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過了,你的新衣裳馬上替你改好送來,今晚上要好好的打扮,要知道,今晚上這宴會,完全是為你開的!”
“為我開嗎?乾媽對賈宅的行動計劃還未有成熟罷!”
“唉,孩子,我隻是這樣說說,你又何必一定要為娘的不好受?”
是夜,白宅的門前,打掃得粒塵不染,屋子内也拭抹得幾明桌淨,花瓶裡插滿了鮮花。
不到七點鐘,門外的小汽車源源到達,差不多盡是流線型的新式汽車,最寒酸的客人,也是喚計程車而來。
白宅内熱鬧非凡。
各式各樣的客人全有,不過以穿小禮服的居多。
這個宴會,白玉娘特别慎重,她穿了一身新,枯瘦如鷹爪的指頭上還戴上兩克拉大的鑽戒。
鄒鳴在白玉娘的逼令下,也穿上一套新西裝,他畢生是吊兒郎當的人,生平最恨西裝,但是今晚上宴會,是屬于洋派的宴會,不得不打扮得比較洋派一點。
龍玲子和白金鳳仍還在打扮,她倆是主要的人物,不到宴會開始時,是不會下樓的。
金人聖和吳媚已經是座上客了,他倆相約好,雙雙而來,兩人同是失意人,不同的就隻是金人聖對龍玲子仍懷有一線希望。
賈仁心父子幾個也到會了,白玉娘特别獻殷勤,陪伴在側,一一替他們介紹到場的客人。
在大客廳的正中央,擺出了凹字型的長餐桌,鋪上了白布,和銀色燦爛的餐具,差不多兩三個座位之間,便有一瓶香噴噴的鮮花。
臨時雇用的仆歐早在侍候,白玉娘學足了洋派,耍出西式交際場合的全部功夫。
鄒鳴已在搖鈴了,那是在催促客人入座,白玉娘先延請主客和貴賓,分别按預先列好名次入座。
是時,樓梯上龍玲子和白金鳳同時出現了,龍玲子穿的是一身露胸露背玫瑰紅的蟬翼輕紗晚服,有鑽石耳墜,鑽石項鍊,鑽石手镯,打扮得雍容華貴如同王妃一樣。
白金鳳卻是一身素白的輕紗晚服,她戴的是珍珠耳墜,珍珠項鍊和珍珠手镯,儀态萬千。
鄒鳴首先給她倆鼓掌,馬上,全體客人響應,掌聲如雷。
客人紛紛入座了,正在這時,來了兩位不速之客,第一個到步的是莫探長,白玉娘自從知道他是一個警務人員之後,對他不會不注意,但是對這個不速之客白玉娘又無可如何,她還得移座特别趨前接待。
等到上菜時,又另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那就是金山泊,他打扮得非常整潔,穿了一套小晚禮服,态若自如。
自己找了座位,就坐下了。
白玉娘不樂,亦無可如何。
莫探長早已經預料到了,金山泊是非到不可的,并不以為奇,他隻淡淡地笑了一笑。
龍玲子很高興,金山泊在宴會裡出現,她正有着許多問題,需要和金山泊當面解決。
白金鳳和鄒鳴驚愕不已,他們要看白玉娘的意思為意思,他們看着白玉娘闆着臉不動聲色,自然也不敢有什麼表示。
金人聖看見了父親,也暗覺奇怪,他老人家為什麼也會參加此宴會呢?吳媚觸景生情,垂下了頭。
賈仁心父子,是白玉娘的主要客人,因為金山泊到會後,這父子三人看出每一個的表情都不一樣,深感詫異,不由也開始對金山泊注意了。
白玉娘準備的是很豐盛的酒菜,碟數很多,菜上至半途,所有客人都紛紛向主人及主客敬酒。
金山泊也不例外,他端着酒杯,來至龍玲子的面前,龍玲子很機警,馬上起立還禮。
“我們怎樣找機會交談?”金山泊問。
“等舞會開始!”龍玲子輕聲笑。
白玉娘對龍玲子的一舉一動,都是十分注意的,馬上就岔上來了,她扶着拐杖挺身在金山泊和龍玲子之間。
她指點着金山泊的胸膛說:
“你來幹什麼?誰請你來的?你假如不要臉的話,我可以當衆指斥你是白食而來的,攆你出大門去!”
金山泊冷笑,回答說:“今天我是龍玲子的客人,假如你不給我面子,也等于是不給龍玲子的面子!你要鬧,我不在乎,你自己将難下台的!”他似乎是有恃無恐。
白玉娘怒目圓睜,回顧龍玲子。
龍玲子不慌不忙,說:“乾媽,今天這宴會,是用我的名義而開的,我該有權邀請一些客人罷?”
白玉娘大怒,但在此宴會之中,她仍還是主人,無法和乾女兒生氣,同時,過來敬酒的客人過多,白玉娘是個愛面子的人,不得不裝笑臉和這些客人應酬應酬。
龍玲子給金山泊解了圍,也得要應酬客人,金山泊便歸座了。
莫探長是有着特别的任務而來的,他已移座來至金山泊的身畔。
“剛才的那一幕很精采!我全注意到了!”莫探長散閑地說,他故做輕松狀,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
“據我看你們的表情,很可能是你失敗了!”
金山泊并不想回答,但是對這隻老警犬他又不能不加以敷衍。
他最大的希望,是希望能夠拖延時間。
“莫探長,你好像知道得太多了!假如不是陳福老從中說話,恐怕你早動手了!”
“我知道你曾經去拜會過陳福老了!陳福老交待我應盡江湖上的道義,給限期讓你帶女兒歸案!假如你不能遵守諾言的話,我隻好實行我自己的計劃!”
“由此可見,莫探長不過是個僞君子!所談的道義,還是為自己表功!步步緊逼我出賣自己的骨肉。
”
“金老大言之過重!”莫探長有點難堪,呆了片刻,自衣袋間取出一小張紙片,很鄭重地說:“不管你對我的看法是如何,今晚上的宴會,很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意外發生,這張紙片,是剛才在侍役上菜時,壓在我的碟子底下的,當時,我并沒有注意,等到他們換碟子時,我發現了這張紙條!已不知道悄悄置放這字條的侍役是何人?”
金山泊深感詫異,接過莫探長手中的字條,展開一看,隻見上面潦草的寫上了一行字。
“欲知蜘蛛賊是誰,請即檢查衣帽間!”
“檢查衣帽間?”金山泊楞了一楞。
莫探長點了點頭,“是的,我已經特别到衣帽間去檢查了一次!發現了這個——他自衣袋中掏出了一束五爪金龍軟索,那正是幹蜘蛛賊所持有的證物。
”
“你在什麼人的衣裳裡搜出來的?”金山泊問。
“吳媚小姐的大衣裡。
”莫探長答。
“噢,這太卑鄙了!”
“我也明曉得這是栽贓,但是當我到衣帽間裡去檢查時,有好幾位新聞記者盯牢了我,他們也是被邀請的客人!一定要查問我檢查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
“你怎樣回答?”
“我說這是孩子們跳繩的繩索!但是這些無孔不入的家夥會相信嗎?現在我唯一的希望,是明天這消息不要見報,否則,吳媚等于是跳進了污水潭,怎樣洗也不會洗得清了!”
金山泊回首去看那和金人聖坐在一起的吳媚,她和金人聖尚有說有笑,把憂郁扔在一邊,還不知道已經有大難臨頭了。
“這條五爪金龍,我已經看過它的爪型,正是每次兇殺案發生所在地的爪痕!”
“不!莫探長,你應該查明是哪一個侍役給你遞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