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是友誼性的拜訪,但金山泊知道,他是莫狄探長唯一重視的線索,而且,他的行動已被莫狄探長牢牢監視之中了。
金山泊所面臨的環境是困難重重的,既要應付白玉娘,還要敷衍警方,他既不能出賣自己人,也不能得罪官方。
金山泊和探長握手之後,吩咐下人斟茶遞煙,邊說:“最近的進展如何?”
莫探長搖了搖頭,說:“老前輩不幫忙,那會有什麼進展?而且情況好像越來越糟了!”
“莫探長是在說洩氣話罷!”金山泊打了個哈哈。
于是,這個鷹鼻犬眼的偵探長便取出他的剪報資料遞到金山泊面前。
說:“你隻看這件案子就夠了,什麼人不好惹,去惹太平紳士?完全是教我們吃公事飯的為難,而且這位太平紳士的花園裡養了有兩三條狼犬,這個竊賊居然也能平穩出進,同樣是采用蜘蛛賊的手法,在現場上發現有好幾個五爪金龍的痕迹,”他燃了煙卷,目光灼灼地注意金山泊臉部的變化。
“這案情的重點并不在五爪金龍的痕迹,最重要的,我還是留意那幾條狼狗,我查驗的結果,它們都吃過了蒙汗藥……”
金山泊的心裡自然有數,但是他極力不動聲色,靜聽莫探長說下去。
“據我所知道,蜘蛛黨的組織之中,隻有掌門人能配制蒙汗藥!劫案的一再發展,和以往稍有不同,就是以前都未有用過蒙藥!這真是耐人尋味的線索!”莫狄探長邊說着,邊觀測金山泊面部的表情變化。
莫狄的确是個不好對付的人物,金山泊絲毫不敢大意,他很冷靜地,故意打了個哈哈,以取笑的口吻說:“怪不得莫探長最近不離左右的向我跟蹤,原來還是懷疑我在外犯案呢!怪不得有人說,吃公事飯的人的眼中,沒有一個人是好人,所以莫探長對我這個已經收山十多年的老頭兒也不肯放過呢!哈!”
莫狄被說得有點難堪,也連忙打哈哈,改變了輕松的口吻說:“老前輩言之過重了,我隻是讨教來的!就像當初陳福老給我引見之時,就曾經說過,在江湖上已經收山了的人物,我們應一律以老前輩視之,加以尊重,他的過去,我們不得過問,我姓莫的也并非是個不講情理的人,隻是短少了學識,今天社會上有這種怪事發生,我才特意來讨教!實在是上級逼得太緊,案子一再拖下去,将影響整個社會的安甯,為職責所關,我不得不給我的上級有個交待!”
金山泊皺着眉宇,兩眼瞬瞬的,他聽出莫探長的說話,似有弦外之音,似乎暗示着在必要時,他會采取極端的行動。
但是金山泊仍表現出一副尋常的樣子,搔着頭皮,呆凝着,反觀莫探長形色,以猜測他所用的心計,過了片刻,他說:“至于蒙汗藥的問題,我可以給你一個簡單的答覆,蜘蛛黨所有的蒙藥,和普通的一般雞鳴狗盜所用的沒有什麼多大的分别,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
莫探長忙搶着說:“但是據我所知道的,蜘蛛黨所用的蒙汗藥,分門别類的很多,用以對付人和對付牲畜的都不同!”他說時,笑口盈盈的。
金山泊心中暗暗咀咒,這鷹鼻犬眼的家夥真的不好對付,好像他已經蒐集了蜘蛛黨不少的資料。
他又很平常地答:“這也沒什麼稀奇,現在科學昌明了,那些土法配制的蒙汗藥,那能比得上新式的藥品,所謂蒙汗藥,不過是麻醉劑而已。
”
“我有個不情之求,不知道老前輩可否給我抄個單方?”莫狄正色問。
金山泊早想得到,莫狄或會有此一着,馬上搖首拒絕說:“不!我在收山之日,已經在祖師爺的面前,發下海誓,絕對不再碰蜘蛛黨的任何物件,自然連這單方在内!”
莫狄也早預料得到,金山泊必然會拒絕。
他再說:“但是這單方與案情的偵破有莫大關系,而且還可以給你洗脫嫌疑……”
“洗脫嫌疑?”金山泊怪叫起來。
“原來你們真的把我看做嫌疑犯了!”
“這是我手下弟兄們的意思,你該知道,他們辦案的經驗不足,有時候會亂來的,所以我說,這張單方關系重大,可叫你洗脫不白之冤,因為最近出現五爪金龍的案子居然有了蒙藥成份呢?”莫探長的語氣之中,充份含有威脅。
金山泊說:“不管你是否威脅我,蒙汗藥的單方已墊了祖師爺的神位,我已發了誓,是怎麼也不會拿出來交給任何人的!要知道,這東西流傳到社會上去可不得了!遺害社會的程度恐怕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
莫狄見金山泊意志堅決,也搞不清楚是真是假,便笑着說:“你别生氣,我不是來試驗你,我也不希望這單方流傳到社會上去呀!”
“原來莫探長對我的不信任到這種程度!”
“希望以後我們還是密切合作!将來破案,還倚仗你的大力幫忙呢!”莫探長告退了。
莫狄走後,金山泊深深籲了口氣,形色非常不安,莫狄向他進迫,是越來越緊迫了,這種情況對他是非常不利的,雖然他矢口否認自己将蜘蛛黨配制蒙汗藥的單方取出來使用,但是莫狄那老警犬是很敏感,尤其最近所發生的案子,有使用蒙汗藥的迹象,莫狄還會不設法追尋線索嗎?
金山泊呆想了良久,仍還是回到他的書房裡,繼續配制着他的蒙汗藥。
自從莫狄拜訪的這一天以後,金山泊已覺得他的周圍都有人在暗中監視他,不用說,是莫探長派來的,這隻老警犬一直在懷疑金山泊已經重新出山犯案了。
從大清早間,金宅的周圍,随時随地都可以發現形迹可疑的人物在附近徘徊,甚至在固定的時間還可以看到他們換班。
金山泊的行動雖然已受到影響,但是他并不在乎這些低能的小警探所采用那“公式化”的監視方法。
金山泊自量,假如他的行動因被幾個警探監視而失去自由的話,那麼他在蜘蛛黨之中,也不會成為掌門人了。
莫狄探長既注意到金山泊這裡來,對于白玉娘那是極端有利的,金山泊也希望如此,白玉娘所利用的是她的兩個乾女兒龍玲子和白金鳳,這兩個女孩經驗不足,萬一失手出事,後果将不堪設想,白玉娘的性格是死不饒人的,她必然會将事實真相和盤托出,連吳鴻洲也不放過,大家落個同歸于盡。
所以,金山泊并不在乎莫探長對他的嚴密監視。
在白日間,金山泊仍然照常的自己駕着汽車赴他的“金山針織廠”去處理業務,讓那些負責跟蹤他的警探認為他的生活是正常的,在晚間時,有适當的應酬,他還是照常地去參加。
歇息了好幾天,等到那些警探經過連日的疲勞跟蹤之後,認為根本不會有事情發生,他就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