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彼此的喘息聲。
他們在垂直薄隔闆兩邊,正跑下同一層樓梯。
警察看見左邊一個穿雨衣的人反光的黑色背影。
他把手伸過金屬對稱隔闆,去抓那個人影肩部的袖子。
力度不夠。
他的手臂呈L形縮回來,被卡住了。
人影逃走了。
卡裡姆又開始追,落後了幾秒。
他來到大廳。
周圍空無一人,靜得詭異。
卡裡姆看見了警衛,他還在外面,沒有動過。
他沖向進來的側門。
沒人。
雨簾擋住了他的視線。
卡裡姆咒罵着。
他從破碎的玻璃門走出去,望着大雨下霧蒙蒙的校園。
沒有一個人,沒有一輛車,隻有防雨篷布上猛烈的噼啪聲。
卡裡姆放下槍,轉過身,想着最後一個希望:人影也許還在裡面。
突然,一股洶湧的巨浪将他彈射到玻璃門上。
一瞬間,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松開了手裡的槍。
一股冰冷的水流淹沒了他。
卡裡姆蜷縮在地,擡眼向上望去,才明白挑檐的篷布由于大雨的重負,被壓塌了。
他以為是意外。
可是,塑料篷布仍然由兩根繩子系着挂在屋頂上,後面出現一個閃光的黑影。
她穿着黑色雨衣,腿上套着聚碳酸酯緊身褲,臉上蒙着風雪帽,頭戴自行車頭盔,閃閃發光。
她雙手緊握卡裡姆的格洛克,直指向他的臉。
警察張開嘴,卻叫不出來。
突然,人影扣着扳機,在玻璃減速的碎裂聲中清空了彈夾。
卡裡姆縮成一團,用手護着臉。
他嘶啞地吼叫着。
轟鳴的嘈雜聲與玻璃的爆裂聲、周圍的雨聲混雜在一起。
不由自主地,卡裡姆數着六顆子彈。
當最後幾個彈殼跳到地上時,他找回力氣擡起眼,剛好看到一隻裸露的手丢掉手槍,消失在雨簾裡。
那是隻粗糙的手,指節像藤蔓,還帶有傷痕,包着繃帶,指甲很短。
女人的手。
警察看着他的格洛克,槍筒還在冒煙。
然後,他盯着細小菱形方格的槍柄。
他的腦袋還在嗡嗡作響,鼻孔呼吸着硝化甘油的刺鼻味道。
幾秒後,監視主入口的警察終于來了,手裡握着槍。
但是,卡裡姆沒有聽到他的警告,也沒有聽到他驚慌的吼叫。
可怕的災難後,他掌握了兩個事實。
一個,兇手沒有殺他。
另一個,他有了她的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