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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子的反擊,曹操被吓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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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畔,吩咐宮役速速敲鐘。

     皇宮上至衛兵下至雜役都是沛國谯縣籍貫,哪個不識得曹操?趕緊晃動擊錘敲響大鐘——鐘聲乃是召集朝會的信号,隻要鐘聲一響,哪管什麼冬至夏至,所有朝臣必須火速進宮。

    曹操隻在許都停留一天,必須要把荊州劉先的朝觐對付過去。

     那悠揚的鐘聲傳得好遠好遠,荀彧也不敢怠慢,回中台去取上殿用的笏闆了。

    曹操望着荀彧消瘦的背影,不知不覺竟歎了口氣,他也覺得自己與荀彧離得越來越遠了,似乎已經有了某種摸不透的隔閡。

    不過這些事他并未深思,覺得隻是一個主軍一個主政,軍政之間無法避免的小摩擦罷了,完全沒把這些分歧與他專擅朝政的所作所為聯系起來。

     畢竟,如何打好眼前這一仗才是曹操想得最多的…… 魂飛魄散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滿朝文武誰也不會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曹操給他們的印象素來是專權跋扈猶如猛虎,可今天的表現簡直像隻綿羊。

    荊州别駕劉先奉劉表之命來到許都,一來是朝觐天子,二來也為和解交兵之事。

     哪知劉先代劉表獻過表章之後,便開始曆數曹操之過。

    什麼假借聖命攻害諸侯,無故興兵侵犯荊州,把此次南陽之役的責任完全推給曹操,而且公然稱南陽郡本來就是荊州之地,理應由劉表管轄。

    别駕不過是州刺史手下佐官,若無特殊原因根本無權上殿,這位劉大别駕非但見了天子,還敢當殿謗擊當朝宰輔,滿朝文武都瞧得目瞪口呆,皆以為曹操定會取此人性命。

    哪知他竟手捧笏闆一言不發,不論劉先說什麼都忍氣吞聲,甚至答應了放棄南陽的要求。

     劉先這番咄咄逼人的舉動莫說曹操一黨,就是素不相幹的大臣都有些看不下去。

    玉堂殿本是莊嚴之地,諸臣卻忍不住交頭接耳,有人見他抨擊曹操暗暗稱快,有人視此事為朝廷的奇恥大辱,倒也有人為曹操憤憤不平。

    光祿勳郗慮乃是兖州山陽人士,素與曹操一黨親善,見此光景出班插言:“方才劉别駕所言皆屬虛妄,南陽一郡雖在荊州,然更屬天子,難道劉荊州如此搶占朝廷之地非是悖逆嗎?” 劉先在荊州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見識非比尋常。

    他早把南陽之戰的始末揣摩了個八九不離十,料定曹操急于回軍北上,在這個緊要關頭提出再苛刻的條件,曹操也是非妥協不可的,趁着這機會得痛快就痛快,故而才敢當殿大言不慚,沒想到半路上會殺出個郗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是無法争辯的理由,雖說曹操專擅朝政,但隻要把天子擡出來做幌子,一切理由都會不攻自破。

    饒是劉先腦子快,略一思索強辯道:“昔日劉使君單騎赴任,有定宗賊、逐袁術之功,故而西京之時朝廷加封其為鎮南将軍、荊州牧,封成武侯,有假節之權,既有假節之權便能節制一州。

    下官若沒記錯曹公亦有假節之權,節制的恐怕還不止一州吧?” 曹操雖然面無表情,但心裡早已火冒三丈了,隻是迫于形勢不能發作罷了。

    這會兒郗慮出來辯駁,他也是暗暗希望能給劉先點兒顔色瞧瞧,哪知人家卻給自己丢了過來,他實在是按捺不住了,冷笑道:“不錯,本官确是身兼兖州牧之職。

    不過國家大事唯祀與戎,劉使君在荊州私自郊天,恐怕這就不在假節之權了吧?” 臣子郊天是為僭越,曹操以為這句話能把劉先壓制住,哪知人家依舊有詞:“劉荊州漢室肺腑,處牧伯之位,而遭王道未平,群兇塞路,抱玉帛而無所供奉,修章表而不獲達禦,是以郊天祀地,昭告赤誠!” 劉先這句“王道未平,群兇塞路,抱玉帛而無所供奉,修章表而不獲達禦”分明是指責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阻塞王道悖逆天下。

    群臣聞聽此言馬上安靜下來,所有的眼睛都偷偷地瞄向曹操。

    大殿上霎時一片寂靜,連殿外刻漏滴水的聲音都能聽到。

    曹操手捧笏闆一動不動,二目中已漸漸顯出殺意,咬着牙一字一頓道:“劉别駕所言‘群兇’為誰?” “舉目皆是!”劉先也不知是恐懼還是滿不在乎,就是不肯擡眼正視曹操。

     “舉目皆是?”曹操終于站起身來,出班一步道,“本官有熊罴之士步騎十萬,奉辭伐罪誰敢不服?劉别駕把群兇列舉出來,我願替天子剪除國賊。

    ”說這話時他左手執笏,右手已緊緊攥住劍柄——宮殿之上本不能攜帶兵刃,但曹操憑遷都之功,已獲劍履上殿之權。

    但若是在禦駕面前行兇,那他一手炮制出來的尊王禮制就蕩然無存了。

     劉先蓦然轉過臉,對着曹操一揖:“漢道陵遲群生憔悴,無忠義之士翼戴天子綏甯海内,使萬邦歸德。

    豈不聞恃兵則民殘,民殘則衆叛?當此時節不能使百姓安民守業,反而窮兵黩武,隻怕蚩尤(蚩尤,上古傳說中的九黎族部落酋長,因侵犯黃帝部落,被炎帝、黃帝在涿鹿之戰時聯手擊敗)、智伯(智伯,即荀瑤,春秋時晉國末期的六卿之一,智氏剿殺了中行氏、範氏,在晉陽之戰時卻被趙氏、韓氏、魏氏共同擊敗,自此晉國分為韓趙魏三國)之事又要複見于今啦!”衆人聽他竟拿戰敗身死的蚩尤、智伯比曹操,都吓得真魂出竅,全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連瞄都不敢再瞄曹操一眼。

     哪知隔了半晌,曹操竟慢慢松開了佩劍,猙獰的面孔擠出一縷微笑:“好……好……老夫就依劉别駕之言,安民守業不動幹戈。

    也請您轉告劉荊州,請他也不要再行無益之事,咱們就此罷兵吧。

    ” “諾。

    ”劉先深施一禮——他心裡也打鼓,面對曹操這樣的人物,即便嘴上再硬,心中又豈能不懼? 荀彧在一旁看着,手裡都攥出汗來了,見事态有驚無險趕緊出班跪倒:“臣奏請天子,劉别駕乃是外臣,今供奉朝觐之事已畢,可令其退至館驿,改日再加封賞。

    ” 皇帝劉協不過是個傀儡,荀彧之言豈有不依之理?但還未及開言,曹操忽然厲聲打斷:“令君所言差矣!劉先千裡迢迢來至京師,不辭勞苦觐見天子,此忠義之舉何待來日再賞?不妨現在就賜劉先為武陵太守。

    ”武陵郡亦屬荊州界内,别駕晉為太守,這已是很大的升遷。

     劉協細若遊絲般輕歎一聲,擺擺手:“就依曹公之言吧。

    ” “謝陛下。

    ”劉先跪倒謝恩,“臣願陛下萬歲永康!”起身又朝曹操拱了拱手,“也多謝曹公。

    ”這才整理衣冠慢慢退至殿外,心中暗自思量——我憑停戰之事頂撞曹賊,他非但不怒反升我官職,這厮有剛有柔倒是條好漢,劉景升論才論智都比之不及,隻怕荊襄之地終要落入這厮之手啊…… 殿上文武眼瞅着劉先邁着四方步不緊不慢下了玉階,提了良久的心才漸漸放松,半晌無人再發一言。

    荀彧考慮到曹操違例召集朝會,若冷了場甚是不妥,便出班再奏:“臣禀奏陛下,青州刺史臧霸前有捷報遞來,北海、東萊等郡已被王師克複,還請諸位大人商議,該以何人權領兩郡政務。

    ” 劉協揮了揮手,面無表情道:“那就議一議吧。

    ” 其實誰都知道議了也是白議,最終拍闆的還是曹操,這不過象征性地走走程序。

    司徒趙溫手捋白髯笑道:“青州新近克複,當選德高望重之人為郡将。

    光祿勳郗鴻豫乃鄭康成之門生,在北海為人敬仰又頗受曹公青睐,不妨任他為郡守矯枉一時。

    ”趙溫是出了名的圓滑,搬出郗慮這個人選,既不失朝廷的威嚴又不傷曹操的面子。

    郗慮就坐在趙溫下首,聽他舉薦自己,雖明知必不能如願倒也覺得有面子。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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