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羅斯。
現在,在我回到房子的這段時間裡,他從丘納德回到了一所小房子裡,在這裡,我看到他坐在我最喜歡的椅子上抽着煙鬥。
雷德·阿諾德·羅斯,以前叫阿尼,然後又叫内德,現在叫雷德,這些年來他是我的朋友又是我的同事,阿尼·羅斯曾和我一起在農場接受訓練。
在我們二人都作為夏洛特的助手期間,我們對彼此有了相當全面的了解,那是二十七年以前的事了吧?是的,我認識雷德并且雷德也認識我,隻是我們工作方式的不同讓他比我更成功。
還是老樣子,我有一股不合時宜的沖動,想用他原來的外号叫他“阿尼”。
“你好啊,雷德。
”我說。
“哈利,你看起來非常健康。
”
我知道在他眼裡我看起來并不健康。
“我是一團糟啊,”我說,“當然這也是能理解的,這荒野地區在這樣的天氣下難免會有點潮濕。
”
他點了點頭,回答道:“先前我在外面。
”但是他穿着三件套,很難看得出來他剛剛在外面——英國的精紡毛絨加上倫敦裁縫的好手藝做成的衣服,讓他安然無恙地穿過這片潮濕的荒野地區。
如果人類和被精心培養的狗一樣有血統之分的話,那麼我們人類最高貴的血統(可能是蘇格蘭和愛爾蘭的混血人,也可能是烏克蘭人和意大利的混血人)将會忘掉種族差别,我和阿尼似乎屬于同一個種族,都是被我們的職業環境——美國情報機關——造就出來的。
但此時此刻,我們屬于同一種族的這一特點貌似體現得不是很明顯,雖然我住在一個特别好的房子裡面,我也和他一樣具備深厚的專業知識,但我此時的穿着和他差距甚遠。
他那整齊的中等身材、剪短的灰色頭發、又短又尖的鼻子、緊蹙的上唇(看起來好像是被包過的門牙擠壓着),甚至是他的銀絲眼鏡都和他的衣服搭配得很好,就像是指頂花坐在花莖的頂部一樣。
像以前一樣,看到他我很高興。
我的審問者(我已經等了幾個月了)竟然是和老内德羅斯一樣有禮貌的高級警官,這讓我覺得——我也不知道組織上是怎麼打算的,竟然派一個我認識的人來審問我——我又回到了連隊。
“到這片森林裡來真有點像遠足呢。
”他說。
在過去的那些日子裡,他是怎麼改變了他的鼻音的呢?當我們一起接受訓練的時候,羅斯雖然是美國大學優秀生、全國性榮譽組織門薩俱樂部的一員,但也是出了名的說話帶有濃重鼻音的人。
他那帶有鼻音的聲音讓人聽起來很無聊,在我們内部的小幫派出現之前他就被排擠了。
現在,他和主教派一個很不錯的灰色頭發的女人結婚了。
事實上,在蒙得維的亞,我曾經和她有過一次記憶深刻的約會,他肯定是從她那裡學會了不少東西,他已經學會把濃重的鼻音轉化成一個政府高官特有的腔調了。
“是的,”他說,“你看起來身上很濕,而我身上也不是幹的。
”
但是我們已經有了足夠的運動量。
“你今天晚上給基特裡奇打電話了嗎?”我問。
他停了一會兒(這個暫停更多的是出于禮貌而非謹慎)問道:“關于休·蒙塔古?”
“是的。
”
“哈利,我并沒有打電話給她。
我當面告訴她這個消息的。
”
“什麼時候?”
“前不久。
”
我還在海岸線公路上打電話時,他應該就已經到這裡了,所以當我回到家的時候,他已經躲藏在這了。
他那些帶着步話機的人知道我什麼時候穿過森林,也一定聽到我牙齒打戰地尋找鑰匙開門的聲音。
他們一定把他們聽到的、看到的這些通過步話機報告給步話機那頭的人了。
我起身去整理一下柴火,這樣我也可以證實一下我的判斷了。
是的,在他的右耳裡面有一個淡黃色的耳機可以接收信息。
“你到這裡之後做了什麼?”我問他。
“嘗試着思考。
”
“你在哪裡思考的?”
“大部分時間是在一間客房裡面。
”他吐了一口煙霧。
“潛伏在外面那些監視的人都是你的嗎?”
“有一個是。
”
“可我看到了兩個。
”
“事實上,”内德說,“外面有我們三個人。
”
“都是來監視我的嗎?”
“哈利,這是一件很複雜的事。
”
“你為什麼不邀請他們進來呢?”我問,“我們還有其他的客房。
”
他搖了搖頭。
“我的人,”他說,“就是準備等的。
”
“等待更多的人來嗎?”
“哈利,我們不要玩乒乓球式的你來我往的推球了,我們現在不得不讨論一個失控的局面。
”
那就意味着,蘭利市裡沒有一個人知道接下去要做什麼。
我之前手握魯格爾手槍的旅行仍然像一個時空膠囊一樣生效,安撫着我的焦慮,我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