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及。
萬曆辛卯年,甯夏副總兵哱拜,有雀馴擾其肩不去,詫謂旦夕登壇,次年叛兵殺黨中丞,推拜父子為主,正去歲雀集之日也,因決意作逆,以緻夷滅。
蓋蜂雀孽禍,不減石花雲。
【衣内出火】餘觀張芳洲《甯都谏文集》,雲婢整新绫衣,而火星飛出以為異,此不足怪。
予兒童時,獨卧醒來,火熒熒千點在帳中,久之方散,凡經數度。
親友輩以為文明之象,而予竟連遭大故,不克赴試。
庚子冬,送李本甯(維桢)憲長于平望舟中,謂予曰:“我昨日易一纟甯袍,而火星四出,子知為何祥?”餘謾應曰:“此為離明上燭台耀,公内召必矣。
”
次年大計,李不免镌階。
又裡中項墨林(元汴)長子貞元(德純),以書法自負,衣中亦有火光之異,先是蓄油紙千番于樓上,年久火出,潭潭連雲,華構頃刻煨燼。
總之,非吉祥也。
【再僭龍鳳年号】元末韓林兒起,稱小明王,改元龍鳳,為史所載久矣。
其時相去無幾,又有襲其年号者,陝西妖賊王金剛奴,于洪武初聚衆于沔縣西黑山等處,以佛法惑衆,後又與沔縣邵福等作亂,其黨田九成者,自号漢明皇帝,改元龍鳳。
高福興稱彌勒佛,金剛奴稱四天王。
後長興侯耿炳文讨平之,惟金剛奴未獲,仍聚西黑山,至永樂七年,潛還本州,始為官軍所擒,送京師伏誅。
此盜當開創之初,乃敢嘯聚隴西,積三朝四十餘年而始正法,亦劇賊矣。
【四僭羅平國号】唐懿宗時,浙東賊裘甫,自稱天下都知兵馬使,改元曰羅平。
至昭宗朝董昌據越州,又稱羅平國。
改元天冊。
元世祖至元二十年,廣州新會縣賊林桂方,又僞号羅平國,改元曰延康。
蓋已三稱羅平矣。
至本朝永樂十七年,交阯東潮州安老縣妖僧範玉,亦僭号羅平國,紀元永甯,以賊萬善為入内檢校左相國平章軍國重事,以賊吳忠為入内行遣右尚書知軍國重事,以陶成為車騎大将軍,黎行為司空。
諸賊尋為總兵官豐城侯李彬等所擒,而玉終不獲。
按是時,正張英國三下南交之後,天威震疊,而交人猶反覆若此,則此方之狡狠可知矣。
宣德間棄之,未為非策。
後報範玉就擒,亦僞。
【妖婦人】永樂十八年,山東魚台縣妖婦唐賽兒,本縣民林三妻,少誦佛經,自号佛母,詭言能知前後成敗事,又能剪紙為人馬相鬥。
往來益都、諸城、安邱、莒州、即墨、壽光諸州縣,擁衆先據益都。
指揮高鳳等讨之,俱陷殁。
上命使馳驿招撫之,不報,乃遣總兵安遠侯柳升等讨之,賊衆敗去。
餘黨漸俘至京師,而賊首不得。
上以賽兒久稽大刑,慮削發為尼,或遁女道士中,命北京山東境内尼及女道士悉逮至京師面訊,既又命在外有司,凡軍民婦女出家為尼及道姑者,悉送之京師,而賽兒終不獲。
一雲,賽兒至故夫林三墓所,發土得一石匣,中有兵書寶劍,賽兒秘之,因以叛。
後終逸去,蓋神人所祐助雲。
【李白洲】李白洲(士實)江西人,初登第,與羅懿正(倫)、李賓之(東陽)、林見素(俊)、楊邃庵(一清)、李獻吉(夢陽)相善,其才名亦相埒。
揚曆中外,官至右都禦史。
年七十二緻仕,予一子官,賜馳驿歸。
且命有司給夫廪,恩禮甚備。
居家十許年,為甯庶人宸濠所劫,遂從之反,時年且八十餘。
被獲為按察使伍文定所撻,創甚,死獄中。
诏锉其屍,妻妾俱沒官。
使其早死數載,則名列耆碩,且更叨飾終之典矣。
此何異喬琳之從朱泚。
夏貴、劉整之降元?所謂名德不昌,遂有期頤之壽也。
李白洲預為墓道,托李獻吉為生志,竟不及葬其中。
當時獻吉為逆濠《陽春書院記》,幾罹大僇.使其時更舉白洲志文以讦者,獻吉必不免矣。
宸濠之叛,以士實為太師,劉養正為軍師,蓋竊取太祖時,善長、基二公同姓也。
然韓國以嫌賜死,青田為胡惟庸所毒,在當時已兇終矣。
【馬祖師】吾郡西北數十裡,聚落名烏鎮者,嘉、湖、蘇三府交互之地,最為奸宄淵薮。
嘉靖丁巳,有妖人馬祖師,寓居沈松家,以幻術惑衆,有毛荃計中等為之羽翼,更相诳飾,誘脅愚民,約以是秋九月之甲子日起兵,取吾嘉興府。
會有密告其奸者,官司以兵捕之,其黨有被擒者,有授首者,惟馬妖樹青白二旗,縱火肆掠。
官兵追及于南浔雙林間,衆皆殲,獨馬祖師逸去。
時嘉禾兵備為滄洲劉焘,有威望,以拒倭著聲績,亦遍蹤迹之,不能得。
此等劇賊,幾與永樂中妖婦唐賽兒伯仲。
若宋李順遁去三十餘年,終被獲受誅,真不足數矣。
烏鎮雖一區,仕宦及富人甚夥,今上初,鄉紳建議請于朝,設一府同知,專治其地,欽給關防,得竟自發兵省直捕緝盜賊。
而奸終不止,徒供隸卒擾害良善,毫無裨于地方也,今事權日替,同知但坐府不複至其地,與無官同,又塘西鎮亦添設一通判督捕,總之贅員也。
同知列銜湖州府,通判杭州府。
正德間,四川賊首劉烈。
本名樂,眉州人,冒為舉人,匿保甯山中。
尋又他逃,或傳由雲南入外番。
時川東賊藍五、廖麻子等,僭稱王号,川陝中多竊名劉烈者,因募能擒烈者,賞銀二千兩,至圓形以購之,而真劉烈竟不知所在。
時總制為兵部尚書洪锺,巡撫四川則右副都禦史林俊雲。
【武定府初叛】嘉靖六年冬,雲南土舍安铨作亂,侵略尋甸府嵩明等縣,俱陷之。
七年三月,武定府土舍鳳朝文反,殺同知以下官吏。
劫奪府州印信,舉兵與安铨合攻,圍雲南省城。
是時安铨方熾,朝文又起,全滇震動。
會議舉才望大臣督兵讨之,诏以伍文定為兵部尚書,督四省土漢官兵。
戶部左侍郎梁材兼憲職,持金三十萬備饷以行。
二臣皆一時選也。
鎮臣黔公沐紹勳,初遣武臣往撫不從,反見殺,遂進兵,二賊酋敗,逃歸尋甸、武定二府。
初朝文诳其部内,謂土知府鳳诏母子,已受天朝誅戮,且将盡殺武定夷民,人俱信之。
未幾鳳诏同其母自省城歸武定,夷民震駭失措。
俱奉新诏降附。
朝文計窮,絕普渡河遁走。
官兵追敗之,乃率親信數人,取道沾益州,欲走東川,至湯郎箐,被大兵追及,碎其屍。
安铨未知其死,亡入東川,糾合芒部,為土舍祿信所執,滇中遂平。
是役也,始于朝文助逆,逼逐其主鳳诏,至圍困會城,與今上丁未年,阿克索印之變無異。
相去凡八十年,終覆其宗祀。
蓋其天性好亂,非一日矣。
但伍司馬大兵未至,而亂已平,則黔公之才,亦非近日沐睿可及。
【武定府改流】雲南武定軍民府,在唐為姚州,地名羅娑府,元為武定路。
本朝洪武十六年,酋長地法叔(一名弄積),妻商勝者,倡義歸附,太祖嘉之,命為土知府。
至正德間,其孫名阿英者,始改姓鳳,傳至土知府鳳诏,死無嗣,其母瞿氏代襲。
既久而老,乃舉诏妻鳳索林自代,已而悔之。
索林嗣事,頗失事姑禮,瞿氏恚怒,收異姓兒名繼祖,為鳳氏後,欲立之而廢索林。
既不克,乃具疏稱為索林所囚,令繼祖詣阙上之。
繼祖歸,即僞稱稱字據明史列傳二○二補,受朝命襲職,逼奪府印。
索林挈印奔省城,撫按恐生變,谕索林歸視事,仍聽繼祖與瞿氏居。
由是姑媳愈相猜。
有土總管鄭宏,故尋甸土舍也,索林以為子,用其計欲誅繼祖。
謀洩,繼祖大發兵圍府,且攻掠和曲祿勸等州縣,索林複挈印奔省城,與鄭宏同處,于是繼祖益肆。
朝議集土漢兵讨之,殺其弟繼英,衆潰,而繼祖遁去。
而武定民劫于積威不能安,索林不敢複居府而他徙。
繼祖複入武定,願獻銀千五百兩,分四莊自贍,永奉約束。
鎮巡官以聞,世宗許之,仍議立新城,以居流官,令鄭宏歸府複業。
繼祖聞而大怒,執宏殺之,以兵攻新城。
土官百戶李鳌等敗死,佥事張澤督兵馳救,亦被殺,亡失士卒無算。
于是諸道及夷兵赴剿者俱集,土官祿紹先、女土官安素儀等,與戰大破之,先以捷聞。
會女土官鳳氏先班師抵家,即為仇刺殺,蓋繼祖為之也,穆宗命與棺殓銀三十兩。
川、貴二省,益大會兵圍之,繼祖棄新城,攜鳳索林遁入四川會裡州,依東川婦家阿科等。
既二省官軍與漢土兵盡會,繼祖窮蹙,賊帥者先乃斬繼祖以降。
其黨姚安府同知高欽等,亦為姚州土官高繼先擒以獻。
穆宗命貸欽死,降襲姚安府土經曆,武定府遂改設流官知府雲。
按宋淳熙間,段智興有國時,以阿曆為羅武部長,其裔孫法瓦浸盛,并有鄰部,自元迄今,凡踞其地者四百餘年,至是而失之。
其禍起于瞿氏小忿,謀立假子,緻尋幹戈,以緻覆亡。
初,商勝以土婦效順,太祖至賜敕獎谕,其诰曰:“質維柔淑,志尚堅貞。
萬裡來歸,誠可嘉尚。
可特授中順大夫、武定軍民府知府。
”并賜朝服、織金衣、紗帽金帶。
至瞿氏亦以土婦基禍,家國興亡,系一女子,可為永鑒矣!
正統二年,雲南武定府,又有女土官知府商智。
【武定三叛】鳳繼祖既滅,鳳索林者亦削籍安置雲南省城矣。
朝廷尚不欲絕鳳氏之後,授鳳氏宗人思堯為土經曆,給以莊田百餘處。
思堯即索林支屬也,其父鳳曆者,尚以不得知府怨望,陰結四川七州,及水西宣慰安國亨謀作亂。
知府劉宗寅撫谕之不聽,遂聚衆自稱知府,夜襲府城。
城中先有備,不能入。
宗寅夜出兵斫其營,賊潰,追至罵刺山,擒曆以聞。
時隆慶三年也。
上命誅曆,以國亨謀叛未發,姑宥之。
【武定四叛】鳳曆既誅,其餘孽走金沙江外,心未嘗忘武定也。
雌伏者四十載,至今上三十五年,武定土酋阿克,即鳳克,倚四川東川土知府祿氏為穴,始漸強盛。
乘巡撫都禦史陳毓台(用賓)之掊克,夷漢俱不堪之,用其謀主鄭舉策,遂稱兵攻武定,陷府城,其鄉紳契堯司等附之,進圍雲南省城,索府印。
時守備空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