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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張繡郭嘉殒命,曹操連折兩員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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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漢室天下的掘墓人嗎!到底何去何從呢……荀攸心中煩亂,瞅了一眼郭嘉,不禁喃喃道:“奉孝,看來我這軍師的位子要讓給你了。

    ” “不會的,軍師永遠是公達兄。

    ”郭嘉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說實話,我過去确實想要争你的位子,不過現在……唉!老弟想勸您一句,這天下早晚落到曹家手裡,你和令君再想潔身自好也沒用。

    主公不是周武王,你們也當不成伯夷、叔齊……咳咳!平心而論,若沒有曹孟德,這大漢朝廷早就不存在了。

    即便他當皇帝,也不算逆取吧?咳咳咳……”他喘了幾口大氣,總算把咳嗽壓下去,又開始重申那句說過的話,“能扶天下之危者,則據天下之安;能除天下之憂者,則享天下之樂;能救天下之禍者,則獲天下之福……” 荀攸時而點頭時而搖頭,思來想去徒增煩惱,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又拿起了厚厚的軍報——不論為曹而是為漢,軍務總不能耽誤。

    可若不是為了恢複漢室天下,對他而言打仗還有什麼意義呢?真可謂進退失據,左右為難。

     塞外之苦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七月,曹操在田疇、邢颙的引領下登徐無山、出盧龍塞,開始了艱難的遠征。

    随軍将領包括建忠将軍張繡、蕩寇将軍張遼、橫野将軍徐晃、度遼将軍鮮于輔、偏将軍張郃、烏丸校尉閻柔,以及中軍的親信将校許褚、曹純、韓浩、史渙等人,軍師祭酒郭嘉、軍司馬樓圭,以及幽州籍貫的軍謀掾牽招作為随軍參謀。

     雖然出發前大家已有充分準備,可踏上行程才知這條路遠比想象的還要艱難。

    盧龍塞乃前漢時修建,位于山谷間沖要之地,用于屯兵防禦匈奴;雖然多年内亂已是座空城,但依舊是那麼雄偉壯觀,城牆高有三丈,左右延伸,與險山絕壁相接,是彌補長城的重要關口。

    自此以北都是綿亘的山巒,峻坡萦折遙遙無邊,令人望而生怯。

    田疇所說的那條路不過是嶺間彎彎曲曲的峽谷,而且荊棘叢生幾無落足之處,得靠士兵揮舞砍刀緩緩推進,遇到較深的河流還要搭設便橋。

     曹操自易縣加速行軍已把大隊人馬抛在了後面,臨時改道盧龍塞乃為出其不意偷襲敵人,所以又把到達無終的部隊精中選精,真正帶到這裡的,算上運糧的、運辎重的也隻三萬多人。

    可即便就是這三萬多人也難以在古道上伸開手腳,有時經過的谷地隻有一線天,士兵們推推搡搡,隊伍一展開就是五六裡。

    而且曲折迂回并非直達,要先往西北行進,繞過難以逾越的險山到古白檀縣境(今河北省承德市西南),然後才能轉向東北奔平岡古城。

    田疇、邢颙當先引路,張繡所部作為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鮮于輔、閻柔及其部将緊随其後;曹操督帥親信将校、虎豹騎及幾位參謀處在中間;至于張遼、徐晃、張郃三員大将反倒排在最後,他們是作戰的主力,得保存實力養精蓄銳,打仗時再更換位置。

    另有屯田都尉董祀在徐無山臨時落腳,分派部下和熟悉道路的村民把一車車糧食辎重送達軍中,還要接收荀攸的軍報并及時轉遞曹操,斥候在開辟的山道間快馬往返猶如穿梭。

    這番布置可謂萬無一失,但是行軍的速度依然很慢,有時一天都走不了二十裡,隻能耐着性子往前蹭。

     道路艱難隻是一方面,這該死的鬼天氣更可惡。

    初始幾日雨時下時停,士兵的衣服都淋透了,連雨水帶汗水緊緊粘在身上,成天到晚濕漉漉的,搞得人渾身上下不自在。

    本就崎岖難行的小路也被雨水泡得泥濘不堪,腳一踩上就打滑。

    過了幾日秋老虎來了,雨是不下了,太陽卻毒得厲害,烤得潮濕的大地直冒白煙。

    将士們前番冒雨,人人身上都裹了一層爛泥,這會兒又都成了硬泥巴,又髒又累狼狽不堪。

    到了夜晚那些狹窄的小路還不能紮營,尋稍微寬敞點兒的地方給将軍們搭幾座帳篷,至于普通士卒隻能風餐露宿,一個個抱着兵刃,枕着枯木,還要防備山間的毒蟲叮咬,瘙癢難耐令人心煩……如此逶迤推行了十多天,這一日午間,先鋒軍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兵馬為何不行?”曹操這幾天被蚊蟲擾得難受,摘去兜鍪尋了塊麻布裹在頭上,把臉頰和口鼻都護住;因為初秋時節天氣太熱,他把铠甲也脫了,隻穿着件粗布長衫,腳下也索性換了草鞋,顯得有幾分滑稽。

     郭嘉陪在他身邊,卻沒有騎馬,病怏怏拄着一根竹竿,有氣無力道:“可能又有河流斷路吧……”說完這句,他擡起頭艱難地仰望蒼穹——太陽就熱辣辣地烤炙着他,可他仍覺渾身發冷,冷得仿佛浸透在冰河之中;這幾天他已經不咳嗽了,但覺胸臆間說不出的難受,連口大氣都喘不上來,四肢無力昏昏沉沉,似乎五髒六腑周身百骸都被寒氣凍結住了;每邁出一步都很艱難,就像自地下伸出一隻大手抓住他的腿死命地往下拉,要把他生生拖入地下。

     樓圭似乎是輾轉奔波慣了,根本沒被這一路勞苦影響,敞開衣襟扇着涼風戲谑道:“孟德,我這老朋友可算是陪你上了賊船喽!三裡一座山,五裡一條河,也不知田疇把咱們帶到哪兒去,說是向東北卻一路往西北走,還沒找到平岡城呢,更别說柳城了。

    ” 話未說完就見田疇手舞足蹈從前面跑了過來,衣衫被荊棘枝丫刮得破破爛爛,一邊跑一邊嚷,簡直像個瘋子:“濡水!咱們到濡水啦!” 衆人聞聽皆感振奮——濡水在前漢白檀縣境内,如今是鮮卑部落活動的地盤,走到這裡雖隻是整個行程的一小半,但渡過濡水就可以折向東北,此後直到平岡都沒有什麼艱難險阻了。

    曹操夾額禱告:“蒼天不負我曹某人,總算走出這荒山野嶺了。

    ” 田疇氣喘籲籲跑到諸人面前,神經兮兮指着遠方:“你們快聽!聽到水流的聲音了嗎?我也是第一次到這地方來,山清水秀還有鳥叫呢!多美啊……”他微眯雙眼張開兩臂,大口呼吸着山間的空氣,竟流露出一絲幸福的笑容。

    這與他高大粗犷的身軀不甚協調。

     曹操、樓圭哪有隐居之人的閑情逸緻,抱着肩膀呵呵直笑。

    郭嘉學着田疇的樣子閉目聆聽——似乎還真聽到了淙淙流水聲,悠悠蕩蕩确實很美,不過這種聲音隻能讓他感覺更冷更難受,仿佛那流水并非滾滾東流,而是帶着一股寒氣灌入他的心田。

    又聽一會兒,那聲音似乎越來越大越來越吵,頃刻間潺潺流水已化作萬千冰河席卷而來!郭嘉忽覺胸口發悶渾身冰涼,趕緊睜開眼望向天空,希望陽光能給他一絲溫暖;卻見熾熱的太陽仿佛變成了兩個、四個、八個……無數個太陽在眼前晃來晃去,他一陣眩暈,手中竹竿一松,溘然仰倒在山路上。

     “奉孝……奉孝……” 郭嘉再睜開眼睛,見曹操、樓圭等人都滿臉焦急地圍在身邊,他強自鎮靜,穩了穩如麻的心緒擠出一縷微笑:“沒什麼大礙……可能是找到去路太高興了。

    ”田疇解開衣衫要為他扇風祛暑,卻被他攔住:“别……我冷……” “冷?”曹操摸了摸他額頭,“你身上很燙,怎麼還感覺冷?” “沒事……就是有些水土不服。

    ”郭嘉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已明白——無常迫命死期将至,恐怕熬不到柳城了。

     曹操愁容滿面站起身:“最近患病之人越來越多,都是這鬼天氣鬧的。

    吩咐大夥多弄些水,别摘亂七八糟的野果吃,不知有沒有毒。

    山泉也不好,寒氣太盛傷損肺腑。

    将士們都辛苦了,在此休息半日,派人搭設便橋,明天再趕路吧。

    ” 剛說了兩句又見邢颙匆匆忙忙從前面擠了過來:“主公,有幾個鮮卑人從西面而來。

    ” “哦?”曹操不免擔憂,雖然這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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