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立起來。
經過千辛萬苦,他由一個孤兒搖身變成了白雲的組織部長,在白雲這塊地方,多少也算一個人物了。
今天的地位既是勤奮工作的報答,也是他和曉詩智慧融合的成果,他不能輕易毀掉。
如同太陽、月亮的黑子和陰影被人注目,而石頭整塊的黑斑被忽略一樣,人的地位高了,自然關注的人就多,任何小小的行為過失就有可能導緻重大的失敗。
一個成功的社會活動家并不在于他做了多少事,人們也不在乎他内心有多善良,人們關注的是他的言行。
一個領導所有的表現都是通過外在的行為得到體現,潔身自好,是領導保持良好的社會形象的基礎。
當腦海中回想起春蘭酣睡的可愛模樣,他心底仍然感覺到溫暖。
他望着蒼茫的河,心想,如果曉詩永遠不回來,他會不會和春蘭姐在一起呢?躺在漂亮的姐姐豐腴溫暖的懷裡,享受着姐姐的關懷照顧,人生一定非常幸福吧?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他就搖了搖頭,試圖把它抛出腦海,心想,生活是一個未知數,未來的生活由未來确定。
天漸漸亮了,韓江林重新下水收了網。
攔網上挂滿了銀色的魚兒,他腦海裡一團銀潔如雪的影像一閃,一個幽怨的聲音在耳邊說:"我可是曉詩的姐姐啊!"韓江林迅速搖了搖頭,努力把讓他怦然心動的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沿着蜿蜒曲折的河岸慢慢走,早晨清新的空氣讓人産生了諸多的想法,他把曾經愛過的女人細細想過一遍,如果沒有那麼多欲望,而是平靜地和楊卉生活在一起,情形會怎麼樣呢?平靜而祥和的生活一定會非常幸福吧。
現在他和楊卉都有了一定的社會地位,但是,兩人都為此付出了許多。
或許人生自有一條永遠不變的遊戲規則,獲得越多,付出必然更多。
韓江林不時把用楊柳條串起的魚兒拿到眼前看看,想到春蘭看見這麼多新鮮的魚兒,美麗的臉上一定浮現欣喜的表情。
這樣一想,心情歡欣起來,甯靜的河灣裡仿佛響起一首渺茫的歌謠。
哎嗨喲,
清水江裡魚兒多,
妹妹送哥去下河,
打魚撈蝦為生活,
哥打魚來妹織網,
豐衣足食好生活。
清水江歌謠和經過文人加工處理的戲文比較,自有一種古樸風韻,呈現出自然的情調。
屋裡彌漫着如絲如縷的香暖氣息,卻是人去樓空。
經過女人的妙手整理,床鋪和沙發都收拾得整整齊齊。
茶幾上放着一張紙條,上面一行娟秀的字:小韓,我走了。
簡約得不能再簡約,把無窮的意韻留在字後面。
韓江林試圖尋找着什麼,發現連衣裙仍挂在房間裡,這給了他打電話的勇氣和理由。
電話接通,韓江林劈頭就問:"你在哪裡?"話一出口,韓江林就感覺冒昧了一些,一般隻有在親密無間的人之間,才會采用這種方式。
春蘭沒有接韓江林的話,用姐姐的語氣委婉責備:"小韓,以後少喝點酒。
"
"知道啦,我今早網得不少魚,還想讓你給我做醒酒湯呢。
"
春蘭的情緒歡欣飽滿:"網得多少?要知道你去打魚,我就不走了。
"
韓江林洇了一下:"我想你一輩子不走。
"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永遠。
"
春蘭說:"别對一個女人說這種話,不然,她會自作多情,以為你在向她求婚。
"
"如果是呢?"
電話那端靜默了一會,春蘭幽幽一聲歎息:"我們有那個條件,沒有那種緣分。
"
"什麼意思啊?"韓江林用了誇張和調侃的語氣,避免兩人以後見面的尴尬。
春蘭卻是非常鄭重地說:"婚姻有三種,一種是世俗婚姻,不管兩人有多少感情,隻要得到社會承認,舉辦了傳統的結婚儀式,就可認定為夫妻;一種是法定婚姻,兩情相悅,共同到婚姻登記所登記結婚;還有一種,雖然雙方沒有取得世俗認可,也沒有到法定機關登記,卻相親相愛,以夫妻的名義過着同居生活。
你和曉詩隻是秘密離婚,在世俗的眼光中,你們仍然是夫妻,你自己也仍然對曉詩魂牽夢繞,有什麼理由給其他人送玫瑰花?"
一般來說,男人善于研究社會,女人卻擅長研究婚姻,韓江林不得不承認,春蘭對婚姻的想法比他透徹得多。
他在心裡說,姐,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把世間最美麗的那朵玫瑰花采摘給你,嘴上卻笑着說:"你穿什麼出去的?"
"都是你惹的禍。
曉詩的套裙又小又短,我都不好意思見人。
"春蘭埋怨完以後,換了陳述的語氣溫柔地說,"深圳一個朋友來南原考察投資,要來看我,我現在打車回白雲了。
"
韓江林想象春蘭狼狽穿過街的模樣,也笑了,臉卻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