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軟索一收,“乒”的一聲,藥瓶跌落地上,砸得粉碎,這可糟啦!迷魂藥失掉了,他再想架走龍玲子比登天更難了!
龍玲子的這種功夫,用得十分熟練,太奇怪了,他這項獨門功夫在龍玲子面前隻展露過一次,她竟然能偷偷的學會并且能練得如此娴熟,可見得這孩兒的天資過人,是個可造就之才,隻可惜白玉娘将她導入邪途,她自己的本身又帶有那麼可怕遺傳性的怪病。
龍玲子用軟索将金山泊的藥瓶打碎之後,還不肯罷休,她的形容變得更可怕,眼中青光灼灼,咬牙切齒地向金山泊趨過來了,口中喃喃地說:“我要為母親報仇……金山泊,你害得她老人家太苦了,你的良心何在?我要殺你……殺你……殺你……”她将手中的軟索扯猛了,在手中絞了兩回,一步一步的朝金山泊走過去。
她又欲殺人了,而且是殺她的生父,金山泊拼着性命而來,要救她出險,而龍玲子卻相反的要取他的性命。
“玲兒……你瘋了麼?”金山泊有點驚惶,因為他的一隻手臂被五爪金龍軟索纏住了,一時解不開,隻剩下半個身子能夠自衛。
龍玲子就是要用她手中的五爪金龍軟索做兇器,将金山泊勒斃,金山泊盡力的設法要解開被纏牢了的一隻手臂,但卻沒有用處。
龍玲子隻要将軟索往懷裡一拽,軟索就纏得更緊。
金山泊在情急之下,踢翻了一張掎子,以阻擋龍玲子的進逼。
“玲姐!你還在室内麼?”白金鳳在房門外驚恐地呼喊。
躺在地上的探員見有機可乘,自地上爬起,一竄身,欲奔過去開門,金山泊不能再讓其他的警探沖進屋來,否則他和龍玲子就全完了。
他顧不了自己的危險,一伸腳,将那探員絆了一跤,探員踉跄跌倒之際,龍玲子卻伸手,将軟索纏向金山泊的脖子之上了,她發了狂立刻用了死勁,将軟索沒命收縮。
金山泊沒命的掙紮,這一次,他是為救自己的生命着想了。
蓦地,室外,“砰”的一聲槍響,聽得白玉娘一聲慘叫,是莫探長開了槍,他為了急着要拿龍玲子歸案,白玉娘逞蠻阻路,以兇器逼人,莫探長為了不再讓龍玲子逃掉,他逼不得已,開了一槍,是向着白玉娘的單腿打去的,原隻是想傷了她的人,将她先行拿下了事。
但白玉娘中槍之後,心中一慌,竟跌出扶梯欄杆之外,倒頭栽到樓下去了,頭顱立時開花,砸得血肉模糊就此嗚呼哀哉。
“乾媽……”白金鳳見狀,狂喊起來,使人毛骨悚然。
莫探長也吓得喪魂落魄,他沒想到這一槍竟去掉了一條性命。
但是這一槍,卻救了金山泊的性命,龍玲子停住了手,她聽見了白玉娘的慘叫聲音,也聽見白金鳳的狂喊。
金山泊算是由死亡的邊緣拾回了性命,他喘息不已,龍玲子大概被驚醒了,這時候,她知道需要逃亡了。
她收起了五爪金龍軟索,推開窗戶,用軟索挂向屋外,刹時間,已如猿猴般上了屋頂。
莫探長已經在拍門了。
那被打倒在地的探員本欲趁機開門,但金山泊制止了他。
“你給我站在一邊,否則于你沒有好處。
”他也用五爪金龍挂向屋頂,追蹤在龍玲子之後,這女孩子的路線走錯了,在這種環境之中實在不适宜再上屋頂,金山泊非得追上屋頂去幫她的忙不可!
“開門!開門!”莫探長又在喊,他們在實行破門。
“探長!他們上屋頂去了!”探員打開門之後說。
莫探長立刻傳令,留守在街巷上的警車,立即啟開探射燈,凡所屬探員,一律注意,絕對不得讓元兇逃脫。
這樣,賈宅的周圍,可就熱鬧了,有四五道探照同時閃亮,射出強烈的燈路,把賈宅照射得如同白晝一樣!
以當前的情形而言,好像賈宅遭遇了空襲一樣;附近的鄰居全受到驚擾,他們紛紛趨過來看熱鬧,好在莫探長早下了命令,禁止任何閑人進入現場。
新聞記者是最敏感的動物,他們不知道是如何地得到了風聲,一窩蜂,趕到現場,攝影機也帶來了。
鎂光燈不斷地閃亮,拍攝現場的緊張狀況。
更有權威性的杜會記者,他們平日間和莫探長原是稱兄道弟的,這會兒遞出名片,無論如何,要和莫探長見上一面。
封鎖現場的探員,隻好婉言解釋,這案子,根本與莫探長無關,請無冕皇帝諸公包涵。
可是白金鳳已經被逮捕,這妙齡女郎,帶着手铐,被數名如狼似虎的便衣押進了囚車,攝影記者的鎂光燈熠熠閃個不休,他們突破了探員的封鎖線,獲取了曆史性的照片。
廣播記者也到現場錄音,誇大其詞地,描述了現場的恐怖和緊張,自然,他們将擄獲大量的聽衆,這是本年度最富刺激又最真實的新聞。
電視的攝影記者也到達現場了,電視轉播車和警車是有相當的地位,它根據了探照燈光拍攝現場一切實況。
在此重重警民包圍的情況下,金山泊還能夠攜帶他的女兒龍玲子逃出法網麼?
金山泊是欲盡力而為,他不能辜負尤翠的遺願,尤翠犧牲了自己,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女兒的身上了。
可是,這女孩有着遺傳性的精神分裂症,同樣的也是一個瘋人,要救她的性命,一切可不簡單。
她絕不會考慮到她自己本身的安危問題,隻會一味逞強,要為惡劣的環境戰鬥,而且不惜以殺人自救。
到這時候,還能再殺人麼?
警方的探照燈已将賈宅的四周照射得如同白晝一樣,金山泊跟随龍玲子上了三樓頂的平台,同樣的都被困在探照燈的核心。
金山泊在此情況之下,該如何逃出重圍,自己也沒把握,何況還加上一個瘋狂症的病人龍玲子呢?
金山泊的第一着,是要封鎖樓頂平台的進出口道,他首先将兩扇通上平台大門用廢物堵起。
在這平台之上,隻有他和龍玲子父女兩人了,然而,龍玲子的神智仍還在昏迷狀态之中,她還是對金山泊有敵意。
“你還跟着我幹嗎?難道說,一定要我殺死你才罷休麼?”龍玲子咆哮着說。
“玲兒,我是誠意來救你出險的!你别再發瘋了,我是你的父親,你是我的女兒,我有責任要幫助你,我是冒着性命危險來的……”金山泊解釋說,他的情緒焦灼,已經是滿額大汗了。
“我不會承認你是我的父親,殺母之仇,不能不報!”龍玲子又舞起了她的五爪金龍軟索。
金山泊不能讓她再有第二次的機會,他既已注意到了,就得設法閃避,同時,也以牙還牙将五爪金龍暗提在手中。
龍玲子的五爪金龍軟索已橫飛過來了,那是準備橫搭他的頭部的,假如被它搭中,很快的就會被勒斃,金山泊急忙伏地閃避,“呼”的一聲,軟索剛好從他的頭頂上飛了過去。
到底,金山泊是技高一籌,當他閃避過龍玲子的軟索襲擊時,縱身躍起,他的五爪金龍已在一投手之間,遞了過去,他的技藝高明得連半點聲息也沒有,而且軟索是貼着地面飛過去的。
一抖手,五爪金龍軟索已經将龍玲子的一條大腿纏住了,金山泊使勁向懷裡一帶,龍玲子立足不穩,踉跄摔了一跤,她手中的軟索也同時脫手,跌落在地上。
金山泊的動作敏捷得吓人,他将龍玲子拖跌在地之後,一縱身之間,已來至龍玲子的跟前,他為恐龍玲子還要掙紮反抗,擡起了腳,準備将她踩住,禁止她再逞兇。
可是,當他的腳将要踏下去時,已聽到龍玲子嘤嘤哭泣,再細看時,原來龍玲子已經是涕淚橫流,她額上的一撮白發已經消失,臉目回複了少女的純真,隻是哭得如淚人般,可能是這一跌跤,将她的怪病——精神分裂症跌醒了,她回複了常态,這時的她已是一個完全純潔的少女。
“爸爸……快救我……快救我……”她哽咽着說。
金山泊不聽猶可,頓時一陣辛酸撲鼻,骨肉情深,這是誰作的孽?讓他的女兒患上這種怪誕的病症?龍玲子的容貌,和她母親的容貌完全相同,尤其在悲苦的情況之下,她們凄切的表情,更使金山泊記憶起那可憐的尤翠。
金山泊老淚縱橫,他将龍玲子摟在懷裡,舐犢情深,這種情緒的轉變實在是太大了,他不知道如何說是好?
“爸爸,我知道我又犯病了,又做了我所不願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現在落在什麼地方?好像是又在做竊賊了,這地方,好像是賈宅的平台。
”
警車的探照燈四下掃射,造成了恐怖的氣氛。
莫探長和他的手下人已經在平台的進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