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有一個老師傅在幹活,就向他招招手,老師傅像沒有看見似的。
等時運興吆喝了一句什麼,那個老師傅才跑了過來。
時運興介紹說:“盛市長來你們洗潔劑車間搞調研,你要實事求是地回答問題。
”
老師傅用沾着油污的手,熱情地與盛毅強握手,然後小心翼翼地說:“我們車間原來有個辦公室,已經長時間不用了,沒法坐人,就在這裡說話吧。
”
盛毅強問道:“老夥計,你們這個車間的效益現在怎麼樣?”
老師傅看了看時運興說:“還是讓時書記說吧。
”
“我不說,盛市長想聽你說。
”
“夥計,還是你說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足戒嘛。
”盛毅強好像在暗示着什麼。
老師傅啰裡啰唆地說:“盛市長叫時書記說,時書記不說,時書記叫我說,我就說,毛主席教導我們人民大衆是真正的英雄,而我們自己則往往是幼稚可笑的。
列甯說帝國主義的一個重要的特點,是幾個大國都想争奪霸權……”
盛毅強笑了,說:“老夥計,我是問你這個車間的效益現在怎麼樣?”
老師傅十分生氣地說:“工人發不下工資,村長姚四傑照樣搞奢侈腐化,我們聯合起來告狀,但告狀無門。
要我說呀,那個姚四傑該槍斃,死了活該!盛市長,你說怪不怪,人家私營企業大多能管好,這一變成國有企業就管不好了,這到底是為什麼呢?叫我說就是姚四傑給禍害的!”
盛毅強呵呵一笑說:“老師傅呀,家家都有難念的經,但道理是一樣的,都很簡單,國有企業是唐僧肉,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都想吃一口,慢慢就吃垮了。
唉,這種現象是國有企業的悲哀啊!”
此時,有個年輕人叫時運興過去好像有什麼事情,時運興笑眯眯地對老師傅說:“你好好向盛市長反映問題,說話要得體,可别把市長得罪了!”然後轉過身對盛市長說:“盛市長,我過去一下,村裡有點小事!”然後向那個年輕人走了過去。
劉彩雲也跟在後面走了過去。
王步程遠遠地看見時運興和那個年輕人比比劃劃,然後隐隐約約聽到兩人嘀嘀咕咕的聲音,劉彩雲也不時做一下手勢。
王步程正想跟過去聽個究竟,老師傅壓低了聲音說:“盛市長,我剛才當着時運興的面說了假話,其實我們村最壞的就屬他了,他連姚四傑也不如。
現在村民的日子相當困難,土地沒有土地,工資發不下來,我們溫飽都成了問題。
而他卻一個勁地唱高調,說什麼一大二公,簡直就是回到了大躍進時期。
盛市長,你要是再不給我們做主,我們就去省城上訪告狀!”
王步程壓低聲音在盛市長耳邊說:“盛市長,這事有點怪,我早就聽說關惬明明和時運興關系不正常,怎麼會突然和姚四傑死在一起,還一絲不挂,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雖然王步程的聲音很低,但那老師傅的耳朵相當靈,估計聽了一兩個字,就已經明白了他說的話,然後激動地說:“肯定有問題……百分之百有問題,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是我也敢說有問題。
”隻說了這幾個字,聲音便戛然而止。
盛毅強覺得這位老師傅肯定會講一些很有價值的話,就鼓勵他說:“老夥計,你繼續說,不要怕,黨會為你做主的,你有什麼話都可以跟我說。
”
王步程向盛毅強使了一個眼色,他一回頭,看到時運興和劉彩雲朝這邊走了過來,便不再出聲。
那個老師傅倒也機靈,大聲地說:“盛市長,我們村好着呢,幹部一個比一個好。
我還得去幹活,先去忙了!”然後去幹活了。
時運興走過來,眉飛色舞地看着老師傅的背影說:“盛市長,這位是我們村的勞動模範呢。
”
盛毅強笑道:“夥計,你們村的勞模是什麼級别?你們村也可以随便命名勞模?我看有必要召開一個座談會,讓你們村的老百姓參加,讓他們議論一下你們村兩委的得失,好的,繼續發揚;不好的,要及時改正。
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不要總以為自己什麼地方都好,神仙也會犯錯誤,何況你時運興?”
時運興說:“我可不敢跟神仙比,那會折我的壽的。
盛市長,我一會兒真的要去市委副書記那裡,現在得準備一些東西,咱們改天再開會吧。
唉,市委書記出車禍了,誰知道明天是市長升書記還是副書記升書記呢,我哪個也不能得罪,都把他們當神供奉着。
”
盛毅強擺擺手說:“你就先去忙吧,我覺得平時和群衆的距離有點遠,今天我要好好和咱們郊西村的村民們溝通一下,交流一下。
”
時運興說:“盛市長,我們村幹部就三個,死了兩個,我還要去向市委副書記彙報工作。
沒有一個當家做主,這會議怎麼組織起來?還是改天吧。
”
時運興頭上有太多的光環,盛毅強一個副市長還真拿他沒辦法。
但時運興又不能不給盛毅強面子,于是他說:“盛市長,今天的确不巧,但您既然來了,我讓彩雲向您彙報一下我們這兒的情況,她是我的秘書,這裡的事情她都清楚,如果有什麼事她說不明白,我回頭專門向您彙報。
我想請王主任幫我分析一下國際國内形勢,好嗎?”
盛毅強說:“那好吧,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