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叫去,說有人反映你們不按《勞動法》辦事,強制村民每天幹12個小時,還不給人家提工資,誰要提意見你們那個關仁傑就打人家。
我聽說村民還送給他一個雅号,叫什麼西霸天,有沒有這個事情?”
時運興一臉不高興地說:“盛市長,這絕對是危言聳聽!哪裡會有這種事情啊?你還不知道現在的老百姓,可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簡直就是秃子打傘——無法無天。
我們這裡實行的是多勞多得,按勞分配,村民大踏步挺進在社會主義道路上,不可能出現那種事情,我在市裡也聽說告狀的事兒了,這明擺着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破壞革命的大好形勢。
”
盛毅強哈哈哈地大笑起來:“我怎麼聽你時運興說話好像又回到文化大革命時代了?你怎麼不說階級敵人賊心不死呢?難道關仁傑踢死人也是老百姓不懂規矩?也是危言聳聽?”
時運興說:“這個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還沒調查清楚。
我聽說好像是當時出現了群毆,關仁傑去控制局面。
盛市長,這事情在沒弄清楚之前,可不要一口咬定是關仁傑那小子幹的,現在的幹部不好當啊!難道就不會是有人别有用心?難道就不會是刁民栽贓陷害?”
盛毅強說:“不在其職,不謀其事,這件事公安局會調查清楚的,不用我們操心。
運興同志,以後刁民這個詞最好不要用,共産黨人是為人民服務的,如果老百姓是刁民,那麼我們是什麼?”
時運興說:“也是,也是。
要是什麼事盛市長都親力親為,隻怕是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
我們這裡就是分工協作,所以才成為全國聞名的經濟發展村莊!”
盛毅強冷笑着說:“這紅色村莊有些東西和紅色可是不協調啊!你愛人姓關是吧?我可是聽說關家在西關區簡直成了一霸,你不要忘記你們村現在已經有黨委,你是黨委書記。
運興同志,這樣下去對你的前途和名聲可不好喲!”
王步程不能不佩服盛毅強在官場混久了,損起人來也是一套一套的,現在,他把時運興損得再也坐不住了。
時運興站起來似乎要發火,突然又笑起來說:“盛市長,毛主席不是說‘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我們村可是今非昔比了,今天您光臨我們郊西村,我讓劉秘書陪着您到村辦企業去看一看,給我們指導一下,一會兒我還要向市委副書記彙報個工作,我就先失陪了!”
經時運興這麼一提醒,劉彩雲好像明白過來,上去挽住盛毅強的胳膊,嬌滴滴地說:“盛市長,我早就聽說你特别體諒基層幹部,經常深入一線視察指導工作,我這就陪你到基層好好看一看吧?”
盛毅強不動聲色地說:“時書記,我一個副市長都不值得你陪,還要你的秘書陪嗎?你時運興真是耍大了,今天我還就讓你時運興陪!小王和小劉你們就不要去了。
”
王步程用暧昧的眼光看着劉彩雲,心裡感謝盛市長給他創造了一個和美女相處的機會。
時運興幹笑了兩聲說:“盛市長希望我陪着參觀,我深感榮幸,盛市長,您想到哪裡看啊?”
“就看一看你們那個生産洗潔劑的車間吧!”盛毅強說。
時運興哈哈一笑說:“看車間幹什麼,還是去看西山别墅吧,那裡可是另一番風貌,誰見了都要稱贊一番的!”
“夥計,我對老百姓罵娘的西山别墅從來就不感冒,今天就想看看你們的洗潔劑車間!”
“好吧,走,我們就看洗潔劑車間。
”時運興向劉彩雲擺擺手,劉彩雲緊走幾步跟了上去,王步程隻好無奈地在後邊跟着。
到了郊西村洗潔劑生産車間門口,盛毅強望着異常氣派的車間感慨道:“你們郊西可是紅旗村啊,千萬不要搞挂羊頭賣狗肉那一套。
”
時運興長籲短歎道:“唉,原來咱們村的洗潔劑可是享譽全省、遠銷全國的。
可世事難料,市場經濟的大潮一浪起一浪伏,這不,新世紀以後,銷售一落千丈,現在形勢嚴峻,我也有些發愁啊!”
盛毅強說:“夥計,是不是你們盲目搞一大二公造成的?”
時運興說:“怎麼能說我們盲目搞一大二公呢?我和我們村民一緻認為我們走的一大二公道路是十分正确的。
有可能管理上會有一點小問題,但比起姚四傑,我覺得我還是走在他前頭的。
姚四傑是個庸才,卻偏偏挂個企業家的名号,一天到晚隻會跑外交、玩女人,心思根本沒有用在企業發展上,自己跑遍了全國,看夠了風景,把企業弄得一塌糊塗,現在自己死了,讓我來收拾這個爛攤子,老百姓還不承情,我簡直比窦娥還冤。
”
“人家姚四傑都已經死了,現在還說他有什麼意思呢?你作為黨委書記,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問題。
”
“盛市長說得也是,我畢竟是班長嘛!”說着話,大家已經到洗潔劑車間了。
車間裡仍然挂着已經背時了的标語,當盛毅強看見那些背時的标語時說:“這标語是不是應該換成能夠反映科學發展觀的标語了?”
“哎呀,我是想獨樹一幟,标新立異,不過盛市長說得也有道理啊!”時運興玩世不恭地說。
整個車間冷冷清清,沒有幾個人在上班。
盛毅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