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高?她一直宣稱生活美滿如意,這樣是不是太刻意了點?
我問她是否她和佳斯頓将在聖奧比邸園定居下來。
“噢,當然不是,”她回答道。
“我們還在考慮,反正在這裡過得這麼快樂!我們還沒下定決心住在那裡,所以這段期間聖奧比邸園就成了最佳暫居的地方了。
”
“我也認為這裡會是最适合的地方!”我回應她的話。
“你們不會想到國外定居吧?例如法國的那幢房子?”
“喔,你可能已經忘記,佳斯頓把它賣掉了;我們可能會在那兒買一幢。
”
“那蘇格蘭的房地産呢?”我繼續問。
“也正在進行買賣交易中,否則我們現在就住在那兒了。
我母親對這件事最高興了,她非常喜歡佳斯頓。
”
“那克裡斯派呢?”我問道。
“哦,你是知道的,克裡斯派除了邸園内的事之外,什麼都不喜歡。
”
她是真的快樂嗎?她的這席談話是否有什麼不安的暗示呢?
對我而言,有一大堆事都還是不确定的。
本來蘇菲姨媽認為既然聖奧比邸園将會有幾場舞會,那麼我應有更多機會認識些男孩子;不過,泰瑪莉絲一結婚,就沒有必要再辦了。
海瑟林頓來找我,她說我必須加重自己的身份,盡心為哈普葛林出一點心意。
這表示我必須加入縫紉行列,為遠在非洲的那些窮得沒衣服穿的人做外套;我必須幫忙推廣義賣活動及年度慶祝會;我必須加入糕點競賽評審委員會組織且成為插花班的學員。
蘇菲姨媽剛聽到這消息很興奮,但事後想了想又覺得這和她為我安排的計劃有出入。
我說:“我一定得找些事做,我是指工作之類的事,否則我會把你吃垮了。
”
“吃垮!你在胡說些什麼。
”
“你的日子沒有我之前那麼好過,所以一定是我加重了你的負擔。
”
“沒這回事,你是我意外的收獲。
”
“而你是我最親愛的人,”我回應地說。
“我真的想做些事,最好也能賺一些錢,你帶給我這麼多。
”
“你也帶給我很多。
不過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想讓自己提早老化,成為鄉村生活的殉道者,成為穆德.海瑟林頓第二。
”
“我一直在想自己能做什麼,或許可以找類似像家庭老師或女伴的工作。
”
蘇菲姨媽看來像是被吓到了。
“讓其他那些有教養的女士去做吧!但,我真的無法想像你照顧那些恣意妄為的小孩,或乖張易怒的老人。
”
“反正我不像多數人般一成不變,開始的那陣子可能會滿新鮮的;以後如果我不喜歡,我總是可以離開的,到時至少會存下一點錢。
”
“忘了這個想法吧,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一定會有解決之道。
”
距離瑞琪兒的寶寶出世時間已漸漸逼近,我到她那兒去探望她。
她說:“要不為寶寶的事開心是不可能的;佛萊迪,我真的好愛寶寶,很奇怪吧,因為這明明是……”
“一點也不奇怪,這是人的天性,這個小孩是你的,等到他一出世就也是丹尼爾的了。
這件事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絕對不能說出去。
”
“一個絕對不能說的秘密。
”她說。
我的心思立刻飛到蓮家的育嬰室,還有牆上那幅七鵲圖。
“這是首古詩。
”我說。
“我知道,”瑞琪兒說。
“我一直懷疑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麼?你覺得那個詩人心裡想的是什麼嗎?”
“我猜大概是任何秘密的統稱吧!”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提醒我該盡早去看佛蘿拉。
可憐的佛蘿拉,時間的飛逝對她而言是毫無意義的,她将一輩子活在過去中。
瑞琪兒說:“我正試着把他徹徹底底地趕出記憶裡,當初相信他真的是太傻了,如今我已可以看清事實,我相信他是為了泰瑪莉絲的錢而和她結婚的。
”
“可憐的泰瑪莉絲。
”我說。
“的确,如今我也這麼覺得了。
”
“而你,瑞琪兒,有個真心愛你的男人和你長相厮守。
”
她點着頭。
我知道她并不完完全全地沉浸在快樂中;不過眼前的她已和當初我在馬廄發現,手上拿着繩子的女孩大不相同了。
不久,我又去拜訪泰瑪莉絲。
她穿着淡紫色的絲質禮服,上面綴飾着精細的蕾絲花邊,樣子看起來真是美極了。
“佛萊迪,你來做什麼?”她想知道我的理由。
“我才剛從縫紉行列那邊忙完。
”
她扮了個鬼臉,說:“真有趣!我想穆德.海瑟林頓小姐不會這麼輕意地放過你的。
”
“她的要求相當嚴格。
”
“你打算再讓她控制多久?”
“不久了,再過一陣子我打算找份工作做。
”
“什麼樣的工作?”
“我還沒決定。
那些受過教育的年輕小女孩能做些什麼?你不知道?好吧,我告訴你:她們隻能從家庭教師或女伴看護中任選一樣。
除了這些微不足道的工作外,其他的連想都不用想了。
”
“哦,别說了,”泰瑪莉絲大叫。
“看!克裡斯派往這邊走來了。
”
他走了進來,然後對着我說:“午安。
我看到你來了,猜想你一定在泰瑪莉絲這裡。
”
“她剛剛才告訴我,她想去找家庭教師或女伴看護之類的工作。
”泰瑪莉絲說。
“照顧别人的孩子,或服侍一些老女人。
”
“教導小孩子可能滿有成就感的。
”我說。
“或許是對那些經你指導而獲利的小孩而言。
但,你呢?當人們不需要家庭教師時,她就得收拾行李,馬上離開。
”
“哪一種職業不是如此?”
“家庭教師的需求期都是有限定的,我不認為可以把它當成是一種事業。
”
“我沒有太多選擇的自由,目前為止隻有家庭教師和女伴看護這兩條路。
”
“第二項比第一項更糟,需要女伴看護的人通常都是一天到晚愛發牢騷,這種人是很費精神的。
”
“也許有些人不會如此。
”
“如果我是個正在尋找事業方向的年輕女孩,我是不會選擇這個機會的。
”
“唉呀!可惜你不是。
”
泰瑪莉絲爆出一陣大笑,他聳聳肩,我們就把話題轉開了。
他離開不久後,我便回山梨之屋了。
我坐在窗子旁,兩眼直視着古塚樹林。
我進去畫室時,蘇菲姨媽正好在喝茶。
我常到教會去幫忙插花的事宜,由缪德莉.克萊費爾督導;她的祖先混有法國血統,所以在吃的方面特别考究。
我感到相當疲倦——和身體的損耗無關,而是因為無法發揮己長,覺得自己很愚蠢。
我每天都反覆不斷地問自己:到底要往哪條路走。
我很驚訝地看到克裡斯派和蘇菲姨媽在一塊兒,而她看起來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哦,弗雷德莉卡來了,”她說。
“聖奧比先生和我在讨論他的一個構想。
”
“很抱歉打擾你們,”我說。
“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
“這是有關于你的事,過來這邊坐,我知道你想喝杯茶。
”
我拿起她為我倒的茶,然後看到她對着克裡斯派微笑。
“這隻是一個構想,”他說。
“我想你應該會有興趣的。
你知道馬裡特夫婦?他是幫我管理邸園的兩人之一,而馬裡特夫人則對他的事業輔助很大;下星期底他們倆将要動身前往澳洲,他的哥哥在那兒有個牧場,長久以來一直試着說服他們過去一起經營,如今他們總算下定了決心。
”
“我是有聽說過一些關于他們的事。
”我說。
“馬裡特是個好夥伴,有人已經代理他的職位了,所以這不在重點之下;主要是馬裡特夫人,她對他的幫助很大,而我們也因此受益不小。
”
“妻子通常都幫上了大忙,”蘇菲姨媽下評斷道。
“而且都得等到不在後才被肯定。
”
他勉強地笑了一笑。
“的确,這麼指責一點也不為過。
馬裡特非常優秀,但馬裡特夫人有自己的一套,我想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女性的體貼’。
有時馬裡特的态度會有些粗暴,他不太愛講話,一開口又直言不諱;而她的人際關系處理得相當得體,也比較知道邸園邊緣的那些村舍……依莉沙白時代的房屋,最需要的是什麼。
她了解如何不讓它們失去其格調;相反地,馬裡特會盡量以低價花費來做評估,而此舉可能不适合那些村舍。
她讓那些佃戶為自己的租地感到驕傲,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蘇菲姨媽自命不凡、沾沾自喜地坐在那兒,而我則懷疑着這段談話到底目的何在?
“事實上,”克裡斯派繼續說。
“聽到你說起有意從事家庭教師或女伴看護之職,我個人認為這個工作可能更适合你。
”
“适合我?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不知你是否願意代馬裡特夫人之職,這表示你将得了解所有的地産,不過最重要的還是‘人’——有技巧地和他們交涉。
詹姆士.波林已經代替馬裡特之職,所以你将和他互相配合、共事,你覺得如何?”
“這真的是個驚人的消息,我不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