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躲在牆角,慌張地翻找衣服。
沒有找到曉詩的衣服,翻出了韓江林的棉毛衫。
春蘭穿在身上,像馬戲團套着寬大衣衫的猴子一般滑稽。
房裡萦繞着男人的鼾聲,春蘭在房間裡不安地走來走去,不時看一看身上的衣衫,心想,今晚這個樣子是出不去了,即使壯着膽子出去,養母蘭芳那裡也不好交代。
她覺得還需要跟養母說一聲,省得養母擔心。
自己的手機沒有帶出來,她隻得翻出韓江林的電話,跟養母撒了個謊,說遇到幾個同學,在一起打牌,叫養母不要等。
養母問:"幾個老闆都醉醺醺的,小韓沒事吧?"春蘭說:"小韓穩穩當當地走回家睡了。
"
挂了電話,春蘭拍了一下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直發燙。
跟養母通過電話,春蘭稍微安下心來,她站在窗前,望着黢黑的河岸,船上的星星燈火從眼前飄過。
忽然,鼻子裡飄進一絲淡淡的汗味,這是她久已忘卻的男性的氣息,她不由得怦然心動。
回頭看韓江林,正歪着臉像個孩子似的睡着了。
春蘭笑了笑,心底彌漫着淡淡的酸楚。
春蘭從小書架上翻出幾本雜志,坐在沙發上翻看。
看得迷糊了,恍然經曆着留在夢影裡的生活,男人睡在床上,自己在一邊看書,多麼溫馨宜人。
春蘭想,如果眼前這個小男人不是表妹的丈夫,和這種性格上沒有壞毛病的人在一起也不壞。
然後,她又繼續看書,那種念頭漸漸被困倦取代。
擡頭看了一眼寬大的床,眼睛仿佛碰上了什麼堅硬的東西,趕緊閉上眼睛。
春蘭擔心韓江林再吐,從衛生間裡拿出一個木盆放在床邊,又把一杯水放在他伸手夠得着的地方,然後從床下的紙箱中翻出一張毯子,關了燈,在沙發上躺下,枕着手望着天花闆,心說,孤男寡女待在一個屋裡,被人知道了,以後就說不清道不明了。
在床上充滿節奏感的均勻鼾聲中,春蘭沉沉睡去。
半夜,韓江林小腹脹痛而憋醒,他跳下床跑進衛生間暢快淋漓地排洩了一通。
酒喝得急,他年輕身體好,酒消化得快,排洩之後頓時渾身暢快。
清冷的月高挂在窗前,他望了一眼薄霧籠罩的河,幾點星光在河裡遊動,遊絲般的霧帶來一絲清新的空氣,韓江林搖動雙臂,心想,要是這時候跳進清涼的河裡痛痛快快地遊上一陣,肯定是神仙般的享受。
他走出衛生間,忽然發現沙發上多了一個什麼東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搖了搖頭,潔白如霜的玉臂清輝讓他驟然一驚,失聲叫道:"曉詩?"
他踮起腳小心靠近沙發,一縷若隐若現的香暖氣息纏繞着他,浸透進他的心裡,身體内長期被壓抑的欲望像油一般熱起來,快要燃燒了。
這一刻,他的心如同一葉飄遊在浪尖的小舟,心旌搖蕩。
他站在沙發邊,想蹲下身子擁抱沙發上的可心人兒時,月亮的清輝正好照着沉睡的美麗臉龐。
"姐?"韓江林失聲地叫道,趕忙用手堵住嘴。
春蘭受到驚擾,玉臂挪動了一下,輕輕地呢喃一聲,仍然安詳地睡着。
安睡的女人多麼可愛啊!韓江林心想。
他退了幾步,春蘭身上散發出的濃郁體香讓韓江林欲罷不能。
寬大的衣衫遮不住女人的胸脯,雪白的豐胸像溫暖寬廣的春草地,讓男人充滿了渴望。
孤男寡女,幹柴烈火,誰也不知道在這深夜裡會發生什麼。
何況韓江林是那麼喜歡眼前的女人,而此時此刻,隻要伸出手臂,眼前這個美麗而豐韻的女人就是他的懷中尤物。
他想象着她是喜歡他的,可他又不敢确定。
他把手伸出去,卻在半空中停住,強健有力的手竟然像風中的弱柳一般軟弱無力。
春蘭的身子挪動了一下,嘴微微翕動,仿佛一隻饑渴的小鳥盲目地尋找什麼。
暧昧的氣息在黑暗中擴展,他感覺快要爆炸了。
他從窗台上取下攔網,望了沙發上的可心人兒一眼,悄悄打開門,跑了出去。
在碼頭下面的沙灘上,韓江林赤着腳來回奔跑,粗糙的沙礫硌得他腳底生痛、發燙,身體熱和起來,韓江林脫光衣服,提着攔網跳進河裡。
冰涼的河水讓他的頭腦清醒了,冷靜下來,心想,得失得失,有得必有失,如果他擁有了春蘭,意味着他将會永遠失去曉詩。
曉詩暫時離他而去,但她就像他心底永遠做不醒的溫暖的夢,目前,他還不想失去這樣的夢。
如果春蘭姐成了自己的女人,那麼,這麼長時間以來,信任和依賴的姐姐就不再了。
如果熱情冷卻下來,他和春蘭姐不能在一起,情人變成仇人,他最後還剩什麼呢?與其扁擔無紮兩頭滑,不如緊緊抓住一頭,擁有一個永遠關心、愛護自己的知心姐姐。
放了攔網,韓江林坐在岸上賞景。
透過河川薄霧,遙望天上淡月,想起"煙籠寒水月籠沙"的詩句,意境何等美妙。
杜枚另外的詩句"十年一覺揚州夢,赢得青樓薄幸名",說明人生溫暖的幸福恍然如夢,不變的隻有心底的信念。
曉詩就像他的人生導師,把他的人生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