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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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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小妍緊握着書荞的手掌。

     “他……”書荞張開仍蒼白的嘴巴:“……不是我要等的人。

    像他這樣的男人,心裡最重要那一片早就給别的東西填滿了……我不可以……”她說着就有些哽咽,沒再說下去。

     殷小妍不舍地摸摸書荞淩亂的鬓發。

     “你要是跟他,也得有這樣的準備。

    ”書荞向這個沒有血緣的妹妹作最後的囑咐。

     姚蓮舟默默看着書荞好一會兒,然後朝戴魁、林鴻翼等心意門人說:“那姓顔的,是你們心意門的人吧?你們就負責好好照料書荞姑娘,直至她痊愈為止。

    你們也知道,我們在西安布有耳目。

    要是給我得知她有什麼差池,我也隻好打破約定,獨是找你們山西心意門了。

    ” 林鴻翼等一聽此話甚驚惶,馬上察看書荞,一邊心裡在暗罵顔清桐惹來這麻煩。

     隻有戴魁一個,敢直視姚蓮舟說:“不必你們武當派威脅,這姑娘既因我派出事,我們自必照料她。

    ” 姚蓮舟看着戴魁。

     ——無怪他能在我“太極劍”之下,隻傷一臂而生還。

    心意門裡,倒有這麼一條像樣的漢子。

     殷小妍含淚别過書荞,也就随着姚蓮舟起行。

    先有十來個武當“山外弟子”出發開路,往南面而走,準備到永甯門出城去。

     這時圓性和尚走前了幾步,向着李侗說:“你們還有那個同門,我沒殺他。

    人應該還在城西。

    ” 李侗和焦紅葉看着圓性,心情很是複雜,又覺不該表示感激,隻是無言點了點頭。

    李侗喚趙昆來,再帶了七、八個門下,往西急奔去接尚四郎。

     屋頂上荊裂、燕橫等人;少林的了澄大師和衆武僧;心意門戴魁與師弟們;秘宗們的董三橋與仍然躺着的韓天豹;崆峒的飛虹先生、蔡先嬌及三個弟子……還有其他各門派武者,目送着姚蓮舟與一衆武當弟子揚長而去,在夕陽下泛着金色的背影。

     每一夥人心裡都在想着不同的事情。

    但是有一點是共通的: 更險惡的戰鬥,還在前頭。

     錫曉岩這時回頭,望向屋頂上的荊裂和虎玲蘭。

    他跟荊裂的決鬥還沒分出最終勝負,一想到要再等五年才能繼續未完的比拼,簡直就要讓他發瘋。

     ——哥哥,這個仇恨,我會親手去報。

     ——我會聽你的話,成為一個再沒有弱點的武者。

     然而此刻真正占據他心頭的還不是荊裂。

    是虎玲蘭。

    那張在太陽底下英氣而美麗的臉龐,烙印在他那顆從前隻懂拼死修練的心裡。

     ——五年之後……真的能再遇上她嗎? 夕風卷來街上一陣沙塵。

    錫曉岩默然回頭,繼續跟随着掌門和師兄們向前走。

     ——今天的他還未能預見:對這個日本女人的思慕,是驅使他将來變成更強者的力量。

     最後一個武當人都在街道盡頭消失之後,餘下的人都有一股惘然。

     燕橫率先從屋頂攀了下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察看身受重傷的秘宗門前輩韓天豹。

     燕橫一走近去,董三橋就尴尬地走開,指揮餘下的師弟幫助受傷的門人,也收拾死去的同伴。

    今天一戰,秘宗門死傷最是慘烈,他一眼看去,目眦欲裂。

     “前輩,你還好嗎?”燕橫蹲下來,看見韓天豹那已敷了救急創藥的瘀黑胸口,關切地問。

    他沒有忘記之前韓前輩對他的信任。

     韓天豹輸得徹底,本應沒有心情面對燕橫;但在這受傷之時,他心裡還是記着自己的門下怎樣誤會和圍攻燕橫。

    他勉強苦笑,隻是說:“燕少俠……不管如何……将來你重建青城派要人幫忙……少不了我……韓老頭的份兒……” 燕橫聽了大是感動。

    這時他看見,街上有樊宗丢下的最後一枚“喪門釘”。

    他走過去将這韓老前輩的成名暗器撿起來,交還給秘宗門人。

     街上衆武者雖不用再面對武當派,但還是一片惶恐憂心,議論紛紛。

     “我們要怎麼辦?”“難道就坐着等五年之後,武當派卷土重來嗎?”“這可不是好玩的……現在結了更深的仇怨,他日要再和武當談判就更難了……”“都是那顔清桐的馊主意……” “對呢。

    我們這五年要怎麼辦?”荊裂這時在屋頂上高聲向下面群豪問。

     “哼,難道你有主意?”董三橋冷冷反問。

     “有的。

    ” 荊裂這一說,引得所有人引頸相候。

     “隻要我們各門各派,自今天起不再懷秘自珍,打破門戶之見,互相交換參詳武功要訣和心得,再各自強化研練,五年之後,未必不能跟武當派一拼。

    ” 荊裂此番話,武林群豪聽了并沒有嘩然,反而都沉默不語。

     荊裂看見這反應,心裡很是失望。

     這個想法他早就藏在心裡好久,還以為在“武當”這個大災劫跟前,各派武者都敵忾同仇,也許就能欣然接受。

     可是荊裂的主張,在武林中人眼中,實在太過離經叛道:許多門派之所以能夠立足,靠的就是不輕外傳的秘技心法,要是都公開了,那豈非自毀本派前人的基業?門派之間必有大小強弱之分,大門派要是拿自己名滿天下的武技,去換小門派毫無實績的玩藝兒,不免又會感到在作虧本生意。

    而說到打破門戶之見,假如将來各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不是再無門派分野可言?這跟歸順統一在武當門下,又有多大分别? 他們裡許多人想,剛才姚蓮舟說過荊裂此人想法跟武當很相像,果然不假,和武當人一樣,也是個瘋子。

     ——真正的英雄豪傑,在頭腦僵化的常人眼中,總是瘋狂。

     各門派的人就這樣,趁還沒有天黑,各自扶着受傷和擡着已死的同門,逐漸在“盈花館”四周的街道散去。

     荊裂站在屋頂的一角,迎受着有少許冷的向晚風,眼神中帶着落寞。

     ——但絕未有因此動搖自己的信念。

     在“盈花館”西北斜角對面的一座小樓上,甯王親信李君元一直坐在窗前觀看,直至那邊隻餘下荊裂等四個人。

     他很耐心地看了“盈花館”整個下午發生的一切。

    那些激烈的武鬥,以他一介文士的眼睛雖看不真切,但勝負如何,誰強誰弱,還是分辨得很清楚。

     旁邊的錦衣衛副千戶王芳卻感到疲累。

    一整天都要指揮手下去打探城内武者的消息,安排最佳的觀察地點,又要一直陪着李君元,他隻覺瑣碎。

    對那些武者之争,王芳可是半點兒也不關心。

     “看來……還是武當派最強呢……”李君元這時像自言自語地說。

     王芳這時才像如夢初醒,急忙回應:“是呢。

    ” 李君元本來還期望,今天這一仗再打得慘烈些,再多結一些仇恨。

    不過現在這樣也算很不錯。

     他心裡正在盤算:假如能夠将武當派收歸甯王麾下,那将有如一支天兵神将,日後必建奇功。

    可是看武當的言行,要降伏這個霸氣沖天的門派,卻也是最難。

     ——不一定。

    隻要這場鬥争未完,日後必有契機。

    反正為王爺招納武人、充實兵馬這回事,也不是指望今天或明天就辦到。

     他又望向屋頂上的荊裂。

     除了武當派,這夥奇怪的人就最令李君元感興趣。

    能夠跟武當的精英抗衡到這個地步,但又似乎沒有什麼大門派作靠山……這些人也許最能用。

     “王統領,勞煩閣下吩咐部下,務必繼續追蹤這夥人。

    就算他們穿州過省,也請錢大人盡量動用錦衣衛的人脈監視他們。

    王爺必定重重酬謝。

    ” 王芳點頭,就到門外向手下下達了跟蹤的命令。

     李君元這時從椅子站起來,伸一伸已酸得很的腰背,呷了一口已半涼的茶。

    明日即回南昌,向王爺及爹爹禀報這次觀察的結果。

     天下将比武林更亂。

    然而所較量的仍是同樣的東西:野心與武力。

     在城東木頭市一家小客棧院落裡,戴魁沉默地站着,俯視院子一角地上,排列着李文瓊和幾個心意門師弟的屍首。

     早前少林寺了澄大師帶着弟子,曾到來為死者超渡念經。

    戴魁很是感激。

     月光灑落在蓋着屍身的白布上,反射出一種淡淡的慘白。

    戴魁凝視他們,那胡子濃密的臉,失去了平日豪邁的氣魄。

     心意門開宗立派少說也有二百多年,這次可說是敗得最慘痛的一仗。

     雖說今次心意門還不是精銳盡出,但躺在這兒的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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