滄孺(世振)理其事,而以按察副使銜稱疏,理鹽法掌運使之印,并鹽道運長為一官。

    袁始得行其意,而兩淮困稍璘矣。

     袁故材吏,與石楚陽俱楚之黃州人,石今以中丞在告。

     【鄉紳見監司禮】弇州謂鄉大夫谒撫台布政司官及府州縣,宜以部民禮,趨旁門,走東階;見巡按按察司官,則入中門,走甬道,以守土與持憲者本有本有二字據寫本補,分别也。

    然當時已不能行矣。

    近年以來,則撫按事權不殊,而藩臬之官,十九皆彼此互兼,孰分其為守為巡之異職,而各行一禮也。

    即如弇州之鄉為蘇州,止一兵道,是宜以憲禮别待之矣。

    但彼中兵使一缺,則蘇州守代攝其事,此際倘一時兩谒,則馳甬于道署,而反庭趨于府廨,亦理勢之難通者。

    事有古行之,而今必不可行,此亦其一也。

    又漕儲道雖轄七省,僅珪漕務,他無所預。

    辛亥、壬子間,吾鄉有一人為此官,暫過裡中,勒令府縣行屬禮,于是本府管糧通判長跪,各縣管糧丞叩頭,餘官以半屬庭參,猶怏怏不悅。

    此量小易盈,妄自尊大,無足怪者。

    又如以前嘉靖丙辰丁巳間,慈雞趙少保以視師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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