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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妖狐山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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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往那個方向看去,什麼也沒有,才松了口氣:“你丫能不能不要這麼一驚一乍?” 月餅滿臉疑惑:“你聽到什麼了?” 我仔細聽了聽,除了嗚嗚的山風吹動草葉的簌簌聲,就隻有幾隻貓頭鷹“咕咕”的瘆人叫聲。

     “難道是我聽錯了?”月餅甩了甩頭,“我好像聽到有個女人在喊我名字。

    ” 蒼白的月色下,山風越來越猛烈地刮着,那片草叢亂糟糟地忽動着,倒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眼看就要鑽出來。

     “月……月餅……”我感覺舌頭都不利索了,“鬼吓人,不死人;人吓人,吓死人。

    拜托,自家兄弟就不要玩這種恐怖橋段了。

    ” “不對!”月餅臉色一變,側着頭認真聽着,“确實有人在喊我!” 我頓時全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月餅忽然直勾勾地看着我,嘴慢慢張開,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怎麼了?”我低頭看看腳下,隻有一條影子,說明身後沒有什麼東西。

    但是轉念一想,鬼是沒有影子的!立刻又是一身冷汗。

     “南瓜,不管我說什麼,你要相信我,好嗎?”月餅努力把表情調整得鎮定,很認真地說。

     我心裡一陣發毛:完了,看來我身後絕對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有了這個念想,我再也不能保持鎮定。

    慌亂間,我看到腳下多了一條膨子,慢慢地融入我的影子,又在影子肩膀的位置探出了一團亂蓬蓬雜草一樣的東西。

     “别回頭!”月餅吼道。

     但是已經晚了,這道影子成了壓垮心中恐懼的最後一根稻草,我還沒等月餅說話時,已經“嗷”的一聲轉過了身! 我,看到了,一張臉,緊緊貼在我面前。

    我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眼睛正對着她的眼睛!

“你害怕了?”那張臉咧嘴笑着,露出森森白牙,“你在想我是誰?你在想讓你的朋友幫助你?” 我聞到了令人作嘔的腥臭,慌忙向後退着,一個踉跄摔倒了,大口喘着氣,心裡卻在不停地想一個問題:“她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月餅從我身邊躍過把我擋住:“南瓜,快跑。

    ” 站在我們不遠處的,是個面容極其醜陋的老太太。

    滿臉的皺紋像牧皺爛的蘋果,沾滿樹葉的長長白發一直垂到腰間,偏偏如鐵絲般堅硬,任憑山風怎麼吹,紋絲不動。

    而她的嘴巴,卻像鳥一樣尖尖地突出,張口說話時,露出嘴裡細細密密的牙齒。

    更詭異的是,她居然穿了一件新娘婚禮時才會穿的嶄新的豔紅色裙子。

     “不用跑,我不會傷害你們。

    ”老太太笑了笑,尖尖的長嘴咧開,像是在滿臉皺紋上劃出兩道傷看,“我尋找的不是你們,而且……” 她想說什麼卻停了片刻,隻是佝偻着身體轉身沒入草叢裡:“如果有危險,記住,上樹去。

    ” 又是一陣山風刮過,草叢“簌簌”作響,那個老太太再沒有出現。

     她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她說的那幾句話,卻讓我更加恐懼。

     她在尋找誰?會有什麼危險?為什麼要上樹? 月餅擡頭看了看天:“南瓜,今兒是秋半月啊。

    ” 四季中由春至夏,正是天地間陽氣生長陰氣消退之時,萬物複蘇生長。

    過了農曆六月,由夏入秋進冬,卻是世間陽氣衰陰氣盛的轉換月份,萬物衰敗枯萎。

     中國的老話“春困夏燥秋乏冬眠”很形象地描繪了四季之氣。

    春為陽氣初生,萬物蘇醒卻因一冬的陰氣,困頓不堪。

    夏天陽氣最足,自然燥熱。

    到了秋季,陰氣慢慢多了起來,開始疲乏。

    而冬季則是陰氣最強陽氣最弱的季節,萬物又開始因為陰氣過多,昏昏欲睡。

     月亮升于夜落于晨,陰氣自然最盛。

    當季節由夏至秋,天地陰陽兩氣互轉,月陰之氣盛起,在入秋第一個月的滿月之時,正是陰氣最強的時候。

    在那一晚上,陰氣之物蘇醒,充斥天地之間。

     在中國有個等門的節日就是指這一天:農曆七月十五中元節,俗稱“鬼節”! 當秋月的月亮是半月的時候,陰陽駁斥,常出現的不幹淨東西,則有影有形,不同于鬼,多為妖、怪、精、魅。

     我們剛才碰上的老太太,多半就是遊蕩在山野間的妖怪精魅。

     “你不覺得她很像一隻狐狸嗎?”月餅緊了緊背包,“快回營地,今晚會很不尋常。

    ” 一路上我們倆心事重重,遇到老太太的地方距離營地并不算遠,隔着幾道草叢,已經能夠看到篝火燃起,兩個人在小小的營地裡來回走着,看動作似乎在激烈地争吵。

    一個人在篝火上架着一根木頭轉動,貫穿着什麼東西炙烤着。

     在營地的帳篷支架上,挂着一張薄薄的皮子,随風輕擺,活像一面招魂幡。

     我聞到了一陣烤肉的香味,還有,濃濃的血腥味。

    

也就兩三個小時的工夫,原本是一片略微平坦的山地居然讓月野和黑羽弄得有模有樣。

    圍着營地方圓十米整齊地撒着一圈硫黃,帳篷裡亮着燈,篝火旁一個身穿沖鋒衣的男子在翻轉着木架子燒烤着某種動物,時不時拿刷子往上面抹着油。

    架子旁懸挂的野營壺裡“咕嘟咕嘟”冒着熱水,營地中央一盞防風燈挂在狼爪三角金屬架上。

     烤着食物的人應該就是“山鬼”南野浩,而黑羽和月野還在激烈地争吵。

     “這件事情,就算你不能忍受,也要有服從我命令的覺悟!”月野氣鼓鼓地說道。

     “我們陰陽師是靠自然之氣,而這種傷害自然的做法我根本無法忍受!”黑羽玲冰冰地回應,收拾着登山裝備,“我無法容忍隊員中有這樣殘忍的人存在,哪怕他是‘日本史上最強登山者’。

    沒有他我一樣可以爬上劍峰!” “黑羽!”月野頓着腳,卻看向南野浩,顯然希望他打個圓場。

     “狐狸肉雖然很少有人能接受,覺得味道極為臊臭,不過如果抹上野生芥末,再佐以墨魚醬,實在是美味。

    ”南野浩的聲音極其沙啞,如同嗓子裡吞了一塊炭,“這隻狐狸居然能咬斷獵人下的繩套,正巧讓我碰上了。

    這種上天賜予的美味,我怎麼能放過?何況它的皮毛實在是太美麗,正符合我妻子蘿拉的心意。

    ” 我心裡頓時像堵了塊石頭,難道真有這麼巧的事情?被我們放生的小狐狸偏偏被南野浩逮住,而火上烤的就是它的屍體? 月餅悶哼一聲,顯然憤怒至極,幾步跑進了營地帳篷前,看着那張狐狸皮毛。

     我緊跟着跑過去,南野浩依然專心地烤着狐狸肉,月野見到我們,連忙說道:“月君,南君,你們勸勸黑羽!” 支起帳篷的木架子上,鋼釘釘着紅蓬蓬的尾巴尖,一張血淋淋的狐狸皮倒挂着。

    整張皮是從嘴巴一直豁開到尾巴根,附在内皮上的肉膜流淌着殘存的血迹,形成蜿蜒的曲線,彙聚在尖尖的狐狸嘴,慢慢滴落。

     地上,一泊血窩随着血滴顫巍巍波動着。

     那張狐狸皮的右腿上,還留着一道被繩子勒傷的印痕,早無生氣的耳朵上,那叢可愛的絨毛茸拉着死氣。

     “咚!”月餅一拳砸在木架上,架子應聲而斷。

     “我!操!你!媽!”月餅一字一頓地走到篝火旁,一腳踢翻了水壺。

     壺裡的熱水濺在南野浩臉上,瞬間燎起了幾個透明的水泡,他捂着臉慘叫着。

    月餅提膝踹向他的腹部,他又是一聲慘叫,像蝦米似的蜷縮着,腦袋撐地,不停地抽搐。

     “月君,你這是怎麼了?”月野顯然沒有想到局面會變得如此失控,看看黑羽,望望月餅,目光最後停在我眼中,滿是不解和求助。

     那張狐狸皮落在土中,原本美麗的皮毛蒙上了一層灰蓬蓬的泥土,空洞洞的眼窩裡,透出被剝皮的痛苦和沉沉死氣。

     黑羽已經紮好登山裝備,一言不發地沒入森林中。

    月野高喊了一聲“黑羽”,無人回應。

     “月野,”我從未想過我的聲音如此冰冷,“難道你認為在這個世界裡,隻有執行任務的覺悟,而沒有對生命的憐憫嗎?” “我們也走吧。

    ”月餅把篝火上的狐狸屍體輕輕捧起,炙烤的高溫在他的手掌中燙出“吱吱”的聲音,他卻像不知道疼痛般,專注地看着,兩滴淚,落在屍體上,升騰起兩團白色蒸汽。

     圓圓的,像小狐狸的眼睛。

     我點了點頭,收拾着裝備。

    去他媽的“日本史上最強登山者”,和這種虐殺生靈的人站在一起,我自己都覺得髒。

    沒有他我還不信我爬不上劍峰! “呵呵……”南野浩忽然笑了,愈發沙啞的嗓音在此時顯得格外陰森,“憐憫?我們人類吃的任何一種食物都是生靈。

    你現在憐憫這隻狐狸,可是你吃的豬肉、牛肉、羊肉,甚至各種植物,難道它們不是生靈?當你為一道美食啧啧贊歎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盆子裡面盛放的,都是各種生靈被煎炒烹炸的屍體?人類生存的基本條件,就是建立在吞吃别的物種屍體的基礎上的!” “可是……”月餅想反駁,卻隻說了半句話,再說不下去了。

     南野浩的一番話,确實讓任何人都無法反駁。

    我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有道理的,而且讓我對生命、對人類,有了一種所謂想到過、接觸過的概念。

    但是我又覺得話裡有個緻命的漏洞,至于這個漏洞是什麼,我卻想不出來。

     “人類,會為了生存而選擇進食,把生命建立在别的物種死亡基礎上,是世間萬物的自然規律。

    ”月餅冷冷地笑着,“但是,絕不是建立在為了口舌之欲,或者變态的心理快感而對生靈進行虐殺上!” “虐殺?”南野浩哈哈狂笑,眼神渙散,眼看處于精神崩潰的邊緣,“如果這種虐殺是為了活下去的希望呢?” 我根本沒有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但是隐隐感覺到話裡有話,隐隐包含着一種奇怪的怨念。

     “南君,月君。

    ”月野輕咬着嘴唇,“作為陰陽師,肯定不容許虐殺大自然生靈的事情發生。

    可是南野浩先生的做法,是得到了大川雄二的許可的。

    雖然我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能夠得到雄二先生的認可,必然有我不能理解的覺悟。

    ” “嗷……”正當我們各懷心事、沉默不語的時候,山林中傳來凄涼的動物叫聲! 山風吹過,空氣中隐隐傳來一股淡淡的臊腥味道。

     “嗷……” “嗷……” “嗷……” 叫聲此起被伏,從四面八方響起,像是有大批動物正在向營地雲集。

    林中樹枝亂搖,驚起一群群飛鳥,“叽叽喳喳”飛向半空,遮雲蔽日,卻忽然在空中停止了飛翔,如同斷了線的風筝,直直地掉進林子。

     一道飛影從林中蹿出,步伐踉踉跄跄,大吼道:“火!把火燒旺!” 黑羽!

黑羽跑得極快,眨眼工夫就跑進營地,臉上和手臂上滿是被樹枝劃破的血口子。

    他狠狠地瞪了南野浩一眼,沖進帳篷,一條看着無比奇怪的影子映在帳篷上,清晰地看到他摘下了懸挂在帳篷裡的酒精燈。

     再出來時,他一手拎着酒精燈,一手拿着根一米多長的細細的窄條物體,跑到篝火旁,把酒精燈砸進篝火! “砰”,篝火瞬間掠至二米多高,藍汪汪的火焰中,映着黑羽因恐懼而極度扭曲的臉。

     “嗷……嗷……”聲音越來越近,黑羽雙手緊握手中的物體,用力一甩,竟然甩脫了一截。

     我這才看清,那是一柄雪亮的武士刀,甩出去的是刀鞘。

     “都靠近篝火,聚團!”黑羽緊張地盯着叢林深處。

     “狼群?”月餅的臉色也變了。

     我雖然沒見過狼群,但是從電影、小說裡面都見識過狼群的可怕,如果一旦被狼群包圍,那隻能寄希望于這團篝火不滅,遷有月野和黑羽兩個陰陽師加上月餅的戰力組合能夠強于狼群的作戰力。

     不過看黑羽的神态,似乎情況并不樂艦。

     “不是狼群。

    ”黑羽握着長刀的手微微顫抖,刀尖晃出一束耀眼的光,“是狐狸!山狐妖來報複了。

    ” 風中的腥臊味越來越濃,就着昏黃的月色,山林邊緣潮水般湧出一大片狐狸,迅速向我們包圍着。

    無數雙幽藍的眼睛如同晃動的燈籠,在空氣中殘留下一道道藍影,轉瞬不見。

     “背靠篝火,一人一角!”月餅站到狐狸數量最多的東邊,我和月野慌忙站定。

     篝火“撲撲”地燃燒着,燙得我後背刺痛,但是眼前的一切,又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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