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互相呼應着。
裡卡度竄上前,拍了拍仇奕森的肩膊,招呼說:“小心,他們不過在吸引你的注意力罷了!”
仇奕森繞着四周看了一遍,說:“我已經注意到了,他們逐漸向我們展開包圍!不過他們一彈不發,顯然是處在困境呢!”
“我們隻有三人,随時都可能會被他們圍困!”
“假如說,他們隻有土武器,我們還是可以穩操勝券的!”仇奕森說。
彭澎的性子最急,他飛奔着,趨向最前方,恨不得就和海賊們展開決死之戰。
砰,砰……海賊們首先開火,彭澎應槍倒地。
他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滾,呼痛不已。
他是腿上中了一槍呢。
“他媽的,誰說他們沒有彈藥?”彭澎哭喪着臉咒罵說。
“在這種境地之中,魯莽不得!”仇奕森趨過去,替他檢查傷口。
裡卡度警官在注意着在樹林内四面流竄着的人影,他們是被困在核心之中了。
細雨蒙蒙,果林裡的火勢仍然未滅,裡卡度開了火,追擊着企圖向他們實行包圍的海賊。
“嗨!仇奕森出來了,還有那個警官也在,他們帶出來最後的一個槍手也倒下去了!這時候大廈裡隻有三個姑娘,還有闵三江的兩個外孫女,正好我們乘虛而攻呢!”方虎又在叫嚷說。
“對!分開人過去!”袁大麻子便高聲呼喊:“應炯洋,你召集,分開一半人,務必要攻進大廈去!假如她們頑抗,一律格殺!”
應炯洋是袁大麻子大弟子應炯漁的弟弟,仇奕森第一次和海賊談判時曾經和應炯漁及他有過一面之緣。
那家夥隻是莽漢,沒大作為,但是心腸也是夠狠辣的。
假如海賊們真這樣做,仇奕森還真替鳳姑她們三姊妹擔心呢。
鳳姑是最渾的一個,她不知天高地厚,最經不起激将,假如出毛病,準先出在她的身上。
仇奕森為阻遏海賊們向大廈過去,打了一陣亂槍;海賊們不甘示弱,也實行還擊。
“他們可能是故意引我們出來的!”仇奕森說:“這情形對我們不利呢!”
“他們也或是聲東擊西!”裡卡度說:“不過當前的情形于我們不利,彭澎又受了傷,看情形我們還得退回大廈去!”
仇奕森已經扯下一幅破布,給彭澎的腿傷處裹好了,說:“你還可以走動麼?”
“我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彭澎愁眉苦臉地說:“他媽的,是哪一個海賊傷我的腿的,我一定要把他的兩腿都廢掉!”
仇奕森歎了口氣,說:“我們就這樣失敗了麼?眼看着當前有兩個人被懸吊在樹上,我們也無法去救他們!”
“現在我們自身難保了!”裡卡度又向着樹林裡流竄的人影射擊。
“我們已被困在核心呢!”
“假如我們能把那些臨時雇工救出來,就可以搶救果園的火災了!”
“我們若硬搶救出那些臨時雇工的話,必然會使他們有更多的人犧牲……”
“唉!難道我們真失敗了……”仇奕森困惑着。
忽而,在海沿間響起一陣奇異的梆鼓聲,鼓的聲浪甚為急速,像是戰鼓。
仇奕森大感意外,他聽不懂梆鼓聲傳遞的意思,問裡卡度說:“這是什麼?哈德門他們全跑光,怎麼又來了梆鼓聲響?是什麼種族?是否海賊招他們來助陣的?”
“慢着,我仍在聽!”裡卡度像是在豎高耳朵,很仔細地傾聽。
“仇大哥!我是認命了,跑到這鬼怪的海島上來,不管是海賊也好,我們也好,遲早會被野蠻人煮熟了當做點心吃的!”彭澎坐在地上,因為動彈不得,直在發牢騷。
“死在這地方可真不上算!”
“彭澎,你有富貴長命的德行,死不了的!别耽心!”仇奕森說。
裡卡度忽然的一擊掌,興奮地說:“哈德門酋長回來了!”
仇奕森說:“别胡說,我們在前天才和哈德門分手的,他做了土皇帝,回C島來幹嘛?”
“鼓聲是說明了,酋長是給父親進貢來的!”裡卡度說:“他們已發覺‘闵家花園’有變故,正在分散作戰,我們有救了!”
仇奕森又驚又喜,随即憂慮地說:“哈德門率領的土人武士,不會是海賊們的對手的!豈不枉自犧牲?”
“别忘記了,現在哈德門的喽羅都已經是槍械化部隊啦!”
這豈不等于是“神兵天降”麼?仇奕森他們一行人在絕望之中回複了希望。
梆鼓的聲浪繼續傳遞着,一陣比一陣緊密,又漸漸地接近了。
海賊們盤據着的地方,已經是不戰自亂了,他們惶恐地流竄着傳遞消息。
這時候仇奕森和裡卡度便不客氣了,他們發現海賊流動,便立刻開槍。
“哈!”彭澎笑了起來:“這樣說,我們真和野人交上朋友了,還是真托鳳姑之福呢!”
“你這話被鳳姑聽見了可不會饒你!”
倏地,他們發現海賊們紛紛向雇工宿舍内撤退進去了,這算是什麼戰略?海賊們已缺乏彈藥,猶要躲進屋去作困獸之鬥麼?
“他們在自尋死路呢!”彭澎說:“這樣,他們會連一個也逃不掉的!”
仇奕森也甚感詫異,怔下了神色,說:“海賊們必定有他的理由的,也許又有了什麼詭計!”
“一個人到了該死時,就會自己找死,連山都擋不住的……”
彭澎的話還未有說完,隻見那些雇工宿舍的房門紛紛打開了,一批一批的人都被向外趕,那是“闵家花園”雇用的臨時雇工和他們的家眷,攜男抱女,扶老攙幼的,還有一些孩子,都被繩子縛着,連成一串,在哭哭啼啼的。
“他們在幹什麼?”彭澎怪叫了起來。
“媽的!他們在制造人肉屏風!”仇奕森咒罵了起來。
“這太人不道了!”裡卡度也跺腳說:“這些海賊們真該萬死不赦!”
“怎麼辦?……”彭澎毛發悚然地說。
“我們隻有鹄候着機會!”
果然的,在海賊的槍口下,那些臨時雇工連同他們的眷屬被一一地排列開,在他們眷舍前做成了一座人肉屏風。
那些孩子們受了驚恐,一個個嚎哭不已,這鬼哭神号的局面,好不悲慘。
雨仍在下着,一陣大一陣小的,那些沒有抵抗能力的雇工和他們的家人都被淋得濕淋淋的,海賊們實在太狠心了。
這時,袁大麻子已經在喊話了:“仇奕森,你聽着,假如你們妄想進攻,當前所有的男女老幼,一律格殺勿論!”
仇奕森挺身站了出去,說:“袁大麻子,你的手段未免太過卑鄙龌龊了!”
“嘿,什麼叫做卑鄙?我的三個兄弟,全死在這座鬼花園裡,我們找墊棺材的也要撈個夠本!”方虎在說話了。
袁大麻子又說:“哼,卑鄙麼?你招集了山地野人來殘害我們,手段不是更不光明麼?我們現在是一報還一報呢!”
“袁大麻子,你有膽量出來面對面拼麼?我會把你的麻皮一顆一顆的挖成麻坑!”彭澎用罵街的方式出現了。
雨仍下個未停,孩子們哭得天愁地慘的。
不久,野人出現了。
哈德門仍是穿着豹皮衣作酋長的打扮,他帶着一隊持槍的野人,向仇奕森他們彙合過來了。
當前的情景,哈德門也楞住了。
“哈德門!”仇奕森向他招手。
彭澎像是見着了老朋友,興高彩烈地說:“土王爺,你們到啦,但是情形不妙呢!”
“你受傷了嗎?”哈德門很關切地問。
彭澎點了點頭,他已無法起立,露出了無可奈何的樣子。
仇奕森向哈德門說:“你們已經到晚一步了!現在,海賊們已利用臨時雇工的家眷作了擋箭牌!我們無法殺進去!”
哈德門說:“我得到消息,已經盡快趕到了!”
“是誰給你的消息呢?”
“我還有弟兄留在‘闵家花園’内,是專為保護闵三爺的!”
仇奕森說:“恐怕是摩洛指派留下的,專做‘闵家花園’的情報,連華雲道也是被他們殺死的!”
哈德門垂下了頭,沒承認,也不反辯!
仇奕森拍了拍他的肩膊,說:“不過,現在他們已經完全聽你個人的指揮了,這也是好的!”
海賊頭子袁大麻子又在叫嚷了:“仇奕森,叫闵三江出來說話,假如他不想毀了‘闵家花園’,擔負這麼多人命責任,還是請他接受我的條件吧!”
仇奕森知道,袁大麻子雖然辣手,但是也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
他雖然用雇工的眷屬來做人肉屏風,但也等于困死了自己,他們再想突圍出去,可比什麼也要困難呢。
仇奕森沒理睬他的叫嚷,關照哈德門說:“闵三爺已負了重傷,在等候着和你見面呢!你還是趕快到大廈去,給他老人家一番安慰吧!另外,關照你們弟兄讓快去果園救火,務必要将火路切斷!”
哈德門聽說闵三江負了傷,也常的焦憂,他說:“闵家的三位小姐都還安好吧?”
“他們都在大廈内!”
哈德門帶來的梆鼓手跟在他的身傍,他立刻命鼓手擊鼓通知所有的武士趕往火場的方面去。
他向仇奕森說:“鼓手留在這裡,若你們這裡有需要我的時候,命他擊鼓通知我就行了!在各要道上,我都派有噴筒把守,海賊們一個也逃不了的!”
仇奕森說:“我不懂番語,他能聽得懂我的說話麼?”
哈德門指着裡卡度警官,說:“裡卡度警官是萬能的,他什麼都懂!”
于是,哈德門帶領着他的人馬,匆匆地向大廈方面過去了。
袁大麻子又在叫嚷:“仇奕森,假如你再不出來答覆的話呢,我們就要随便拿一個雇工開刀了!”
仇奕森無可如何,硬着頭皮,趨出樹林,跨進了廣場,他高聲說:“袁大麻子,别以為可以用人命來威脅我,我不在乎的,将來如何償命仍是由你們自己去負責!”
“請你叫闵三江出來,我們當面談判!”
仇奕森說:“闵三江沒有空,有什麼話隻管對我說,我會替你把意思傳達的!”
“我有條件……”袁大麻子說。
“我可以代闵三江談條件,就隻是看你的條件,能不能通過我這一關!”
方虎咆哮起來,說:“仇奕森,我要剝了你的皮,啃了你的肉!”
仇奕森說:“我在這裡恭候着!你有種現在就出來,我們用決鬥解決!”
“決鬥?老狐狸,你又想用詭計麼?”
“不用詭計,問題是在你有沒有種!”
仇奕森确實是在用計,他在拖延時間,腦筋内不斷地思考,希望能想到周詳的辦法将海賊們解決,而不讓任何臨時雇工流血。
但是“老狐狸”似是不行了,他好像是計窮啦,當前的人肉屏風使他感到寒心,袁大麻子的海賊幫戮殺無辜是聞名的。
“仇奕森,你要決鬥,用什麼武器?”方虎又說。
“刀槍随便你挑用!”
“我們用徒手解決!”
仇奕森冷笑說:“我不上算,因為你的手上多一隻鋼鈎呢!”
袁大麻子已向方虎遞了話,關照他不要魯莽,和仇奕森決鬥絕對不上算,仇奕森鬼計多端,他或會上當吃虧的。
方虎說:“困守在這裡死也不痛快!”
袁大麻子說:“我們捏着臨時雇工,和那些家眷的性命,他們會屈服的!”
“仇奕森在作梗,故意拖延時間,這于我們不利的。
先要取仇奕森的性命,闵三江才會屈服!”
仇奕森又高聲說:“方虎怎麼不答話了?是沒種麼?”
方虎蓦地自雇工宿舍旁的一塊大石頭上躍下了地面,露身來,高聲說:“我們用短刀決鬥吧!”
仇奕森說:“用刀便宜了你,因為你一手帶鋼鈎,一手持刀,等于是兩把刀呢!”
方虎說:“假如你膽怯的話,不妨用兩把刀,我不會含糊!”
仇奕森回首向裡卡度警官說:“請你替我注意着,方虎那小子心腸狠辣是著名的,也或者他會使用詭計呢!”
裡卡度執着手中的卡賓槍,說:“我會注意着的!”
方虎大步邁至廣場上來了,他扔下了手槍,拔出腰間的匕首,說:“仇奕森,我已經在恭候你了,假如有種,就解下你的槍械,我們用刀決戰,生死由天!”
仇奕森也走出了廣場,棄下了手中的長槍,連同腰間的一支左輪槍也拔了出來,抛至地上。
忽的,在雇工宿舍内又奔出來了一個人,手執着一支日制三八式步槍,那是袁大麻子的大弟子應炯漁之弟應炯洋。
他曾經和袁大麻子交頭接耳了一番始才奔出宿舍來的,可能袁大麻子又關照他有什麼陰謀呢。
應炯洋叫嚣說:“方虎且慢着!仇奕森綽号老狐狸!詭計多端,小心他暗算你,我且來替你做一個監護人!”
方虎說:“我們公平決鬥,不需要監護人!”
應炯洋說:“我就在旁邊站着,隻對付他們的陰謀!”
仇奕森又回頭向彭澎關照說:“彭澎,注意這個小子!”
彭澎受了傷,傷在腿部無法行走,他在地上爬行移動,也出了樹林,早将一支左輪短槍,上足了六發彈藥。
仇奕森已拔出了闵家的飛刀迎了上來,和方虎峙立着,準備好決死厮殺。
方虎揚着刀,指天說:“仇奕森,我就讓你活到今天吧,你活到這把年紀,恐怕已經不耐煩了呢?”
仇奕森注意着,沒有答話。
方虎一個箭步,猛地向仇奕森撲了過來。
刀是虛刺的,左臂的鋼鈎已經搭過來了。
仇奕森隻有一把單刀在手,不敢和他接觸,急忙縱身後退。
方虎進攻甚為急疾,一手是鈎,一手是刀,連繼不斷地左右開弓。
仇奕森一直在閃退,兩人繞着走了幾個圈子。
方虎忽的又是一個箭步,挺刀向仇奕森胸脯就刺,跟着,鋼鈎就對着仇奕森的咽喉,鈎過來了。
仇奕森舉刀鈎架上去,兩件兇器接觸,“锵”的一聲,冒出了火花。
方虎的力量用得很猛,沉而有力,仇奕森持刀的一隻手有點感到麻木。
雙方觀戰的人情緒較之他們更為緊張,一個個的暗捏了一把汗。
方虎咯咯笑起來,說:“仇奕森,用計是你行;用短刀,你已經是老邁了!你的死期到啦!”
仇奕森說:“你們方家四怪,隻剩下你一怪了,相信那三怪已經在陰曹之下等得不大耐煩啦,你還是快向他們報到去吧!”
方虎最聽不得這句話,他的兄弟三人死得教他傷心。
他勃然大怒,挺刀又進。
經過幾下子交手,仇奕森已經看出方虎動作上的弱點:他必然是一面挺刀,跟着用鈎搭過來的。
這一次,仇奕森将短刀交到左手,方虎刀刺過來,他即用力去撥,方虎的鈎搭過來了,仇奕森即用右手将鋼鈎接住,猛然一擰——這是方虎的義肢,是連皮接骨用皮帶緊綁着的,任何力量都可以用,就是擰不得——方虎受了創痛!仇奕森順勢用左手持着的利刀向上一劃,刹時間,鮮血四濺,綁着鋼鈎的皮帶割斷了。
方虎一聲慘叫,仇奕森趁勢一記掃堂腿,将他踢翻在地,那隻鋼鈎也脫離了他的手臂,斷肢也露了出來。
“哼,談打架的話,你還得多學幾年呢!”仇奕森譏諷着說,一面他握着那隻戰利品——鋼鈞,猛然地抛向身後去了,又說:“我打算饒你一命,趕快回去關照袁大麻子,釋放那些無辜的雇工,從速逃命去吧!”
方虎受了創痛,沮喪地自地上爬起。
他是惱羞成怒了,蓦地咬牙切齒,猛然将手中的鋼刀向仇奕森擲過去。
仇奕森沒想到方虎會來這一着,急忙閃避,一偏身子,鋼刀貼肩而過,已劃破了一個傷口,見了血。
跟着方虎伸手向背間掏出一支短槍,原來他早算好的,用刀鬥不過仇奕森時,即用槍結果他的性命,所以身上是暗藏了一支短槍在腰脊背後呢。
“砰!”槍聲響了。
仇奕森呆立着,他沒料到方虎竟然如此的卑鄙,似乎是很難逃出這次的厄運了。
可是當時倒下去的卻是方虎。
槍是裡卡度打的,一瞧方虎的動作他就知道不對勁,先發制人了,未待方虎扣扳機,他已一槍将他擊中,方家四怪,就此一起報銷了。
應炯洋也有了動作,他隻奉袁大麻子的命令,監守着裡卡度警官的,在等到方虎用槍時,将裡卡度解決。
這時候,他看到方虎應槍倒地喪了命,他張惶失措地舉起槍來。
仇奕森沒來得及對付方虎,應炯洋的動作他卻注意到了,手急眼快,揚手擲出闵家飛刀。
“砰!”應炯洋的槍聲響時,已挨了刀,槍口朝了天,跌倒地上!
裡卡度和彭澎跟着給他補了好幾槍,應炯洋倒卧在血泊之中已經是一命嗚呼了。
應炯洋也是袁大麻子最得寵的弟子之一,應炯洋之死使他傷心不已,立時就開了火,向着仇奕森打亂槍。
因為距離過遠的關系,袁大麻子的槍法又不靈,仇奕森并沒有吃虧,他連忙奔返樹林掩蔽起來。
“袁大麻子,你已經窮途末路了!連方虎也嗚呼哀哉,你還不快棄械投降麼?或許我還可以饒你一命呢!”仇奕森喊叫說。
“仇奕森,你請闵三江出來,我們談條件!”袁大麻子答覆說。
“闵三爺沒空呢!”仇奕森答。
“他媽的仇奕森,你再刁鑽,我要找你們的那些雇工開刀了,每分鐘殺一個,看闵三江出不出來!”
裡卡度警官露身出去說:“海賊幫的弟兄們注意,你們都有被判絞刑的可能!但是誰能抓住袁大麻子,就可以将功贖罪,我可以放過你們。
”
砰,砰!袁大麻子向裡卡度打了兩槍,但是槍不再響了。
隻見這位海賊幫的首腦,不斷地抽拉着槍匣——他已經沒有彈藥了呢。
“袁大麻子彈盡了!”仇奕森說。
“其他的海賊可能還有槍彈!”裡卡度說。
“我們快沖!”仇奕森說着,拾起地上的槍械,匍匐向着宿舍接近過去。
雇工們的眷屬還在哭。
袁大麻子忽的扔掉他的長槍,亮出了一把鋒利的砍山刀,由屋背上躍了下來,高聲怪叫說:“弟兄們,我們要亂殺一通,大家洩恨就在此時!”
很顯然的,袁大麻子他們連一顆彈藥也沒有了,他最後的一着就是要殺雇工們出氣。
在這時,在那些雇工人群中,雷諾出現了,他用土語叫喊說:“大家快逃命哪……”
那些雇工們原是一連串的被手縛手,但這時候繩子全割斷了,他們像蠅群似地星散,各自逃命。
原來雷諾喬裝着工人雇工的眷屬,乘在仇奕森和方虎決鬥之際,用手不斷地拭眼淚,哭着偷偷地朝雇工眷屬群中趨了過去。
看守着的海賊沒注意到這孩子,誰知他有什麼鬼崇呢!雷諾乘大家不注意間,将繩子一一割斷了。
授意用此計者是哈德門,他的武士還潛伏在樹林的周圍。
蓦的一陣猛烈的梆鼓聲響,樹林内一群土人武士湧出來了。
臉塗油彩,披挂了羽毛豹皮等各種飾物,手持長短武器,哇啦哇啦怪叫着,好像在蠻荒裡作戰一樣,蜂湧着向雇工的宿舍沖過去。
這時候海賊們對那些雇工和眷屬們已經控制不住了,淩亂得像一團蜂窩。
土人武士殺過去,海賊們見形勢不妙,擰轉身拔腳就逃。
“仇奕森,袁大麻子要逃走啦!”是雷諾在叫嚷。
仇奕森倒沒想到哈德門還會用計呢,出其不意一舉就将海賊們擊潰了。
“袁大麻子是個禍患,不能讓他逃掉了!”仇奕森說着,便和裡卡度分頭向雇工宿舍抄過去。
一些逃不脫的海賊們在用土制武器和土人相抗,他們的槍械沒有彈藥,用土制武器硬拼便吃了大虧。
土人武士用矛、砍山刀都用得非常熟練,厮殺也兇狠,海賊們哪裡是對手?三兩下子,不是被砍殺了,就是被矛刺得肚破腸流。
袁大麻子已如喪家之犬,帶領着幾個弟兄沒命地逃奔,仇奕森和裡卡度追在他們的後面。
“站住!袁大麻子,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束手待縛吧!”仇奕森呼喊。
“砰!”槍聲一響,又是一個海賊倒下。
袁大麻子仍然沒命地奔逃,穿過樹林,“拍”的一聲,一個海賊誤踏了捕獸機,被彈簧筴鉗住了腿,鮮血淋漓的。
土人武士趕去,一陣吼嚎,亂刀将他剁成肉醬。
袁大麻子逃到海邊。
他的最後的一條船,機艙已經被仇奕森炸毀了,半條船浸進海裡去,好一副凄慘的形狀。
袁大麻子不顧一切躍進海水裡去,他實行泅水逃生。
仇奕森已追至岸畔,舉着槍說:“袁大麻子,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打算葬身魚腹麼?”
袁大麻子沒理會他說些什麼,隻顧向海上泅去。
時值退潮,水流甚急。
假如他順着水勢的流動而逃的話,很容易就會逃逸。
但是再出去就是汪洋大海,袁大麻子能逃到哪裡去?他的船幫剩下最後的一條船也被毀掉了,就算他的水性好,能逃得活命,附近所有的海島全是未開化的土着民族的盤據地,袁大麻能生存得了麼?
“窮寇莫追”,仇奕森守了江湖道義,将槍械收下。
但是裡卡度卻不講這一套,他舉起卡賓槍,瞄準之後,砰,砰,砰……連續射擊。
隻見袁大麻子一翻身,鑽進水底裡去了,水面上浮出一團的血液,不久便散得無蹤無影。
他們再也沒看見袁大麻子浮上來,也不知道他是潛水逃生了或是中槍滅了頂。
“被這個海賊逃生,後患無窮,不如叫他葬身魚腹!”裡卡度收好卡賓槍說。
仇奕森歎口氣,說:“想不到袁大麻子自找了一個這樣的收場!”
“闵家花園”内海賊之患是平息了,果園的大火也被撲熄。
陣陣驟雨幫助了淹蓋餘燼,闵家大廈的四周有着濃臭的煙熏氣味。
仇奕森和裡卡度帶着雷諾滿身是泥濘,回返了大廈,這時候,哈德門始才戰戰兢兢地走進了門。
闵三江臉如紙白,是失血過多的關系,他面對着床前的女兒、女婿,頻頻含笑。
在患難的生死關頭,到底沒使他失望,闵家的精神可以長存,連素來沒擺在他眼中的哈德門也趕了回來,将海賊消滅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