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這已經成為每一代孩子在夏天必須完成的一件事了,當他們來來回回地爬上樓梯跳到海水裡的時候,那種歡快的吵鬧聲是你無法想象的。
到了冬天,我和基特裡奇隻會偶爾用用丘納德裡的篝火,當正午的陽光穿透窗戶的玻璃将空氣照暖的時候,我們才動手工作。
在冬季,大部分時間都隻有我們兩人孤獨冷清地待在最古老的自留地裡,城堡裡的每一個房間似乎都在鬧情緒,此時此刻,房間是不是帶有名人的簽名已經不重要了。
有時候,我覺得我對自家房間的了解就像一個牧民對他的牲畜的了解一樣,而我的特别之處是我會和這些房間說話,它們也會回應我,這恐怕很少有人能理解吧。
就讓它這樣吧,我不想解釋太多,我這些話是說給那些相信我的人聽的,我隻想讓他們知道我和基特裡奇并不孤單。
可是,我仍然站在城堡外面沒有進去,這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幾乎凍僵,那種由于用盡全力把船劃到岸邊而發出的熱量已經漸漸消散,那種在黑暗之中開車的興奮感也慢慢消失。
突然,我開始奔跑,我完全被室内的溫暖吸引了,希望借助室内的溫暖驅散這刺骨的寒意。
我跑到自留地的大門前,這才發現,用我這雙凍僵的手根本無法把鑰匙插入鎖孔中。
一進門,我就去找基特裡奇,四處叫她,卻沒人回應,最後才發現她竟然在我們的卧室睡覺而不是醒着等我回來,這讓我難以相信。
我像一個邀請跳舞被拒絕的男孩一樣失望,我沒有直接上樓,而是沿着走廊走到了前廳,遠離了食品儲藏室。
在那裡,我脫掉了身上那濕透的法蘭絨西裝,穿上一件舊的襯衫和一條園藝褲子。
一穿上這身衣服,我就聞到一股淡淡的卻很刺鼻的味道,這股味道夾雜着汗味和化肥味,我很不喜歡。
這也許是我為今晚感受到的快樂所要付出的代價吧,也或者是我不希望穿着和克洛伊待在一起時穿的衣服去見基特裡奇吧。
我倒了一小杯布什米爾斯愛爾蘭威士忌,在我從前廳走到食品儲藏室裡的專屬隔間時我會喝完這杯酒,它會讓我的顫抖平靜下來。
我踢開了另一道門,覺得自己還是有力量和勇氣的。
這時,我喊出了一句美國軍隊踐行過的名言:“讓我們來結束這一切吧!”
愛爾蘭威士忌帶給我的勇氣被這些爬起來很吃力的樓梯沖淡了,這個走廊變得像記憶中童年時走的那麼長。
卧室門是關着的,我輕輕扭了一下門把手,發現門是鎖着的,我的心像被閃電劈了一樣,這種感覺就像法庭上的被告被判有罪時的感受一樣。
我慌亂而用力地扭着把手,我歇斯底裡地哭喊着基特裡奇的名字。
我聽到門的另一邊有沙沙聲,難道是我自己的幻覺嗎?風聲讓我聽不清楚到底有沒有沙沙的聲音,那聲音在不停地敲打着窗戶,就像一個人在唠唠叨叨地說個沒完,更像是秃鹫啄食屍體發出的聲音。
“基特裡奇,看在上帝的面上開開門吧!”我喊叫着,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基特裡奇躺在滿是深紅色血液的浴盆中臉色慘白的畫面,這畫面是如此真實,就像我曾經親眼看到的一樣。
當我準備要破門而入的時候,我聽到了基特裡奇的聲音,同時我也聽到一個優雅而虛弱的女性的聲音,她的發音很清晰,這聲音很像基特裡奇的母親。
“哦,哈利,等等。
喔,親愛的,現在先别進來。
”她說。
如果說我的身體今天晚上飽受刺骨寒冷折磨的話,那麼我現在是心靈飽受折磨。
她的房間裡肯定發生什麼事了。
“親愛的,”她說,“我隻是聽到了可怕的消息,我甚至不敢說出來告訴你。
”這是風聲嗎?我不知道是不是風聲,空氣中彌漫着悲痛。
“哈利,”基特裡奇透過門告訴我說,“休·蒙塔古死了,恐怕是他們殺了他。
戈比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