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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倫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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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全仗賴了她的兩個乾女兒,龍玲子和白金鳳;假如能把她的兩個女兒拆散的話,白玉娘便會成為無爪的螃蟹,再也狠不起來。

     龍玲子的問題容易解決,隻要她能清楚自己的身世,了解她和金山泊之間的關系,自然她就會背棄白玉娘,不再為白玉娘軀使;主要的還是白金鳳那孩子難以對付。

     不過,金山泊是個眼光敏銳的人。

    他可以看得出,白金鳳的身體羸弱,不會是個全能的蜘蛛賊,這樣問題又比較好解決一點了。

     參加這個宴會的目的他已經達到了,一張字條已經傳遞到龍玲子的手中,以後就要看造化如何了! 金山泊順着沿海的鐵欄杆蹓躂,倏而一輛黑轎車追蹤在他的背後,金山泊開始警覺時,那汽車已駛在他的身畔停下。

     車中坐着的是莫探長,他伸出頭來,說:“金老前輩,你的自用汽車呢?” 金山泊心中暗暗咀咒,這隻老獵犬對他是一時一刻都不肯放松的,但是對這個人,他又不能不加以敷衍。

     “啊!我早打發它回去了!”他答。

     “難道說,參加這個宴會,還有什麼神秘性麼?”莫探長取笑說。

     金山泊脅肩笑了笑,說:“這種交際場合,你是知道的,莫探長,你沒和尊夫人一起到會,就可想而知了。

    ” 莫探長赫然大笑,“來吧!那麼我送你回家,總比你徘徊在大馬路上,無所适從要好,這點交情總該有的吧!” 金山泊隻好鑽進汽車,莫探長向司機一揮手,汽車便如流星似地去了,遺留下隻是寂寞道路,浪潮澎湃,和悠揚的爵士樂。

     白玉娘的宴會,是通宵達旦的,這種歡樂的時光,是最易消逝的,不知不覺已經将接近黎明了。

    音樂台上的樂隊,已漸顯得疲乏,有氣無力的繼續演奏下去,但客人們的餘興好像未盡。

     好在白玉娘和她的乾女兒是習慣于過夜生活的,尤其白玉娘精神矍铄,周旋于客人叢中,以她的一副老辣的交際手腕,健談得能使每一個客人都不感寂寞。

     龍玲子和白金鳳在這舞會之中,等于是時裝表演,她倆頂多在一個小時,或是兩個小時之間,就要更換一件時裝,好像故意随時随地讓客人有新鮮的感覺——這是做交際花必備的條件之一。

     龍玲子的心情很焦急,因為金山泊暗中所遞給她的一張字條,她始終沒有機會将它看一遍,每一次更換衣裳時,白金鳳必然牢跟随在她的背後,更衣時她也更衣,甚至于噜噜蘇蘇找些無關重要的問題逗着龍玲子閑談,絕對不讓龍玲子有些空餘獨處的時間。

     龍玲子簡直沒有機會将那字條取出來讀一遍,心情焦灼萬分,假如宴會散掉了的話。

    相信更少會有機會了,白玉娘和她的爪牙實在将她盯得太牢了。

     這一次,她換了一襲法國式稱為熱帶魚裝的晚禮服出來,那張字條仍藏在她的胸圍之中。

     她走出寝室之時,白金鳳也跟出來了,白金鳳所換的是一套日式的蝴蝶和服。

    這件晚裝,是夠奢華的,是一個冤大頭特地由日本帶回來送給白金鳳的。

     金人聖已經攔在門口,他已飲酒過度,略顯得有點醉态了。

    他笑口盈盈地說: “這一次,我絕不放棄機會,整晚上,隻和你跳了一支半舞,那是舞會開始之時,現在,舞會快将要結束了,也該輪到我們再歡聚片刻啦!”随着,他搖了搖頭,再說:“我做夢也沒想到,你乾媽的交遊是如此的廣闊,交際事業的發展竟是如此的快!” 龍玲子心中靈機一動,她暗想大可以利用金人聖,把白金鳳支開,于是,便說:“舞會結束,時間尚早。

    你盯着我,有什麼意思呢?白金鳳是我的妹妹,你不請她跳一個舞,在禮貌上好像也說不過去罷?” 金人聖一想,也很有道理,于是他說:“很好,我依你的,但是請你要留一點時間給我!” 金人聖便趨前向白金鳳一鞠躬,說:“我希望能有這個榮幸,請白小姐賞舞!” 白金鳳私戀金人聖已久,不免冷嗤一聲:“哼!整個晚上見你是昏昏迷迷的,不是玲姐提醒你,你還想不起我呢!” 白金鳳當然是希望能有機會和金人聖獨處在一起的。

    有這種機會,她豈能錯過? 她邊向金人聖咀咒,邊挽着他的臂膀,朝樓梯落下去了。

     這是龍玲子的大好的機會,白金鳳是奉白玉娘的命令寸步不離盯牢她的,她可以趁此空隙時間,溜回房間裡面将金山泊遞給她的字條仔細看一遍。

     她靜等待着,直等到金人聖和白金鳳已在舞池之中起舞。

     龍玲子假裝做衣裳的拉鍊出了毛病,匆匆忙忙退回到房間裡去。

     當龍玲子将字條自胸衣中取出,慢慢的展開,剛要閱讀時,蓦地背後伸來一隻怪手,将字條奪去。

     龍玲了唬了一跳,猛回首,隻見鄒鳴在她的背後,這老槍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潛躲在龍玲子的房間内,窺探她的行動。

     龍玲子要奪回她的字條,然而被鄒鳴用手架開,他還要搶讀那字條呢。

     “鄒鳴,你是什麼東西?”龍玲子動怒了。

     “你乾媽要我這樣做的。

    監視你的行動!”鄒鳴嬉皮笑臉地說。

     刹時,龍玲子兩眼灼灼,似是露出了青色的火焰,左額角上,那撮白色的頭發又顯露出來了。

     鄒鳴還在細讀她的那張字條,他所認識的字不多,看這幾個字也很吃力。

     是時,龍玲子已好像僵屍似地行動,整個人似是麻木着,她已取起了床上一隻玻璃絲襪,扯猛了之後,在手中絞了兩絞,慢慢地她移至鄒鳴的背後,剛要把絲襪向鄒鳴的頸上套時,鄒鳴忽的擡起了頭。

     “咦?這個字是什麼?”在他一擡頭之間,剛好梳妝台的鏡子反映出他背後有一張可怕的怪臉,鄒鳴吓了一跳,猛然回首,龍玲子手持的絲襪已經向他的頸上套過來了。

     “玲子……你怎麼啦?”鄒鳴急忙閃避開。

     但是龍玲子早已失去了她的本性,這時候隻知道要殺人,鄒鳴就是她要殺的對象,她又再次的向鄒鳴撲過去。

     幸好鄒鳴也是蜘蛛黨出身,還懂得一兩下手腳,閃躲得法,“玲子……有話好說。

    ” 龍玲子已是在不說話的行動了。

    她隻要殺人。

     “我的媽呀!”鄒鳴又再次閃避開,他急忙拉開房門拔腿就逃。

     龍玲子的動作也是夠快的,她飛起一腳,橫掃在鄒鳴的腳踝之上。

     鄒鳴正要撲出房門外去,被掃了一腳,立足不穩,立刻栽了一個大筋鬥,已來到樓梯口間,馬上好像坐滑梯一樣,砰砰砰砰,由二樓上直滾到樓下。

     這一來,可把所有在場的客人全驚擾了,連樂隊也停下。

     “怎麼回事?”金人聖急忙撇下白金鳳越過鄒鳴,向二樓上趕去,他說:“龍玲子在樓上呢!” 白玉娘的行動不靈,她趕過來欲加以攔阻時,金人聖早已經竄上樓去了,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連忙向白金鳳傳遞眼色。

    白金鳳便跟在金人聖之後,匆匆追上樓去。

     幸好鄒鳴自樓梯上滾下來,并沒有受到什麼重要的傷害,他的神智仍然清醒,馬上将龍玲子手中奪來的一張字條,交給了白玉娘。

     白玉娘也來不及看那字條,她已經知道苗頭不對,而且是關系龍玲子的問題,因之,她向賓客招呼,宣告舞會結束,其實這時候也已經天亮了。

     金人聖趕上樓,他看見龍玲子昏倒在地上,急忙将她抱上床去,是時白金鳳也追上樓來了。

     原來,龍玲子将鄒鳴一腳掃倒之後,鄒鳴慘叫一聲,滾下樓梯,她吃驚而驚醒,性格就轉彎了,因而昏倒。

     白金鳳是個心眼機靈的人,她一看龍玲子的情形,就猜想龍玲子的舊病可能又犯了。

     在白玉娘家中,單隻有白金鳳較為清楚龍玲子所犯的病情的底細,知道她的神經不太正常,易喜易怒,經常心理變态,就隻不知道最可怕的一點,是龍玲子在犯病時容易殺人。

     白金鳳對龍玲子的心理也是不正常的,白玉娘對兩個乾女兒,特别寵愛龍玲子,在若幹地方上,造成白金鳳心理變态,由妒生恨,由恨生惡。

     以龍玲子所學的技藝比白金鳳高,身體比她壯健,人比她長得漂亮,白金鳳不斷的設法要找尋龍玲子的短處。

     偵查她的毛病,因此她略知道龍玲子的怪病,好在龍玲子還有着一種堅強的忍耐力,極力掩飾,使白金鳳無法知道她的病情的底蘊。

     是時,白玉娘也走上樓來,趕進房間了,白金鳳連忙趨至她的耳畔低聲說: “我早告訴過你,玲姐有一種怪病,你不肯相信,現在鄒叔叔可以給你證實了!” 白玉娘仍不肯相信,龍玲子有膽量把一個長輩自樓上打下樓梯,這是很難思議的事情,這絕非是病情的關系。

     她判斷是因為金山泊的妖言把她迷惑住了。

    但她對龍玲子的偏心和寵愛是沒有辦法改變的,費了十年的心血,始才把她訓練成功,而且又是那樣的出色。

     白玉娘命令金人聖離去。

     金人聖好焦急,忙說:“要不要我去請個醫生?” 但這時候。

    龍玲子在床上卻瞪開了眼,她好像覺得充份的疲倦,說:“不用醫生。

    我沒有病!” 白金鳳即搶着說:“玲姐,你是有病的!” 龍玲子不樂,說:“我說沒有病,就是沒有病!請你們全退出去,我太疲倦了!” 白玉娘禁止她倆争吵,也就命令白金鳳和金人聖退出房去。

     之後,白玉娘便向龍玲子說:“你怎麼可以把鄒叔叔推下樓梯?他的年紀這樣大了!” “什麼鄒叔叔?請他以後少惹我!少管我的閑事!否則以後不僅隻推他下樓梯,我還會殺他的!”龍玲子恨極了,咬牙切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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