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會有法子的。
可惜主角不是丹尼爾。
”
“丹尼爾?”
“丹尼爾的為人那麼好,他是不會像佳斯頓.馬奇蒙一樣卑劣的,那個小人,怎麼會有人在乎他呢?”
“他非常地迷人……與衆不同。
”
由于我心裡有個模糊的點子,一直試着想理出一個頭緒來,所以就沒注意到她在說些什麼。
我想着那個線索。
“我想不出什麼解決之道,”她說。
“佛萊迪,我不能面對這個事實,我可以想像哈普葛林村裡的每個人都在談論着這件……醜聞……恥辱……”
我說:“别那麼早下定斷,也别采取任何行動,答應我好嗎?明天我來之前别做任何傻事,請你一定要答應我,好不好?”
“你在想什麼?”
“我想這件事應該可以解決的。
”
“你的意思是……?”
“我還不确定,隻求你先答應我一件事——見到我之前千萬别做什麼傻事。
”
“我什麼時候會再看到你?”
“很快。
我向你發誓。
”
“明天?”
“對,明天。
這是個秘密,拜托你千萬别做傻事,或許這會是個萬無一失的好方法。
”
“你不會要去找佳斯頓吧?”
“當然不會!我不想再見到他了,請你相信我,瑞琪兒。
”
“佛萊迪,我真的不認為……”
“你想想,為什麼我會正好及時趕到馬廊?因為命運驅使我這麼做,告訴我這件事非常重要;因為我們之間有種特别不尋常的關系。
我有個點子,可能有希望把問題解決,請你務必照着我的話做,相信我,瑞琪兒。
”
她點點頭說:“那麼就到明天再說吧!”
于是我便離開她。
當我從大鐘宅跑向格林多牧場時,我感到口袋裡的鑰匙上上下下地震動着。
我一路祈禱,拜托讓丹尼爾在那裡!拜托,求求祢,神啊!讓他待在家裡。
我的禱告靈驗了,當我跑到牧場的那幢農宅時,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他。
“噢,丹尼爾!”我氣喘籲籲地說。
“我真高興看到你,有件事情很重要,我必須和你談談。
”
“親愛的佛萊迪……”他說。
“是有關瑞琪兒的事,”我說。
“我非常非常地擔心她,我們能不能找個地方談談?”
他一聽到瑞琪兒的名字,表情馬上警覺了起來。
“到我的工作室談好了,”他說。
“就在這附近。
”
我跟着他走,工作室裡有兩張凳子及一張長桌,桌上擺了許多不同的工具。
“好了,”他說。
“到底是什麼事這麼匆忙?”
“她……她打算上吊自殺。
”
“什麼!”
“丹尼爾,我恐怕她真會這麼做。
她非常、非常地不快樂;我知道你愛她,我也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萬一她有什麼三長二短,我會受不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事和佳斯頓.馬奇蒙有關。
”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蒼白,拳頭緊緊地握着。
“他做了什麼事?”
“他娶了泰瑪莉絲。
”
“那和瑞琪兒有什麼關連?”
“她以為他會娶她。
”
“我的天。
”他平靜地說。
“他是個……專門調戲良家婦女的人,他對瑞琪兒頻頻地獻殷勤……”我猶豫着;
心裡又默默地祈禱:主啊!求求祢,讓我有信心,完成這件事;我必須向他坦白這一切……為了瑞琪兒,我必須讓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方法,非成功不可;如果他不幫忙,那麼她一定會自盡的。
我硬着頭皮再說一遍。
“她……她懷孕了,我在杜利恩先生上吊自盡的馬廄裡找到她。
有個力量引導着我,我們倆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丹尼爾,我願為瑞琪兒做任何事,我想你也是如此的。
”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看,我想他是吓到了,他很害怕,他不如我想像中那麼地愛她。
“她無法面對這件事,丹尼爾,”我懇求他。
“她無法……單獨,一個人面對這件事。
”
“在那個馬廄,”他喃喃自語道。
“當初杜利恩先生……”
“她當時心裡一定有這個想法,她幾乎那麼做了,丹尼爾,如果我沒及時趕到……”
“瑞琪兒……”他喃喃自語道。
“她是那麼地不快樂,噢,我真是恨死那個男人了!”
沉寂好像延續了一輩于久般,然後我說:“真希望她沒來到這裡。
我以為你對她的愛足夠抵擋一切的阻礙,你不是曾向她求過婚嗎?”
“她不接受,因為那個男人的關系……”
“人非聖賢,怎會不犯錯呢?丹尼爾,如果你是真心愛她……我以為你是認真的,所以我才來找你;我以為你是誠心誠意地愛着她,你會願意娶她,這樣一來小孩子的事就可解決了。
”
我扯太遠了,在這出悲劇中我所扮演的角色——在毫無其他選擇下——很快地已逐漸地在消失中,如今我已開始在試着安排别人的生活,這實在是太自大、太多管閑事了……但,瑞琪兒的生命正系在那條繩上。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說:“我想你會認為這不關我的事,但她是我的朋友,我非常地……在乎她,當我知道有解決的方式時,我是不會放棄,而讓她就這樣死去的。
”
接下來,丹尼爾終于說話了。
“你是個好女孩,”他說。
“你來找我是對的。
”
“噢,丹尼爾,你是認真的嗎?那你是會娶她了?噢,謝謝你……謝謝你。
”
他說:“我會去看她的。
”
“沒多少時間了,我很不放心把她留在那裡,丹尼爾……你能不能馬上動身?”
“當然了,我馬上去。
”他說。
他把我放在前面,然後我們一起騎着馬往大鐘宅方向離去。
等到我們一到那裡,下了馬後,他便轉身告訴我說:“佛萊迪,你先回去,讓我單獨去找瑞琪兒談。
回牧場前我會先過去找你的。
”
“哦,丹尼爾……謝謝你……謝謝你。
”
我的雙唇顫抖着,并一直不斷地祈禱,希望一切都能如我所願。
他看了我一會兒,我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已被我感動了。
然後他親吻我的額頭,說:“你真是個好女孩。
”
他轉身往大鐘宅走去,我則跑回家直接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我沒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甚至連蘇菲姨媽都不知情。
一個月後,丹尼爾和瑞琪兒結婚了。
由于時間很急迫,教堂并沒有太多的時間宣布這場婚禮,所以典禮進行得很平靜。
我注意到在這段期間,人們交頭接耳地點着頭、低聲地揣測這場倉促的婚禮背後所隐藏的原因。
丹尼爾覺得自己非常幸福,我則感到很快樂。
我為自己想出的解決方法感到非常驕傲、非常滿意,因為不愉快已經成曆史了。
我夠成熟也夠明智,能看出丹尼爾是個不尋常的男人,這件事幸好有他伸手幫助;我親眼目睹了這場罕見的意外,例如他那無私忘我的愛,我深深覺得瑞琪兒能擁有他及他的心真的是非常幸運。
我把這想法告訴瑞琪兒,而她也同意我的看法。
她說:她一輩子也忘不了丹尼爾為她所付出的一切——而且一點也不求回報。
終她一生,她會盡全力做好他的妻子,以報答他的恩情。
泰瑪莉絲呢?她的生活又是如何呢?
她和佳斯頓仍繼續住在聖奧比邸園。
佳斯頓使出渾身解數想讨好聖奧比夫人,而我聽說聖奧比夫人也的确很喜歡他。
不過,他和克裡斯派之間的冷牆依然還存在着;克裡斯派天生疑心病就重,我相信他一定反覆地問自己:為什麼佳斯頓要這麼匆促地結婚。
我真懷疑如果他知道瑞琪兒肚子裡懷的小孩是佳斯頓的,會有何反應?
幾年前,我就粗略地了解到古塚樹林不幸事件背後,隐藏着生命中醜陋的一面。
如今我的見識可又增廣了。
瑞琪兒的确是在不尋常的情況下完成終身大事;可是,泰瑪莉絲呢?也許她現在很滿足,但和佳斯頓那種人一塊生活,會幸福嗎?
我常常想到當初在舞會時,我們這群女孩曾編織着——社交生活和人際關系,婚姻和永遠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之類的事;我不禁懷疑能實現的到底有幾個?
對瑞琪兒及那未出世的寶寶而言,這些都已成了回憶;對自謙、仁慈的丹尼爾而言,毫無疑問的,這個寶寶将像面鏡子般提醒他,瑞琪兒和佳斯頓曾在一起的事實。
但,對泰瑪莉絲而言,她卻必須和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但卻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做愛——的男人一起生活。
克裡斯派對佳斯頓的态度極為冷漠,使我懷疑他是否發現了什麼;我對佳斯頓的看法是:無惡不做。
法國和蘇格蘭的那些财産詳情如何?真的是存在的嗎?他是否怕被人發現自己虛張不實的真面目,所以才想出此計策,以保住泰瑪莉絲及她的财産?
這算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我去訪視泰瑪莉絲,她好像有點兒改變了,變得比較熱情;常常是笑容滿面,春風得意的樣子,不過我懷疑這表面所呈現的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