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他的長姐劉嫣奪她姻緣,害她淪落至此,她豈會不怨恨?
再次見面,他以為會是劍拔弩張,卻不料她神色平靜,甚至還聽從金玉的話來敬酒。
這隻有一個可能,她在尋找機會報複。
可惜——她終究找錯了人,他可不是那等被女人一哄就不知東南西北的傻子……劉耀大刀闊斧地坐在那裡,等着看江小樓示好。
不料江小樓靜悄悄地坐着,半晌,毫無動靜。
既不劍拔弩張地喊着要報仇,也不處心積慮的接近施展美人計,就這麼像是木頭一般坐着,怎能打動他?
劉耀困惑地看着對方,但很快,他的困惑被驚訝所取代。
那一雙秋水般的眼睛裡竟然有淚水在打晃,一圈兩圈卻一直不肯垂下來。
他以為她會假意親近借機報仇,卻不料竟然是如此楚楚可憐的模樣。
江小樓也不瞧他,隻是垂頭,幽幽地道:“直到今日,我對你姐姐劉嫣的怨恨也從未消過。
”
劉耀望着她,一時有點醒不過神,卻聽她繼續說道:“秦思本就是無情無義之輩,全然忘記我江家對他的諸般好處,一心想着飛黃騰達抛棄青梅,這等人我絕不留戀,他與你姐姐成親後我多次想要離去,你姐姐卻命人将我看管着。
當年秦家落難的時候,我拿出父親留給我的十萬兩嫁妝傾囊相助,因為我的幫助,秦家人才能生活在華麗舒适的宅子裡。
可一轉眼,我卻被你姐姐從幹淨溫暖的繡樓趕到狹窄寒冷的小院,她知道我能歌善舞,便逼着我赤足走進琴室,替她擦洗古琴,調試琴音,甚至在她和秦思吃飽喝足的時候逼我如同低賤的歌女一般獻藝。
到了晚上,她甚至逼着我去雜役房,擔水、劈柴、跑腿,像用牲口一樣催個不停,隻要我失誤半點,便會挨打受罵。
”
劉耀驚奇極了,這個楚楚可人的江小樓,娓娓述說的江小樓,對他來說,既陌生,又動人。
她的情緒并不如何憤怒,但眼底那份哀戚,語氣裡那份悲涼,不動聲色之間已經将人心擊潰。
平心而論,劉耀并不為過去所做的一切後悔,有些人天生就是要給人踐踏的,誰讓她出身比不上劉嫣呢?但或許是江小樓太過美貌,聲音太過溫柔,語氣又太過哀戚,竟然令得他一時生出憐惜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